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左右为难

    文鸳道：“这个无耻之徒，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却还四处与相公为敌。不管如何，这一次决不能放过他。”晁衡叹息道：“本是可造之材，偏偏利欲熏心。不过，我还是难以对他痛下杀手。”

文鸳不无讥讽道：“相公真是诲人不倦，他在长安差点将你置于死地，你未与其见识，已是仁至义尽。他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却将你的善意，当作怯弱，此次梁王兴兵来犯，难道他就没有从中推波助澜？”苏姬亦劝道：“公子，对于这种忘恩负义，背友求荣，至死不渝的小人，有何情义可谈。”

晁衡一言不发，长叹一声，田婉儿说道：“衡哥哥，你不要难过。爹说，此次若不是有苏姐姐与公孙姐姐的两门弟子，及时从中周旋，梁军早已攻入此地，仅凭庄中族人与一些门下弟子，根本就不可能抵挡得住。”顿了顿又说道：“爹让我告诉你，对待敌人决不能心慈手软，不要学吴王夫差，不趁胜追击，一举灭了越国，偏偏要放虎归山，最终落得身死国灭的下场。“

晁衡点头道：”我并非不知其中利害，只是念及结义之情，不想加害于他。当初在未央宫皇帝赐宴，论功封赏之时，他与袁盈为伍，我就当场与其划清界限。此次他若知难而退，不再作恶，我会既往不咎。“

文鸳恨恨道：”如果仅仅想依靠一味地退让，想让恶人从善，只怕是痴心妄想。要是他依然在作恶，你又会如何？”晁衡斩钉截铁道：“若真是如此，我便不会再放过他。“文鸳道：”相公记住你说的话，对中山狼仁慈，就是对自己严苛。切莫让他做出让你抱憾终身的事，到那时追悔莫及。“

是日晚饭时分，文鸳带领众人依旧去追祭一番，晁衡泪洒当场。次日，纵横门与名门弟子在两位门主的带领下，依次撤出文家庄。晁衡亲自送出五十里，回转之时，在庄前，遇到专程在此等候的刘婧。只见她左顾右盼，欲言又止，晁衡笑问道：”婧儿，你我二人之间，还有何顾忌，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刘婧强笑道：”衡哥哥，琦儿姐姐她还好吗？“晁衡点点头，说道：”她不善骑马，因而我将她留在了临邛，托付给纵横门的弟子照应。“刘婧又说道：”衡哥哥，你陪我走走好吗？“晁衡知道她有话要说，只是心中过于压抑，应是为梁王之事，为宽其心，笑道：”这一年多未见婧儿，着实让我甚是惦念，即便你不说，我也有此意。“

二人来到湖边，微风徐来，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刘婧突然放声大哭，说道：“衡哥哥，父王做出此行不仁不义之事，着急让人寒心。都是婧儿不好，不该向父王母后隐瞒你我二人的婚事。如果当时在你受父王器重之时，澄清此事，我想父王即便在心中有些不快，但还会同意，也不会导致如今这等对立的局面。”

晁衡笑道：“你不要胡乱猜测，此事与你无关。当初利用班师回睢阳之时，我与梁王已是渐行渐远。后来又有孙迟与菊儿之事，那时我二人的矛盾更是加深。在长安我未依其意刺杀袁盈，使其断绝继位的可能，二人的矛盾已是不可调和。如今太子刘买又被拘禁在此，梁王听怕会对我恨之入骨。”

刘婧苦笑道：“父王真是大错特错，皇帝哪有真心想传位于他。此皆是皇帝为向世人表明他乃是仁孝之人，不肯违背太后之意，实属无奈之举。刺杀袁盈，更是愚不可及，此举更是被皇帝抓住把柄。哼！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连这点心机都窥探不透，还想继承大位，真是可笑至极。”

晁衡道：“为了不让你左右为难，我想待明日，放刘买归去，这也是我向梁王表明诚意，我并未有与他为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