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六章：天高任鸟飞

    “斯……”米克倒吸一口凉气，火热的心脏好像要跳出胸腔：“这么说，我是个神了？”

“你见过这么没用的神么？”

米克神色讪讪。是啊，如果我是神，还需要让安德莉雅四处漂泊吗？米克自嘲地笑出了声。

“不用灰心，小米克。你得到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真的？”米克惊讶到。

安德莉雅诚恳地点了点头，解释道：“神力对于神来说自然是多多益善，可对普通人来说却更像是毒药，就好像用木桶来装铁水，木桶除了化为灰烬没有别的结果。”

“什么？那我为什么没被神力烧死？”米克大惊，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与死神擦肩而过。

“因为神力虽然在你体内，却不是由你直接承载，在融合神眼的时候，你那个新生的人格为你创造了一个领域，完全属于你的领域，而神力就被包裹在那个领域之内。”

“领域？”

“领域是魔导师的标志。当一个魔法师的魔力水准达到十级，就可以用精神力构筑自己的领域，领域内包含着这位魔法师对魔法的全部理解，具有各种各样的神奇作用。当领域构筑完成之后，这位魔法师就将正式成为一位魔导师。”

米克听得似懂非懂，眨着眼睛问道：“那我的领域有什么作用？”

“你获得领域之后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同？”

米克仔细回想了一遍这两天的变化，忽然惊讶道：“我能够看穿物质或能量的结构和本源！”

安德莉雅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但你的领域多半拥有类似洞察之眼的能力。”

“洞察之眼？”

“能够看穿世间一切表象，直指本源。”

“小米克……”安德莉雅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落寞。

“什么？”米克也随之安静下来。

“这个世间的神力已经被各种各样的信仰教会所垄断，他们会将拥有神力的其他势力当做异端，所以神力赋予你的除了与众不同的神奇，还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危险。今后，你要多加小心，记住不到生死关头绝对不要直接使用神力，更不可以透支神力。”

米克想说“既然这么危险，那你能不能不要走？”

可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却变成了：“那我该怎么办？”

“你可以通过特殊的方法，将神力转化成其他的力量使用，就像你之前制作魔法卷轴一样。

经过漫长的发展，大陆上的魔法已经非常成熟，形成了以各系魔法为基础的魔法数学、魔法炼金学、魔法药剂学、魔法医学、魔法工程学等等无数个学科。

由这些学科又衍生出了无数种职业，其中有个职业非常适合你，那就是魔法炼金师。你有领域赋予你的洞察之眼，还有神眼为你源源不断的转化神力，这是所有炼金师都梦寐以求的天赋，只要好好努力，你就一定能在这条道路上走出很远。”

“魔法炼金师？我可以吗？”这还是米克第一次听到魔法炼金师这个名字，也许因为这是从安德莉雅口中说出来的，米克几乎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在这个领域有所建树。

“我要走了……”安德莉雅说到。

“嗯。”米克低下了头。

“我真的要走了……”

“好……”

“那么，再见了……”安德莉雅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她走出十几步，忽然听到米克大喊道：“安德莉雅，我们还能再见吗？”

安德莉雅匆匆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米克：“不必烦恼，命运自有安排。”

“你真的不会读心术吗？”米克思索了一会儿，大声地问。

安德莉雅摇了摇头：“洞悉人心不需要魔法。”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在魔法炼金的领域有所成就，你会来祝贺我吗？”

安德莉雅点了点头：“如果你希望我来，我就会来。”

米克沉默片刻，终于大声地喊出了心声：“其实我希望你不要走！”

安德莉雅浑身一震，却又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向夜色中走去，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总有一天，我会有保护你的能力！”

就在安德莉雅快要消失的时候，米克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安德莉雅身子微微顿了顿，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米克愣愣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忽然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天亮前，米克偷偷摸摸地来到位于郊外的墓园，撬开老子爵的棺盖，从空空荡荡的棺材里掏出一个小木箱，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包袱里，然后一路哼着小调，向南方走去。

走音又难听的歌声在夜色中不断回响：“男人的志向在远方，那里有我喜欢的金币和姑娘，如果想要扒姑娘的衣裳，就得用金币砸晕她们的爹娘……”

“呸呸呸，这是什么词？真难听！”

在米克的咒骂声中，歌声稍停了片刻，然后又渐渐开始高亢起来：“男人的志向在远方，那里有我喜欢的金币和姑娘……”

在诺里斯敦迎来第一缕晨曦时，米克背着小包袱踏上了一条崭新的旅程。后世的人们通常将这一天称作“飞鸟离巢日”。

雪峰修道院，光明教会在奥斯曼帝国最北端的据点。清晨时分，当牧师于尔根像往常一样打开修道院的大门时，却惊讶地发现修道院门口竟然站满了衣甲华贵的神圣骑士。

这些骑士面容刚毅、动作整齐，身上流光溢彩，强横的气息隐而不发，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于尔根注意到，这百余名骑士胸前都佩戴着血十字徽记，当即大惊失色道：“你们是……是……是……圣堂武士？”

“我是圣堂守护者斯潘。”为首的骑士微微跨前一步，声音沉稳而坚定。

“啊，您是雷霆之剑斯潘大人？！”于尔根心中震惊，立即跪伏于地。

圣堂是光明教会最强大的战斗力量之一，而雷霆之剑斯潘更是圣堂的三巨头之一，直接听命于教皇陛下。

在雪峰修道院这种不起眼的地方见到他们，和亲眼目睹主神降临的几率相差无几。

“你我共同侍奉至高无上的父神，于尔根牧师不必多礼。”斯潘带着身后的骑士向修道院内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对于尔根牧师吩咐道：“我需要最近半年在这里出现过的所有异端和可疑人物的情报。”

“整个费德兰省的？”

“不，是整个特拉尔高原的。”

在圣堂武士进驻雪峰修道院的同时，米克从帝国北部边境一路南下，来到了费德兰省的首府雪蓝堡。

此刻，他正站在雪蓝堡郊外的一座旧楼前，兴奋地凝望着故地。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卡尔这家伙果然还是这么懒……”米克微笑自语。

不一会，小院中传来熟悉的马蹄声，一位骑士骑着一匹长毛瘦马，漫不经心地哼着小调，踏出院门。

说是骑士，其实是抬举。那人穿着棕色麻布短衫，腰间挂着一柄短刀，看上去像个劣等佣兵，绝不可能是一位高贵的骑士。

“嘿，卡尔，终于又见面了！”见到来人，米克满脸堆笑，张开双臂，准备与他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卡尔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米克一般，很自然地拨转马头，慢慢回到了自家小院。接着便传来接二连三的关门和上锁的声音。那迅捷的动作一度让米克怀疑，卡尔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偷鸡的黄鼠狼？

米克的笑容僵在脸上，恨恨地说道：“喂，卡尔，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这就是你对老朋友的欢迎之道？”

“朋友？之前我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直到你把我卖给了盗贼互助会！”

米克的脸色又是一僵，随即贱贱地笑了起来：“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他干什么？再说了，当时可是大饥荒，你吃得多，又不干活，要是不把你卖了，咱们都得饿死。你看现在我们不是都活得好好的吗？”

卡尔躲在小院里冷笑道：“哼，你拿了钱，继续花天酒地，可是我却做了整整三年苦力，好不容易刚刚赎了身，竟然马上又遇到了你这灾星。认识你，我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

听着卡尔的数落，饶是米克脸皮厚如城墙，也不禁老脸一红。

“卡尔，你就不想听听我这次的来意？说不定会让你时来运转呢？”

卡尔嗤之以鼻道：“我不听，每次遇上你这贪婪、好色、愚蠢、自私的家伙准没好事！”

“卡尔，我现在可是一位魔法师，只要你能陪我到魔法师议会进行鉴定，我保证给你买一把崭新的紫纹钢长剑。”

卡尔不屑道：“你的血脉十年前就崩溃了，怎么可能成为魔法师？想骗我门都没有。你听好了，我卡尔是绝对不会陪你去魔法师议会丢脸的！”

“哦，不去吗？”米克的笑容越来越浓。

“绝……对……不……会……去！！！”

一个小时后，卡尔和米克站在了魔法师议会的一间办公室前。

“你真的会给我买一把崭新的紫纹钢长剑？”卡尔不放心地问到。

“当然！”米克微笑着推开了那间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有七八个人围在一张办公桌前，办公桌后的中年人戴着一架金丝眼镜，正在对他们讲解着什么。

见到米克走进办公室，中年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机械地问道：“我是费德兰省魔法师议会的拉格大师，请问你有什么事？”

米克满脸贱笑，向拉格大师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尊敬的拉格大师您好，我是诺里斯敦的贝克曼子爵，我这次来，是想进行魔法炼金师评定。”

米克话音一落，整间办公室立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盯着米克看个不停，拉格大师的脸上也露出了怪异的神色。

五秒钟后，寂静的办公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竟然又是个自不量力的家伙！”

“看那乡巴佬的德行，就他也想成为魔法炼金师？”

“我看他多半是想钱想疯了，哈哈哈哈……”

米克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自己，虽然自己穿的的确是土了一点……好吧，比起这间办公室里的人，自己的确非常土，可也不至于让他们笑成这个样子吧？

就在米克疑惑不已的时候，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一个盛气凌人的声音：“哪来的乡巴佬？做白日梦之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米克一愣，扭头望去，只见一位英俊的贵族青年走进了办公室，原本围着拉格大师的人立即围拢到他身边，纷纷露出讨好的媚笑。

“佩基少爷，这次评定的胜者当然是您，那乡巴佬恐怕连魔法都不会，怎么会是您的对手？”

“是啊是啊，佩基少爷，跟随托马斯大师学习一个月的名额一定是您的，其他人也配？”

“跟他比真是脏了您的手，您随便一个魔法就能打得他屁滚尿流！”

众人七嘴八舌地恭维起佩基。

佩基冷哼一声，仰着鼻孔走到米克身边，一只手指重重地点在米克胸膛上，轻蔑道：“乡巴佬，你现在滚，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一会儿别怪我让你爬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