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十章：命中注定的相遇（4700）

    “感谢费德兰的所有贵族们，这次历练非常愉快，我代表帝国皇家法团对各位的关心和帮助表示感谢。”艾丽卡的声音清清冷冷，语气也很公式化，但她清脆的声音听在诸位贵族耳中却有如春风般温暖。

雷动的掌声过后，舞会达到了高潮。出于礼节，艾丽卡与卡鲁斯伯爵共舞了一曲，之后便不断有年轻俊逸的贵族子弟来碰运气，对于他们来说，能够与这样一位身份和地位都远高于自己的女神共舞一曲，将会是他们此生的荣耀。

然而，清冷的艾丽卡如春风中的一座冰山，她一一谢绝了绅士们的邀请，又不会给人留下高不可攀的印象，处理起纷繁复杂交际显得十分游刃有余。

“您今天很不一样，一直有魔法的光辉在您身上闪耀。”在主坐旁，艾丽卡端着酒杯对伯爵夫人说到。

“是吗？非常感谢您的称赞。”伯爵夫人笑颜如花，能得到艾丽卡的称赞才是她今晚最大的收获。

“是非常罕见的魔法药水，它的精纯度令人吃惊，能告诉我这是哪一位炼金大师的杰作吗？”

从走进这间舞厅的第一刻起，艾丽卡就注意到了伯爵夫人身上特殊的魔法波动，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已经分析出这种魔法药水的大致属性，如果米克知道的话一定会吓一大跳。

“哦，是一位很年轻的贵族魔法师，他今晚恰好有幸出席舞会，如果能够得到您的指点，对他来说一定是难得的机会。”

“年轻的魔法师？”艾丽卡有些吃惊，她原本以为拥有如此出色的提炼能力，起码也应该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魔法师，年纪至少该在四十岁以上。难道边远的费德兰省也有魔法天才的存在吗？如果能将他带回帝都……

想到这里，艾丽卡忽然来了兴致：“夫人，我现在可以见见这位魔法师吗？”

“当然！”伯爵夫人轻轻一笑，然后拍手示意音乐停止。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我将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位才华横溢的魔法炼金师，他的杰作已经引起了艾丽卡小姐的赏识，我想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成为整个费德兰的骄傲。现在让我们有请米克先生！”

伯爵夫人的话如一声惊雷，立即引得全场哗然。

“是那位击败了佩基的魔法炼金师？这个幸运儿竟然还得到了艾丽卡小姐的赏识？”

“该死的竟然比我先一步获得了艾丽卡小姐的赏识，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天呐，我的女神竟然没有看中我……”

随着伯爵夫人的手指方向，议论纷纷的贵族们齐刷刷将目光指向了旋转阶梯顶部的米克，米克虽然一身匪气，却从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双腿不禁有些发软，可当他看到艾丽卡好奇的目光时，却莫名其妙地有了些力量。

“这就是万众瞩目的感觉吗？真是太他妈爽了……嗯，那小妞很有味道，不过比安德莉雅还差上一些……”

米克心中胡思乱想，脸上却挂着标准的贵族微笑，迎着众人的目光，优雅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不断对着人群点头示意。

不可否认，米克装模作样的本事还是十分出众的，加上上天给了他一副好皮囊，真正收拾打扮起来，还是有那么几分俊朗不凡的模样。

贵族小姐们从没见过这位近来声名鹊起的魔法师，对他显得尤为好奇，有几位比较花痴的，已经开始幻想与他在月光下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了。

“尊敬的艾丽卡小姐，我是米克，很荣幸能认识您。”米克走到艾丽卡身边，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礼貌地自我介绍到。

艾丽卡上下打量了米克几眼，又用鼻子嗅了嗅，然后疑惑道：“尊敬的米克先生，我从你的身上闻到到了高纯度的魔法精粹，却没感受到任何魔法气息，这很不寻常。”

米克一惊，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位美丽女孩竟然拥有如此之高的魔法感应力，能够一眼看破自己的秘密，心中顿时有些不安。

“艾丽卡小姐，魔法的世界无奇不有，难以理解的事情实在数不胜数，我也只算是其中之一吧。”米克一如既往地开始胡扯。

“哦？但是我同时还嗅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请问您曾经觉醒过魔法血脉吗？”

听她提到血脉，米克身体一僵，不过在片刻之后就恢复了平静，只是他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艾丽卡的眼睛。

不等米克开口，艾丽卡又朝空气中嗅了嗅，然后肯定地说道：“血脉的气味很稀薄，但是品阶不低，你应该是出自比较有名的家族吧？”

听她提到了自己的另一个禁忌，米克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变得十分难看。

眼见两人似乎进入了僵局，莫名其妙的伯爵夫人立即出来打圆场道：“尊敬的艾丽卡小姐，您不提家族我倒还忘了，这位米克子爵也姓贝克曼，兴许他的家族与您大名鼎鼎的贝克曼家族还有渊源呢。”

伯爵夫人此言一出，艾丽卡与米克同时一愣，随即又都震惊无比地望向对方。那种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让颇善交际的伯爵夫人都不禁一呆，诡异的气氛瞬间弥漫在整个舞厅。

“卡尔，我们走！”不知道过了多久，米克首先回过神来，一切惊喜和欢愉的情绪都从他身上消失殆尽，满脸铁青的转身向外走去。

贵族们又是一阵哗然，伯爵夫人不知道这个可爱的年轻人到底在生什么气，送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地愣在原地。

“站住！”就在米克快要跨出大门的时候，一个英朗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众人这才注意到，原来艾丽卡身后一直默默站着一位青年，只不过他被艾丽卡耀目的神采所掩盖，才让大部分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他从艾丽卡身后走出，大声喝住米克的脚步，脸上浮现出浓浓的鄙夷之色，讥讽道：“从你一出来我就注意到你了，没想到真的是你这个野种！”

“野种？”嗡的一声，在场的所有贵族纷纷议论起来，这种八卦历来都是贵族圈子里最受人追捧的话题。

米克站在大门前，死死咬住牙关，双拳紧握，每个骨节都隐隐发白。

见米克不说话，那青年悠然地朝米克走过几步，朗声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十年前你的血脉就已经奔溃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成为魔法师。说！你到底用了什么伎俩欺骗了善良的伯爵夫人？”

“什么？他是个血脉崩溃的废物？”

“竟然有人胆敢冒充魔法师？”

“能瞒过精明的伯爵夫人，他恐怕是个专业的骗子，说不定就是通缉榜上有名的家伙。”

“天呐，他那么年轻，又那么帅，竟然是个骗子，真是太可惜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来骗我的心？”

贵族们议论纷纷，自然而然地与米克拉开了距离。就连见识过魔法香水的伯爵夫人，都下意识地开始琢磨起是不是真的上当受骗了。

无数鄙夷和嘲弄的眼神几乎要将他吞没，难以想象，一分钟以前，大家还觉得他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小伙子，现在却连一只流浪狗都不如。

米克一言不发，那青年却步步紧逼，冷笑道：“怎么？没有什么要辩解的吗？还是你这样的废物、贱种就只能依靠坑蒙拐骗的卑鄙手段，来妄想混入贵族圈子？”

“够了康拉德！”艾丽卡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打断了康拉德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

康拉德怡然地笑了笑，故作轻松道：“艾丽卡，瞧瞧他卑贱的模样，难道我说错了吗？”

艾丽卡一时语塞，她并没有觉得康拉德的话有什么不妥，但是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因为只要一看到米克那倔强的背影，总会让她想起儿时自己十分崇拜的一个人，这种心理让它对米克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怜悯。可她明白，在家族至上的理念下，这种怜悯其实是种亵渎。

见艾丽卡无话可说，康拉德更加得意地说道：“显然，他的存在就是耻辱！他除了低劣的手段和卑贱的出身以外根本一无是处，帝都街头的一条癞皮狗都比他活得有价值！”

说着，康拉德慢慢走近米克，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卑贱的杂种，巴赫叔叔上过你那卑贱的母亲，他说那个婊子看起来一本正经，可是只要一到了床上她就会变成一条发情的母狗，什么花样都能玩，那风骚的样子甚至超过帝都里最肮脏的娼妓！”

听着康拉德的话，那些被米克强行驱逐在外的痛苦回忆就像潮水一般涌向他的脑海，一幕幕的悲痛和耻辱如同一颗颗钢针，深深刺入了他的心脏，又如一桶桶火油，在他身上燃起熊熊怒焰。

康拉德似乎很欣赏米克的悲痛与愤怒，他哈哈大笑道：“只有你那白痴父亲会把那种低贱的血脉当成宝贝，其实背地里，你肮脏的母亲早就不知道让多少男人享受过了！”

“康拉德！”听不得这些风言风语的艾丽卡大声怒喝。

与此同时，暴怒的米克终于不堪忍受，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大吼一声，转身一拳向康拉德打去。

康拉德却似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口中飞快地念起咒语，一个二级魔法“致命闪电”瞬间成形。

米克含怒而发的一拳距离康拉德的脸颊还有相当的距离，自己却被一股二指粗细的闪电击中，他只觉好像被一杆骑士长枪当胸挑穿，顷刻之间倒飞出五六米，浑身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和酥麻，所有的力气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他的魔法师外袍焦黑一片，再也掩饰不住破露的裤子，两半白屁股又一次暴露在空气中。

一众贵族们看到外表体面的“魔法师”其实连一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立刻爆发出充满鄙夷的大笑。

康拉德鄙夷地望着死狗一般的米克，冷酷地说道：“袭击帝国贵族和尊贵的魔法师，我有权让你付出代价，你身后的魔法师议会也无权干涉！”

说着康拉德口中再度念动咒语，五指间射出一股股电火，这次是三级魔法“连环闪电”。

此刻的米克已经全无还手之力，这一记魔法只要打中他，不死也要残废。艾丽卡忽然明白，康拉德一定是早就已经动了杀心，他利用预言挑衅米克先动手，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合理合法地杀死米克。

这种做法令她不耻，但她更没有理由向米克伸出援手，瞬间的犹豫让她错失了最后的出手时机，只能眼睁睁看着米克惨死在康拉德的魔法之下。

就在这时，米克身前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幕，那跳动的电火打在光幕上燃起一朵朵湛蓝的火花，随即慢慢消散，竟然没有对米克造成半点伤害。

伊洛娜挡在米克身前，双手燃着淡淡的圣焰，她满面寒霜的俏脸，冷得能结出一层厚厚的冰：“父神说强者不可恃强凌弱。康拉德先生，您的所作所为玷污了作为魔法师的高贵。”

伊洛娜冷峻的容颜令康拉德出现了瞬间的失神，但见过大世面的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冷笑着望了望露着屁股的米克，鄙夷道：“抱歉了，美丽的神官小姐，不过您身后的那个贱种只能匍匐在强者脚下，或者躲在女人身后才能苟延残喘，这样的人冒充魔法师才是对魔法真正的玷污。”

说完，他不等伊洛娜再说什么，双手插着口袋，悠然地退回到艾丽卡身后。

艾丽卡铁青着一张俏脸，勉强地对伯爵夫人笑了笑，说道：“实在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先告辞了。谢谢您和大家为我准备的一切。”

说着，艾丽卡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米克，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艾丽卡刚刚走出两步，便听到一个倔强的声音。她回过头来，发现原来叫住自己的正是米克。

米克浑身的肌肉都不听自己使唤，口水顺着他的嘴角在地上流了一大滩，别说站起来，就是说话都显得十分吃力。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十年！给我十年！十年后，我一定会打败你们，让你们和你们的家族付出足够的代价！”

康拉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艾丽卡望着米克充满仇恨的眼神，感到了深深的悲哀。

“我等着！”艾丽卡摇了摇头，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带着康拉德消失在舞厅。

米克的眼睛里燃烧着滔滔怒焰，死死盯着这两个大人物，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全部挣扎也仅仅为此而已。

“艾丽卡小姐……”绝大多数贵族都是冲着这位年轻的佳人而来，她一走，大部分贵族都追随者她的脚步离开了舞厅。

远处的角落里，佩基幸灾乐祸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米克竟然会与帝都来的大人物，有这么大的过节，心想等魔法师议会的保护期一过，就让那个乡巴佬好好尝尝痛苦的滋味，说不定还能搭上帝都的关系。

“妮娅，我需要一个解释！”卡鲁斯伯爵眼看精心准备的舞会不欢而散，愤怒地朝伯爵夫人咆哮一声，看也不看米克，转身上了楼。

伯爵夫人怨毒地望了米克一眼，忐忑地追着伯爵而去。

卡尔与伊洛娜一左一右搀扶起烂泥一般的米克，在众人避之不及的目光里，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晚的闹剧在后世被称作“野草莓庄园耻辱夜”，大部分学者都认同，若是没有这一夜的受辱，圣米克或许也会功成名就，但却不会有那么快的速度，更不会达到那么高的高度。

正是有了所谓的“十年之约”，才让他时刻警醒，飞速成长，成长为了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而历史则再度向我们证明，千万不能随意看轻一位年轻人，因为他日后的成就或许会惊掉你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