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生意和生命

很多年后——那时的杨鸣已经是一个传奇教练了，他还会不停的想起这场比赛。

美丽的贝尔格莱德，美丽的红星球场，美好的助攻，完美的首秀。杨鸣在每一个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想起这场比赛。这不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完美和最重要的比赛，远远不是，但绝对是他职业生涯的真正起点。每一个职业球员，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的第一次，那种记忆，深刻到无以复加。尤其是，那沧桑豪迈的《圣乔治节》……

回到了莫斯科的陆军队球员，得到了难得的一天假期。虽然比赛没有获胜——疯狂的红星队在补时的最后时刻又攻入了一记角球，但是3比3的结果仍然值得庆祝。起码，这让陆军队在主场握有了极大的心理优势。

此刻，杨鸣正呆在自己的小屋里，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静极思动，动极也会思静，一段非常激情的的时间过后，读读书，写写字，可以很好的缓解运动带来的疲劳感——这是杨鸣从巴乔自传里学到的。

《一个行者的心灵旅程》，这是杨鸣从国内带来的一本旅行札记，作者扎西拉姆·多多有着仓央嘉措一样的胸怀和灵动笔触，一直是杨鸣的最爱。职业球员有一个特别大的好处，就是真的可以行万里路，这是杨鸣认为的做职业球员的最大福利了。

看了一会儿书，杨鸣的心思又回到了足球上。

对了，国内的乙级联赛快要开始了，胡杨队不知道准备的怎么样，今年乙级联赛大扩军，很多大型企业都想搞足球，竞争估计会很激烈。

不知道叶尔凡怎么样了，希望他在这几个月还能有大的提高。杨鸣一直认为，叶尔凡的天赋不逊色与任何人，他是一个被国内恶劣的足球环境耽误了的天才，不过，他只有20岁，还有空间，希望老白可以帮到他。

老白，估计还是在没日没夜的摆弄那些数据和器材吧！

还有丁盛，那个老男人是不是找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还有老周，杨鸣还记得他看了自己递给他的季明的那幅字时的表情——有点奇怪，也有一丝释怀。

“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季明给他的那幅字里，一定有着很多的故事…

还有古丽，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不知道她复习的怎么样了，能不能考上她心仪的学校？

还有潘雪，那个给自己留下奇特印象的女孩子。

还有杜婉绸，那个文雅可爱的女孩儿。

这时，门铃响起，杨鸣有点意外，在俄罗斯，居然有人能找到自己？

※※※※

一个梳着八分头，戴金边眼镜，西装革履的中年华人出现在门外。

“你好，老乡。”杨鸣很客气的伸出手。

“你好，杨先生。”来人伸出了手，精明的眼神在杨鸣身上溜了一圈，似乎有点意外。

“外面比较冷，有事还是进来说吧！”杨鸣很直接的邀请他进来。虽然不知道此人来意，但是异国他乡能碰到一个中国人也不容易，杨鸣很愿意请他进来喝上一杯。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就像猴子一样刺溜钻进了房间。

“太冷了啊！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一辈子都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中年男人边跺脚脱衣服边自我介绍：“我叫王誉鸿，别人也叫我查理王。香港人，祖籍湖北，现在在巴西讨生活。”

“对了，你怎么就能肯定我是中国人？为什么就不能是韩国人日本人？”查理王有点好奇的问杨鸣。

“日本人即使在握手的时候也会下意识鞠躬，韩国人也是这样，不过日本人的鞠躬看上去态度更真诚一点。”杨鸣随口回答。“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些，只不过想考考我罢了。说吧，你有什么优势，可以让我考虑让你做我的经纪人。”

查理王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消失了，“不错，你是个聪明人，我确实是来做你的经纪人的。”

杨鸣拉开椅子，端来一杯伏特加，递给查理。

“对不起，我谈生意的时候从不喝酒，这会让我的判断不够精确。”查理王摆摆手，拒绝了杨鸣的“好意”。

“恰恰相反，我们国内谈生意的时候，必须喝酒，如果你不喝的话，这生意大概率要黄。”杨鸣开始针锋相对——他必须掌握谈判主动权。

查理王盯着杨鸣看了足足3秒钟，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根本不像只有18岁，如果不是相信陆军队的骨龄检测技术，我甚至怀疑你都有80岁了。”

杨鸣笑着跟查理举杯，“说不定我是穿越来的呢，哈哈！”

“国际足联正在考虑改革球员租借制度，甚至有可能将这一制度直接废除，时间最晚在今年年底。所以你跟中央陆军队的合约到期后，请不要续约，到时候我会为你争取更有利的条件。”查理王直接抛出了干货。

杨鸣沉吟。

建立球员租借系统的本意是为了让年轻球员与低级别俱乐部一起成长，但是国际足联认为该系统正在被大俱乐部利用。目前，大俱乐部都会签下许多年轻球员，然后把他们租借到各支球队锻炼，并最终通过将他们出售来牟利，而这些球员经常连一场母队的一线队比赛都没参加过。

如果一旦废除，俱乐部势必开出更好的条件来签约年轻球员，而已经签约的球员则肯定要把原有合同执行完毕。这个消息很重要，查理把这么宝贵的消息告诉自己，看来是真的诚意十足。

“我在巴西和中国有着广阔的人脉，里皮和孔卡都是由我引入中国。选择外国经纪人可能前期在五大联赛会更方便，但是如果你职业生涯晚期回国内发展，最终还是需要找到我，那时候，你付出的佣金更多，不如一劳永逸。另外，即使是外国经纪人，比我强的也只是有限几个人，我在把巴西球员输出到欧洲的过程中，已经建立起了足够的人脉。”

“目前很多巴西联赛球员选择来到中国淘金，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看中了在中超可能谋求的大合同，因为一旦来到中国踢球，就意味着收入猛涨数倍。其实巴西国内联赛球员的收入差距悬殊非常大，在巴西，顶级联赛中效力的球员，一个月大概可以拿到20万雷亚尔，也就相当于50万人民币，而第四级别联赛的球员，一个月月薪仅500美元，他们得做另一份工作来养家糊口。相信我，在运作回国踢球这件事上，没有人比我做的更好。我会给你一系列的包装和炒作，会帮你在知名俱乐部，比如拜仁，多特，利物浦镀金，会让你的收益最大化。你会得到职业生涯和金钱利益的双丰收！”

杨鸣安静的听完了查理王描述的美好前景，然后摇摇头：

“对不起，您把足球当做一门生意，而我把他当做生命，所以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

“你错了小伙子，生意意味着金钱，而金钱对我来说意味着生命，所以足球也是我的生命。”查理王微笑着眨了眨眼睛，“所以，我们有着非常多的共同语言。”

“这样，我只收你4.5个点佣金，如何？国际惯例可是5个点。”查理图穷匕见了。

“3个点。”杨鸣也没有废话。

“4个点，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走。”查理的态度也很坚决。

“成交！”杨鸣拍板。他宁愿相信国人，起码他骂人的时候对方还能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