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子婴

这一下突兀至极，不论是齐慕，还是肖无眠，都是有些惊讶。沉睡了一段时间的气源小人，终于有了动静。

肖无眠笑道：“终于有反应了么？再来！”

齐慕不知道肖无眠到底是不是要帮助自己，但此刻也没了办法，只能任由他来操持。肖无眠手上稍一用力，红色气息全都挤入齐慕体内，跟着汇聚起来，喧嚣而起，化作一个红色小人，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红色小人走到齐慕气源乳白色小人面前，一拳打出去，白色小人挡住，伸出另外一拳，打向红色小人。两个小人把齐慕身体内部当做战场，你来我往。两个小人除了颜色不同，再就是白色小人只有手脚，没有脑袋。两个小人好似小孩子打架一样，你一拳，我一脚，动作诙谐，力量也不强，但身为主战场的齐慕，却觉得痛苦难耐，两个小人每次动手，都是在自己体内翻江倒海的疼痛，难以忍受。

红色小人虽小，但却是汇入齐慕体内的肖无眠的所有气息精华所在。小人动作娴熟，好似一个武侠高手，打得白色小人节节败退，再打一会儿，白色小人更落下风，已经不敌，红色小人上前压住白色小人，一阵拳打脚踢，跟着让开，白色小人摇摇晃晃，拳头虽然也在挥动，但是却像醉酒一样，根本打不到人。

红色小人又是冲过了过来，猛然一拳打出，正中白色小人胸口，白色小人抖动摇晃不停，忽然从一堆白色中冒出一股蒸气，这蒸气里面满是酒味，从齐慕身体里发出来。跟着白色小人不动了，那青烟里面，缓缓露出一个脑袋，跟着落在了白色小人身体之上。

到这一步，白色小人已经四肢齐备，五官齐全。那小脑袋白白嫩嫩，眼睛大大，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可爱小孩子模样。相反，红色小人全身通红，虽然有头有脚，但也不过是气息形状，没有五官。

齐慕正在内视，看到这一幕，也是十分惊奇，顾不上身体难受，再仔细看去的时候，小人也正好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睁着，口中呜呜有声，瞬间，强大猛烈的气流从小人体内发出，直接席卷齐慕身体之内每一处地方。

齐慕本来骨骼断裂，脖颈也是扭断的，但气流所过之处，全都咔咔有声，恢复如初，而且毫无痛苦。同时，小人一拳打出，重重砸在红色小人身上。

红色小人化作气息，如退潮一般瞬间退出了齐慕的身体。

肖无眠往后退了一步，面带微笑，看着齐慕。齐慕睁开双眼，浑身气息暴涨，无法压制，直接冲出体外，四散开来，旁边一块大石，直接被他气息荡开飞出，肖无眠回头看了一眼，石头定格空中，不再动了。

齐慕握紧拳头，再次内视，体内气息如江河决堤，奔走不休，正中小人好似哪吒闹海，身处其中，左摇右晃，不亦乐乎。这个小娃完全不似之前的朦胧气源，而是一个完全真实的胖娃娃，眼睛，嘴巴，手指头，每一个部分，都是真实的。

再看身体内部，再无之前的气源，只剩下这个小娃娃了。

齐慕睁开眼，扭动脖子手臂，跟着脚下一点，整个人飞身而起，停在空中。周身气息乳白，凝而不散，好似一幅铠甲，完全笼罩自己。这并非自己催动气息所成，而是自发自动出现的一层防护。

他只觉神完气足，精神饱满，气力绵长，源源不绝。跟着落在地上，一抱拳，笑道：“多谢您了！”

肖无眠呵呵一笑：“竟然让你生出子婴，看来天不绝仙流之术。”

“子婴？”齐慕笑道：“是我体内的小孩子吗？”

“小孩子？”肖无眠微微摇头，笑道：“这可不是小孩子。这是仙流之术的根基，叫做子婴。初生时如气源，之后会变成子婴。这一步艰险异常，而且需要得天独厚的缘分。上一任掌舵曾与我说过仙流子婴的事情。仙流一脉单传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子婴太难修炼。但一旦练成，就算正式踏入仙流奇门。”

肖无眠作为练气众掌舵，见识超卓，齐慕还想再问，忽的手上一抬，拳头直接砸向肖无眠正面。这一下并非齐慕本意，他脸色大变，肖无眠却微微一笑，伸手打开齐慕拳头，笑着说：“干什么，恩将仇报吗？”

“不是不是！我，我不受控制！”齐慕一拳不中，抬腿又踹，肖无眠身形不动，只是伸出一只手指，打开拳头，挡住脚踹。齐慕拳脚不中，乳白之力陡然冲出，撞上肖无眠正面。肖无眠红色气息当下乳白之力，跟着笑道：“我知道了，你刚生出子婴，还无法和他心意相通。子婴对我刚才作法颇有敌意，所以想要报复。”

齐慕浑身都不受控制，拳脚打出，乳白气息汹涌撞击。肖无眠却神情自若，只靠一只手，不断打开攻击。齐慕连忙内视，果不其然，子婴虽然是个小孩，但此刻却咬牙切齿，小手小脚抖动不停，操纵浑身力量，不断进攻肖无眠，正是为了报复刚才肖无眠气息进入体内对气源做出的事情。

齐慕惊道：“它怎么会这样？”

“子婴和你心意相通，也会按照你性格所长。”肖无眠笑道：“他好赖不分，如此报复我，可见你也是这样的人。”

齐慕一愣，肖无眠忽的纵身飞起，喝道：“就算你是仙流，又如何？给我停下！”说着一只手拍出，漫天气息汇聚，化作巨大红色手掌，稳稳落下，齐慕双手一抬，浑身气息鼓荡奔走，也是化作乳白色手掌，两个手掌一对，乳白色手掌顿时消失，齐慕连退几步，心头大颤，只觉刚才肖无眠这一掌，穷极变化，无处可逃，力量更是泰山压顶，无法抵抗。实力差距明显，不敢再打。

齐慕心头生出惬意，周身气息顿时收入体内，不再外泄。他内视之下，体内子婴此刻盘腿坐下，脸上满是可爱笑容，再无刚才敌意。

肖无眠落地，看着齐慕，齐慕连忙笑道：“不打不打了，您别生气。”

“这就是仙流之术的问题。”肖

无眠看着齐慕，不再发笑，而是认真地说：“你要知道，但凡术法都是为人所用。仙流之术，太过灵妙，人驾驭术，术驾驭人。与人性情相生相长，你是什么人，就决定了这仙流是什么术。如果你心性变坏，自然就是魔流了。你可要好自为之。”

齐慕仔细回味，跟着抱拳点头：“多谢掌舵帮忙和提点。”

肖无眠微微点头，跟着笑道：“我要走了，这里的残局，你能收拾吗？”

“你要走了？”齐慕一愣，连忙说道：“您是掌舵，既然都来了，怎么还走？他们不就是在等你吗？”

“我要先去找人。”肖无眠说：“你不用说我来过。他们等不来我，自然会去红乡村。”

齐慕抬头看看，犹豫一下，说：“掌舵，您知道潜龙的事情吗？他，他加入了暗组！”

本以为肖无眠会震惊，但他却神色如常，跟着摇头，说：“怎么会？他是我一手辅导起来，把练气众当做自己的家。不论如何，他也不会叛逃练气众。”

“不是，我真的看到了，还和他交手了！”齐慕一脚踏出，急道：“真的真的，你不信我？”

肖无眠摆摆手，说：“不论如何，我都不信。齐慕，看在我还算帮了你一次的份上，你不要再和潜龙为难，他也不容易。”

齐慕一愣，咬了咬牙，沉声说：“暗组无恶不作，光我看到的，就害死了不少人，还巧取豪夺普通人的财产。如果，如果潜龙还要作恶，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肖无眠笑道：“好小子，连我面子都不给么？罢了，你看着办吧。”

他说完这句话，一抬手，一坛子酒落入手中，跟着转身一步踏出，已经出现在山腰上，再看过去，人影也没了。

齐慕吐出一口气，浑身气力强横，实力和之前相比，又上一个层次。

忽然响声四起，流水开始潺潺，微风吹过树梢，天空中的两人，又是打斗不停。旁边传来秦柔夷声音：“哎呀，这两个人，打到什么时候？”

齐慕回头看去，蓝凌，不懂，全都恢复如常。秦柔夷拉着他的手，齐慕笑着说：“两个人打来打去，肯定有损伤，还是停了最好。”

蓝凌回头瞪他一眼：“都是你，要不然也不会打起来。现在还怎么停？”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蓝姐姐不要着急，我来让他们停下好了。”齐慕说着就要上前，秦柔夷一把拉住，急道：“你干什么？”

“我去调停一下。”齐慕笑道。

“你找死呀，他们两个会打伤你的！”秦柔夷一双美目，满是幽怨。

“放心，没事。”齐慕轻轻抚摸秦柔夷手背，秦柔夷只觉一股大力包裹，无法反抗，只能松手，齐慕脚下一点，瞬间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天空之中。

几个人都是吃惊，秦柔夷惊喜交并，嗔道：“你好啦？都不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