第一卷第九章：人生的第一桶金（5100）

    入夜时分，雪蓝堡郊外的野草莓庄园里传出悠扬的舞曲，那里是费德兰省执政官——卡鲁斯伯爵家的私产。

这一晚，整个费德兰省上得了台面的人物都聚集于此，有些小贵族甚至为了争夺一张请柬而伤透脑筋。

原因很简单，野草莓庄园里住进了一位来自帝都的大人物，这在帝国边陲可是十分罕见的事。

几乎所有人都在幻想着能与那位权贵攀上些许交情，然后就此飞黄腾达……

人总是有些不可对人言的侥幸心理，俗称白日梦。

在舞厅二楼的大露台上，光明教会费德兰教区的圣女伊洛娜，正轻轻靠着大理石雕花围栏，望着静谧的夜空发呆。

她大概十八九岁，拥有天使般的容颜和修长高挑的身段，在任何场合都是贵族青年们争相追捧的对象。

就像此刻，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几波年轻贵族的无聊卖弄，躲到露台喘上一口气。

其实她很讨厌这样的应酬，但作为光明教会费德兰教区的圣女，她不得不游走在各式各样的权贵之间，因为神也是需要金币和权利的，特别是费德兰这样的边远教区。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洛娜忽然听到露台下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正顺着光华的大理石柱往上爬。

伊洛娜立刻警觉起来，她白嫩的小手上慢慢腾起一股乳白色的柔和光芒，那是施展神术的前兆。

“不要拽我的裤子卡尔，它就快被你撕破了，这可是我唯一一条体面的裤子！”

“可是这里太滑，我不抓着它就要掉下去了……”

“你可是个盗贼，竟然还要靠抓裤子这种本事才能飞檐走壁吗？”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每次都把钱骗走，我早就可以找到一个好老师，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个一级盗贼了。”

“我可是个贵族，金币当然是由我来分配。”

“是啊是啊，一个只知道肯蒙拐骗的子爵老爷……”

“闭嘴！”

伊洛娜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是紧接着，她内心深处的某个痛处，就这样被深深地戳中了。

伊洛娜雪白的脸颊上浮起一层羞愤的红晕，一扬手，柔和的白光洒落，米克和卡尔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捉住，然后被一把扔到了露台上。

“哎哟！”米克和卡尔同时痛呼。卡尔心中一慌，手上用力过猛，“刺啦”一声，将米克的裤子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两片白花花的屁股在夜风的吹拂下一阵清凉。

米克下巴着地，高高地撅着屁股，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出离地愤怒，但在怒火爆发前，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双柔嫩的美腿，那双腿又细又直，白中透粉，看得米克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下半身立即生出一股邪恶的冲动，想要将那双腿的主人抱在怀里好好亵玩一番。

可是，当他顺着那双美腿往上望去，却看到了叉着小腰，一脸怒容的伊洛娜。

米克的愤怒和欲望顿时不翼而飞，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两片白花花的屁股在月光下轻轻摇摆，像是一条正在摇尾乞怜的流浪狗。

“亲爱的伊洛娜……我的老朋友，居然这么巧……”

伊洛娜冷笑一声，讥讽道：“是啊，贝克曼子爵，我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能在这里见到三年未曾谋面的老！朋！友！”

她把说得咬牙切齿，特别是“老朋友”三个字咬得非常重。

米克脸上浮现出习惯性的贱笑，亲近道：“老友相见，分外感人，没想到一别三年，咱们依然信任依旧，亲近如故，友谊长存……”

“哼！”伊洛娜重重地冷哼，打断了开始胡扯的米克，她冷笑道：“友谊长存？以前我的确瞎了眼，把你当作最亲近的好朋友，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被你卖给了教会！”

面对满面怒容的伊洛娜，米克脸不红心不跳，讪讪地解释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他干嘛？再说那会儿是大饥荒……伊洛娜，你跟着我们饿得面黄肌瘦，说不定哪天就饿死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美丽动人？”

“父神说，伪善者皆有堂皇的借口，以掩饰他们行为的卑劣。”

“别这样伊洛娜，今时不同往日，今晚来找你是有正事，我想要见伯爵夫人。”

“你想见伯爵夫人？是想趁机偷东西，还是自荐枕席做个入幕之宾？”伊洛娜轻蔑地说到。

米克无奈地摊了摊手，说到：“伊洛娜，你可不能总以老眼光看人，我现在可是一位年轻有为的魔法炼金师。”

“魔法炼金师？该不会是从哪里偷了件衣服，跑到这里招摇撞骗吧？”

“怎么会？我千真万确是炼金师，不信你问卡尔……”

“不用说了，今晚有贵客在场，我绝不会将一个骗子、白痴、背信者引荐给伯爵夫人。”伊洛娜斩钉截铁地说到。

“真的不行？”

“绝！对！不！行！”

十分钟之后，米克、卡尔、伊洛娜站在了伯爵夫人的小会客室里。

一袭盛装的伯爵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满身的华贵的首饰晃得米克口水直流。

然而，虽然经过了奢华的妆点，但这位年过四旬的贵妇人仍然难掩老态，深深的鱼尾纹和慢慢松弛的皮肤清楚地显示着她逝去的青春，与青春同时消散的还有她曾经夺目的魅力。

她曾是费德兰最美丽的明珠，所有贵族们热捧和追逐的对象，无数狂蜂浪蝶围绕的花朵。可是随着时间逐渐逝去，她渐渐发现美丽就像一只沙漏，越是依恋，流逝得就越快。

最近三年，卡鲁斯伯爵已经很少碰她了，那些曾发誓要一辈子对她不离不弃的情人们也都对她逐渐冷淡。

面对痛苦的事实，她几乎想尽了一切办法来留住青春，但最后的结果反而令她更加失望，她只能在记忆中享受往昔的美好荣光。

“您就是击败了佩基的贝克曼先生？真荣幸能见到您，听说您有一件全新的炼金作品想请我见证？”伯爵夫人端着小小的茶杯，优雅地问到。

“是的，正如您所言，我的这件作品在魔法炼金史上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而整个费德兰也只有高贵、美丽如您才有资格见证它的诞生！”

米克真情流露的亲和力，让伯爵夫人莫名地想到了遥远的过去。年轻的时候，像他这样的贵族公子，整天围着自己，那炙热的眼眸和大胆的情话，着实令她心醉。

她忽然意识到还有客人在场，脸色微红，尴尬地笑道：“哦，那还等什么？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证您口中的奇迹了。”

精明的伯爵夫人就这样忽略了米克的夸张，露出浓浓的期待。

米克朝伯爵夫人微微一躬身，然后很绅士地掏出一个美丽的水晶瓶。

透明的水晶瓶里流光溢彩，在它被拿出来的瞬间，一阵阵美轮美奂的魔法光芒立刻充斥了整个房间。

“天呐，这是……什么……”侍女们发出不可思议的赞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讶与好奇。就连卡尔和伊洛娜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而这个房间的女主人，尊敬的伯爵夫人更是浑身发烫，嘴唇发干，出于女人特有的直觉，她本能地感觉到这瓶美丽的东西，或许会与留住青春密不可分。

米克满意地望着众人的表情，然后微微一笑，轻巧地拔开了水晶瓶上的橡木塞子。一股沁人心脾的奇香顿时飘满整个会客室。

那股香味并不浓烈，但却像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撩拨着众人心底深处的欲望，犹如恶魔的呼唤，勾得人心中发痒。

不知不觉中，伯爵夫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放出火焰般的光芒，死死盯住米克手中的水晶瓶，再也挪不开目光。

“这简直是父神的杰作！尊敬的魔法炼金师，快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伯爵夫人心跳加速，语气焦急。

米克像是魔鬼的使者，灿烂地笑着，却不答话，只是轻轻拉过伯爵夫人的皓腕。而伯爵夫人竟然对这个轻佻又无礼的举动视而不见，乖巧地伸出了双手。

米克从水晶瓶中轻轻抖落一滴流光溢彩的紫红色液体，正正滴在伯爵夫人的皓腕上，解释道：“尊贵的夫人，请您将这滴珍贵的魔法药水均匀涂抹在自己的手腕和脖颈处。”说着，他迅速将橡木塞重新塞回了水晶瓶，然后把瓶子收了起来。

众人恋恋不舍地望着水晶瓶消失在米克的口袋里，不约而同地生出了巨大的失落感。伯爵夫人更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去抢下那瓶子。

她机械地用两只皓腕将液体涂匀，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脖颈上蹭了蹭。

那股消失的奇香顿时再度四溢飘散，只不过这一次香味是来自伯爵夫人的身体。她就像先前那只夺目的水晶瓶，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

看到年轻漂亮的伊洛娜竟然也呆呆望着自己，那眼神中充满了久违的羡慕与嫉妒，伯爵夫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再度回到了少女时代，昔日的荣光和自信刹那间灌注到她的身体，整个人的气质与先前的媚俗和老态截然不同。

“尊贵的伯爵夫人，这就是我崭新的炼金作品，魔法香水。刚刚的那一只是为您量身打造的，名叫费德兰之星！”米克淡淡的声音出现在寂静的会客室，仿佛一阵春雷将众人惊醒。

此刻，伯爵夫人看向米克的眼神变得炙热无比，透着说不出的迷醉与崇拜。

“费德兰之星？好美的名字……与它相比，这世间的所有香料都显得那么俗不可耐！”伯爵夫人由衷地赞叹到。

米克露出了矜持的微笑，他可以肯定，这种用十余种超高浓度的花朵精粹，精心配比而成的魔法香水，对女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毒品。

特别是像伯爵夫人这样青春不再的女人，只要用过一次之后，就绝对无法忘掉这种美妙感觉。

当然，托马斯大师在香水中释放的一级魔法“魔法光辉”也功不可没。以米克的话来说，好看的东西总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果然，以精明著称的伯爵夫人在“费德兰之星”面前全无抵抗力，期期艾艾地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得到您的这件杰作？”

米克一愣，脸上的贱笑慢慢消失，装模作样地表现着他的为难。

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伯爵夫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米克的卖弄不过是为了博取一个好价钱，可是此时的她却如同扑火的飞蛾，心甘情愿地落入米克的陷阱：“贝克曼先生，请说出您的要求，只要卡鲁斯家族能够办到，一定不会吝啬。”

米克仿佛经历了巨大的心理挣扎，好半天才开口道：“尊敬的伯爵夫人，费德兰之星本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原本我不该提出任何要求，但……您知道……魔法原料都是很贵的，为了制作这么一瓶魔法香水，我几乎耗尽了家财……所以……”

“你需要多少金币？”

米克腼腆地笑了笑，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万金币？成交！”仿佛是怕米克反悔，伯爵夫人斩钉截铁地为这桩交易定下了最后的价格，然后提起桌上的羽毛笔，在一张空白支票上迅速写上了一万的金额，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伯爵夫人悄悄地松了口气，一万金币对平民来说，或许是几辈子的收入，但对她来说还不算是一个太大的数目，她刚才还真怕这个家伙会狮子大开口。

直到支票递到米克眼前的时候，他都还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伯爵夫人干脆利落的行动，让本来只是开价一千金币的米克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

早知如此刚刚就应该竖起五个，不，是十个手指。如果能脱鞋子，他肯定还会毫不犹豫地加上所有脚趾……

从米克手上接过费德兰之星，伯爵夫人不顾众人在场，冲着那个水晶瓶深吸了一口，然后陶醉地将它捧回了里屋，小心翼翼地锁进了保险柜里。

“尊敬的贝克曼先生，你的才华真是令人折服，作为对您的报答，今晚我将把您介绍给来自帝都的大人物。”重新出现的伯爵夫人容光焕发，满脸春色地宣布着自己的决定。

在悠扬的罗曼蒂克圆舞曲中，舞会逐渐进入了高潮。

众人的瞩目之下，伯爵夫人挽着老伯爵从旋转阶梯上缓缓而下，一股奇异的香味从伯爵夫人身上缓缓飘散，每一个闻到它的人都好像着了魔，心底最原始的欲望开始不断翻腾，他们看向伯爵夫人的目光中无不燃烧着火焰般的炙热。

仅仅一个瞬间，伯爵夫人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她仿佛不再是那位年华渐逝的贵妇，而是一位容貌璀璨的女神。“啪啪啪”的酒杯碎裂声此起彼伏，那是绅士们因为惊讶而难以顾及手上的动作所致。

几乎所有的男人都长大了嘴巴，所有女人都莫名地生出了几分羡慕，有几位一直与伯爵夫人明里暗里较劲的贵妇人更是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伯爵夫人欢喜地享受着这一切，心情愉悦得难以形容。就在刚才，在她挽起老伯爵的那一刻，她明显的感觉到老伯爵的身体在微微发颤，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久违的冲动。

米克站在楼梯上默默注视着一切，手里紧紧抓着那张支票，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他通过炼金挣来的第一桶金。可以预见，今后一定还有更多的生意！

在他笑得最欢畅的时候，后腰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差点大喊出声。

伊洛娜狠狠掐着米克后腰上的软肉，笑眯眯地说道：“混蛋米克，如果明天早上看到不到为我量身打造的魔法香水，我就让你到教会好好忏悔一下过去的所作所为！”

“当然，当然……我是说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一回去你就能看到你想要的东西，快放手……”米克立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对伊洛娜百般讨好许愿。

就在米克求饶之际，伯爵夫人忽然用高亢的声音宣布道：“让我们共同欢迎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皇家宫廷魔法师——艾丽卡小姐驾临雪蓝堡！”

她的话音刚落，舞厅另一头的大门轰然打开，一位身着淡蓝**法袍的女子从中缓缓走出。那是个月光一般的女人，她满头的金发安安静静地束在身后，白如凝脂的肌肤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就好像天上的月亮，清丽无双。

她的每一步都好像踩着独特的韵律，仅仅踏出几步便已走到了舞池中央，宛若女神降临，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就涂了香水的连伯爵夫人与之相比也显得黯然失色。

平心而论，她并没有比伊洛娜美丽多少，单论长相或许还有所不如，但她身上那种久居高位的气势和月光般的清冷却似是耀眼的光芒，璀璨夺目。

艾丽卡走到舞池中央，向所有贵族欠身致意，礼节虽不隆重，但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米克觉得艾丽卡有意无意地朝自己这边撇了一眼，他脆弱的小心脏顿时急速跳动起来，呼吸也变得不再安稳。而他身后的伊洛娜却似是感应到了天敌一般，微微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