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静止

段云双手负于身后，神色狂傲，一脸瞧不上人的样子。齐慕被他甩到一边，本来就恼怒，看到他那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跟着叫道：“莫大哥，跟他打！他不厉害，跟我交手也就一般水平！”

蓝凌回头瞪他一眼，秦柔夷也是捂着齐慕嘴巴，没好气地说：“你就别给人家添乱了，算了算啦。”

段云看看齐慕，跟着冷笑：“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气息竟然削弱至此。呵呵，看来你也不过是昙花一现，不值得重视。”

齐慕更是恼怒，却见莫冲往前一步，已经挣脱开蓝凌的手。蓝凌一惊，急道：“你不听话了吗？”

莫冲脸皮抽动，跟着强笑：“怎么可能。嗯，我不会动手的，段云，在感情一事上，你已经输了，如果再动手，对你不公平。”

段云鼻翼颤动，跟着转过身来，喝道：“谁说我感情上输了？你我还未交锋，怎么就算输了？”

齐慕挣脱开秦柔夷手臂，笑着说：“你别不要脸啦，莫大哥和蓝姐姐你情我愿的事情，你还来凑什么热闹？爱情还是能打架打回来的？潜龙，我看你脑袋被驴踢了！”

段云怒不可遏，陡然冲出，秦柔夷大惊，连忙化气阻挡，莫冲后发先至，一脚踹出，拦下段云去势，跟着回身再踹。段云笑道：“来得好！”双手迭出，两人双手双腿交叉攻击，影子重重，常人不能分辨。

狂风从两人交手中卷起，周围桌椅板凳都是飞了起来。蓝凌很是焦急，化出气息控制住桌椅，跟着叫道：“停手！停下来！”

但这声音哪里还传得过去，两人一边交手，一边飞身起来，人在半空，对垒不停，气浪不断散开。段云后退一步，双手张开又合上，蓝色气息往他身后狂涌，气息中跟着出现一条蓝色巨龙，须发毕现，凌空神威。

巨龙出现，段云喝道：“出招吧！”

莫冲眉头紧皱，沉声说：“我不想和你打。段云，还是坐下来，好好说清楚。”

“还说什么？”段云冷笑道：“当年的你可不是这样。练气众里的人，也都想知道咱们到底谁强。动手吧。”

莫冲叫道：“段云！我从没想过和你争胜负，我一直把你当做兄弟，这又何必！”

“你废话太多！”段云哼了一声，整个人直冲过来，速度陡然提升一个档次，只是一瞬，就到了莫冲面前，身后巨龙腾空而起，落在莫冲身后。莫冲伸手和段云对打，才过两招就已吃力，又觉后背生疼，那巨龙落在身后，张口吐出灼热龙息，莫冲衣衫被点燃，连忙挥动扑灭，本来就破烂的衣服，此刻更显狼狈。

齐慕看着两人战斗，忍不住问：“这条龙就是潜龙的气相了，是吗？”

蓝凌很是担忧，紧紧盯着两人打斗，神思不属，随口说道：“对。气相是练气众门人的独门之术，将自身力量和气息汇合，然后生出气相。气相并不只是气息，要比气息的单纯幻化更强。关键在于，气相能够反哺自身，气相所在，自身实力也会提升，而且两者相辅相成，出现时间越长，彼此就会越强。”

齐慕点头说：“那莫大哥不用气相，岂不是输定了？”

蓝凌叹了口气：“如果他不用，那就输定了。但是他用了，两人都是倾尽全力，总有一方损伤，不论是谁，都不能受伤呀！”

说话间，一道响声传来，莫冲俯冲落地，跟着半跪地上，嘴角挂血，脚下土地石块都是裂开。蓝凌飞奔上前，心疼不已。段云缓缓落地，脸上表情无悲无喜，身后巨龙并非收起，反而蓝光霍霍，力量不断增强。

蓝凌一抬头，急道：“段云

，你来真的？”

“我一直都是真的，包括对你。”段云开口道：“掌舵本来也就是让我们交手，谁赢了，谁才能和你在一起。”

蓝凌气急，小猴子乐乐也是吱吱有声，对着段云，颇有敌意。“这又是何苦？你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相逼？”蓝凌说话间已经带着哭腔。

段云摇头说：“即使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

蓝凌一愣，齐慕已经冷笑：“这家伙就是这样，说话只顾自己。莫大哥，你还等什么？”

莫冲忽的一拍地面，跟着站直身子，咬了咬牙，沉声说：“段云，我不想和你打！但你也别逼我！”

“你要是男人，就别躲在女人身后。”段云冷笑一声：“小时候打架，你也是如此，打不过就躲在她身后。现在，也还要这样吗？”

这话一出，蓝凌更是心急，回头拽住莫冲，急道：“别生气，别生气，你答应我的，答应我的！”但莫冲此刻却豹眼怒目，拳头握紧，整个人身上气息不但汇聚又散开，下一刻，只听马蹄声不断，一道蓝色骏马破空而来，撞向天空巨龙。

“来得好！”段云一声大喝，脚下一点，整个人飞身而起，身后巨龙冲出，撞上骏马，顿时气息四散，天空中云卷云舒，日光几乎消失。又是一声马蹄声传来，莫冲纵身飞起，后面一匹骏马冲来，正好垫在他脚下，带着他冲上半空。接着又是一匹一匹的骏马气相，从四面八方飞奔出来，围攻巨龙。巨龙时而蜿蜒，时而绷直，吼叫四方。

莫冲气相一出，整个人状态也是提升上来，冲到段云面前，直接开打。两人气相全出，自身实力也是提到最大，打得激烈，已经看不清人影，只能听到半空激斗声音。

齐慕看着天空，心潮澎湃，只可惜自己气息不在，否则早已上去一起交手操练。秦柔夷拍了他肩膀一下，轻声说：“你呀你呀，故意挑事，你也不看看，蓝姐姐多担心！”

齐慕笑道：“这个段云太不是东西，这不是故意激怒莫大哥吗？反正两个人都要打一场，早点打了好了。”

蓝凌回头瞪着齐慕，很是生气，叫道：“你这小子，我就不该救你，真是害人精！”

齐慕连忙过来，笑着说：“姐姐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让他们两个停下来。再说了，你就不想看看这两个人谁更厉害？”

蓝凌一听，急道：“什么办法？赶紧说了！”

“我把你抓了，就说要对你动手，逼他们两个停手，还不容易？”齐慕嘻嘻一笑。

“呸，什么鬼主意。”蓝凌哼道：“他们都知道你没了气息，怎么会抓到我的？段云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一定唯你是问。”

齐慕剑眉一扬，笑着说：“竟然不是关心莫大哥么？难道你知道，莫大哥更厉害？”

蓝凌咬着嘴唇，看着天空，跟着重重叹气。齐慕看她样子，更是感兴趣，急道：“说说呀，姐姐，你是觉得莫大哥更强吗？”

蓝凌瞪他一眼，跟着又是叹气：“我们都是一起长大，一起学术的。段云其实天赋最高，气相也是最强，要不然也不会得到‘潜龙’封号。莫冲相比段云，稍差一些。但是后来段云就很少在练气众修炼，多在外面行走。莫冲依旧不断修炼，前段时间，终于在‘心力’一术上，有了些微突破。”

齐慕听到心力一词，只觉熟悉，仔细一想，顿时想起来，当初自己和雷公堡家主雷行空交手，就是败于心力，雷行空还说，心力之术，修炼至难，很少有人能够掌握，威力之强，自然也不可小觑。

齐慕笑着说：“

些微突破？那有啥用？”

“你懂什么？”蓝凌说：“心力之术，修炼的难度无法衡量。有些高手，光是入门，就耗费终身。莫冲初窥门径，但已经很强了。只是些微，在高手战斗之间，也是直接影响战局。”

“那就对了，段云输定了。”齐慕拍手笑道：“他不知道勤加修炼，就是因为加入了暗组，在外面胡作非为，还到处敛财，就活该输。”

正说话间，天空二人现出身形，两人互相捕捉到对方气息，此刻四手互抓不退，气息不断碰撞，头顶气相彼此撞击，难分胜负。

齐慕紧紧盯着莫冲，看他怒发冲冠，状态凶狠狂暴，但段云丝毫不惧，手上玲珑扳指闪着诡异光彩，直接把莫冲丢了出去，跟着抓住莫冲脚踝。莫冲闷哼一声，脚踝竟然被扭断了。

蓝凌哎呀一声，更是担心，急道：“这个段云，竟然用玲珑扳指，他，他真的要下杀手吗？”

齐慕扬声大叫：“莫大哥！还有本事就赶紧使出来，你也太菜了吧！”

莫冲咬紧牙关，忽的转身过来，双手连出，和段云隔开一些距离。段云翻身又要上来，却见莫冲双手高举，跟着撞击自己太阳穴，下一刻，他双目睁大，眼神暴涨，闪着古怪精光。

段云正要冲过来，眼睛和莫冲眼睛撞上，整个人直接呆滞，头顶巨龙发出痛苦哀鸣，周围七八条骏马，围绕巨龙奔腾，跟着撞击在巨龙身上。巨龙也不动弹，只是哀嚎。

莫冲盯着段云，段云动也不动。莫冲一拳轰出，正中段云脸颊，直接把他击飞。他跟着冲上去，怒吼一声，对着段云拳打脚踢，段云都没有还手。

齐慕看着这一幕，兴奋不已。这种感觉自己当初体会过，莫冲使用的，果然是心力，只是眼睛看着对方，就能让对方无法动弹。

莫冲打着打着，忽的脑袋一扭，脸上露出扭曲神色，跟着眼睛紧闭，无法睁开。段云得了空隙，张嘴吐出一口血水，怒喝一声，反冲上来，对着莫冲一顿回击。天上巨龙感知力量，摇头摆尾，荡开群马，直接压制。

莫冲心力领悟并非熟练，只是初窥门径，刚才施展出来，还没一分钟，立马反噬自身，无法施展，精神力量更是受创。他一落入下风，就被段云追打，身上血痕出现。蓝凌看得心惊肉跳，一跺脚，飞身过去就要阻拦。

齐慕看着看着，忽的发现段云的拳头落在莫冲脸上，却没再动。莫冲的脚踢中段云的胸口，也没再动。天上巨龙骏马，也都是一个固定姿势，没有变化。

难道莫冲心力？齐慕定睛一瞧，莫冲分明紧闭双眼，脸上的痛苦表情，依旧未散。但周围的一切，好像时间静止了一样，全都动也不动。

齐慕一愣，回头再看，蓝凌正在空中。她刚刚起飞，脸上表情还是担忧，但却像是胶片定格，在半空中不动。

齐慕更觉惊诧，忍不住说：“小柔，怎么回事？”身后却没有回答。

他一回头，只见秦柔夷正抬头看着天空，嘴巴微微张开，好像在说话，但却还没说出来。她的裙摆被微风吹起，此刻也是定格在半空。

再看不懂，也是固定原地，脸上表情动作，都是瞬间固定，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方天地的万事万物，好像都在一瞬间定格了一样。

齐慕大吃一惊，低头再看，不远处的溪水，竟然也是凝固的。水花溅起，也是在半空没有落下。

怎么回事？

齐慕站在秦柔夷身边，环顾四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却听咚咚咚声音传来，远处山道上，正遥遥走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