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救世主的初次公开表演

也许是因为房间里死了人，而且还是整房间的死人，而且还都死的不声不响的，今天的客厅一早便热闹了。

早饭过后，有些不死心的半大小子穿着他的基德装穿梭在客厅散坐的几波人之间。希望能有人对凶杀案感兴趣，然后他就能发挥自己想象力的优势不管对错先弄个悬而又悬的推理，起码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个头脑发达的存在。毕竟自己做救世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至今无人知道着实让人郁闷。他现在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担心了，如果能和其他超级英雄一样活个几百年他也认了，可要是跟普通人一样只能活几十年，那就要想想是不是能青史留名的问题了。哪怕就算不能青史留名留下若干听上去很不靠谱的传说也好。关于寿命的问题，他已经记不清向拽根儿求证过多少次了，可对方总是始终如一的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

半大男孩儿随意地走动着，人们都把他当作这家的小主人也不提防，依然自顾自地聊着。半大小子便自顾自听着，听得懂的就用耳朵听，听不懂的就用脑子听。

“tmd，那两家最有把握的都死了，这一看就是竞争对手干的。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

“呵呵，死的好，本以为只是来凑个热闹，没准儿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

“拍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始，只要不开始就得继续死人啊！”

……

“反正我就是来凑热闹的，好东西还是留给有本事的人吧。”

听到如此颓废的声音，半大小孩儿不由得多看了那人一眼，果然人和声音一样颓废，孤零零的一个人正坐在角落里喝着酒，眼前也没有跟他说话的人。

听了一圈下来，半大男孩子明白了一件事，这里的所有人对谁是凶手的问题不感兴趣。这是一场预料之中的谋杀，每个人都可能是目标，每个人都如临大敌。

冠军死了，身为亚军的田中已经没心思再想什么比赛的问题了。此刻他正握着一只红酒杯，杯子早已经空了，可他没有意识到，依然直勾勾地瞪着一双眼睛在想着什么似的，偶尔还会在空酒杯里呷一口。他已经开始思念他的五个铁坨了。他现在才发现他爱死他们了，他真的希望自己的思念能让对方感应到，快点儿回到他的身边。

桌子下，田中的一双腿不停地抖动着，而坐在他身边的妖娆女秘书也似有心灵感应一般以几乎相同的频率抖着腿。原本对自己这个废柴少主充满鄙视的女人也没了跟他闹别扭的心思，从昨天晚上开始就用尽了各种手段希望对方带自己离开这个地方。早上的时候，他们终于在一个被窝里各自让步达成了“等到中午，如果拍卖还没消息就立刻离开”的协议。此刻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无聊之余，一根纤细的手指在水晶酒杯的边缘划着圈，心中默默数着时间，一圈两秒，她已经划了1527、1528、1529、1530……

忽然女人感觉精神一阵恍惚，但立刻又清新了。虚惊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打算狠狠地呼出去平复一下慌乱的心跳。

可这一呼竟然就没停下来，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缺氧了，呼气的动作却依然没有停下来，她甚至不想停下来。身体分明感觉很难受，脑袋开始轰轰作响继而变得头疼欲裂，肺已经被挤得抽搐了一般。本能让女人开始惊慌，她求助地看向身边的田中，可一眼看去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迷糊的视线中，她看到的是一张平和的脸，脸上泛着似有似无的微笑，可她分明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正在剧烈的颤抖着，那绝对不是抖腿能抖出的效果。她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对方的状况，想要伸手捉住点儿什么。可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一般，身体姿势不变，手指依旧在水晶杯的边缘上一圈一圈划着，两秒一圈，不快不慢。她想喊救命，好吧，如果她可以的话估计早就喊了，结果她那声能撕裂声带的呼喊只能被堵在了脑袋里，就那么在脑袋里剧烈地回荡着……

突然一个半大小子的脸的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她已经快坚持不住了，视线里只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一张脸。

“刚才是你在喊救命吗？”

半大小子是被男人和女人激荡在脑袋里的呼喊声吸引过来的。但当他看见两个安然而坐，面带微笑的脸时又犹豫了，他怀疑自己幻听了。正要走，却又听到一声惨烈的呼叫，他抬头看看周围依然顾我的人们，立刻便明白了眼前的状况。他快速地闭眼凝神把意念探进了女人的脑袋，果然发现女人正垂死挣扎的灵魂，由于毫无防备，突然明显的女人的嘶喊让半大小子的脑袋一震的眩晕。惊慌之余，他快速地审视着自己的意念所见。很快他便发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那能量几乎完全占据了女人的大脑，女人的灵魂在那股能量之前显得格外娇弱卑微。

半大小子中心又是紧张又是激动。拯救世界的伟业终于让他抓住了个小尾巴，再也不是只出现在想象中的幻象。想及此处他重新振奋精神，凝实了意念向那股能量冲去，至于冲过去之后怎么样，他还没想好。

不知彼也不怎么知己的冲动结果可想而知，自己的意念冲进去就像河流融入了大海，非但没有击溃对方，甚至没激起一丝涟漪。

经历了片刻的惊慌，半大小子开始默默叨念着：“实体化！实体化！实体化……”融入那股能量团的细流在他如咒语般的叨念声中居然真的慢慢有了实体的感觉。他感觉自己正拉着一条绳子，而且能从绳子上能感觉到实体一般的拉力了。兴奋之余，半大小子猛然用力。意念发力，他的身体也跟着猛然一动。

随着这一用力，女人的身体也跟着剧烈的一阵，紧跟便猛地吸了一口气，气流穿过她的嗓子时还发出了一声汽笛般的爆鸣声。女人的身体突然获得了自由，原本平和的五官突然就扭曲了。她的四肢猛然收紧，顺带连她身前的半大小子也一并搂在了坏里。此时的女人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无论半大小子如何挣扎，她就是不放手。

半大小子本来正聚气凝神，突然就被女人像个八爪鱼似的锁住也是一阵的惊慌，四肢乱舞可一时却不能摆脱女人的纠缠。突然他感觉眼前有一道亮光闪过，然后女人

的身体微微一颤就彻底安静了。他慌乱地从女人的纠缠中拔出四肢却发现一群人正看怪物一般看着自己，而自己的保镖拽根儿就站在这群人的最前面。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他还记得另一个也正在被谋杀的人。他猛然转身，田中依然稳坐在那里，但他的一双眼睛已经没了神采。还是老套路，半大小子摒息凝神，让自己的意念探进田中的大脑。田中的灵魂已经过了剧烈挣扎的阶段，此时他的身体已经衰弱得像风中的蜡烛，随时都能熄灭的样子。而侵占了他身体的另一团能量看来是决意要置其于死地，似乎是要给亚军一个亚军该有的待遇。

杀妖娆女人只是为了让这场杀戮显得更加完美，田中则是这次谋杀的底线。

还是顺利的融入，凝实，但这次那团能量不打算轻易放弃。半大小子的精神已经不如之前充沛，加之对手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毁了田中的身体，两股能量就在田中的身体里展开了拉锯。田中的身体也随着两股能量的纠缠在胡乱地扭动着，只是呼吸却迟迟没有恢复。杀人者知道自己的机会在于时间，只要再坚持片刻，田中的身体因为缺氧死亡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可偏偏此时，半大小子自己的身体也渐渐吃不消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变得模糊，凝实的意念正慢慢消融。那团能量又开始变得虚幻难以捉摸。

突然半大小子一声惨号，就像街上小混混耍狠之前的那声“tmd”。他把手伸进领口，一把揪出一块扇形黑牌，高声喊道：“龙叔，给我按住他的脑袋。”

正在一旁看热闹的拽根儿差点儿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龙叔感动地流出了眼泪。事出紧急要不拽根儿肯定会等他再喊一声才会出手。拽根儿立刻上前，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肩膀，一只手压住他的头顶。半大小子深吸一口气，将黑石牌子按在田中额头，然后又将自己的额头紧紧压在黑石牌子上。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意念如瀑布一般倾泻进了田中的脑袋，不用实体化，田中脑袋里那股能量在半大小子充实的意念第一次冲击时便退却了。然而这奋力的一击也彻底耗尽了半大小子的精力，他甚至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抬把脑袋从黑石牌子上抬起来。他的身子滑向一侧，眼看要摔下去时，被拽根儿一手拉住。

“你怎么了？”他耳朵模糊能听出是拽根儿的声音，却无力回答，倒下去的最后一瞥，他看见人群中一个正在摇晃着离开的身影。

“呼吸……”留下一句遗言似的退场白，半大小子彻底结束了自己作为救世主的第一次公开表演。

交代了看热闹的人为田中恢复呼吸，拽根儿便背着半大小子上楼了。

“我干得漂亮吗？”小脑袋趴在拽根儿耳边呓语一般问道。

“呵呵。”拽根儿怯意地微笑，然后又泼冷水道：“敌人都没看到就把自己弄成这样，让老大知道还不骂死你。”

走了两级台阶拽根儿又呵呵笑道：“不过作为战士算是合格了。”

但半大小子早已一脸微笑着睡死了，应该是梦见拽根儿跪地高呼救世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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