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百姓围城、金蛇凌空！左千户：我会出手！

如今普渡慈航死了，妖怪之身的真相被昭告天下，那蜈蚣精尸身和破碎莲台被大车推着四处展览。

有人又说这是假的，护国法丈怎么可能是妖怪呢？

那就又有人问他：那你把护国法丈叫出来。

这一句话就把那人怼得哑口无言，用袖子遮着脸匆匆离开。

没走多远，放下袖子转身也加入了百姓队伍中。

百姓们想好好的活，但是天下若是不醒悟，朝廷若是不醒悟，那这句话就无异于痴人说梦。

想要好好活，那就必须改变大势。

当林厌站在天下百姓身后，那百姓就是天下大势！

大势的洪流滚滚而动，随着无数道支流汇入，越发声势浩大。

恰是此时--

江原道。

黑甲铁骑沉默不语，身下蒙古马轻轻打了个响。

千骑堆在江原道关口下，手掌隐隐搭在腰间刀柄之上，每一根手指微微放松后扣紧，呼吸也变得沉厚。

恰是此时，一队马骑冲来，千骑‘唰’的一下齐齐拔刀就要冲锋。

但是却见对方马骑队伍中，为首一人正气十足，高声呼唤：

“不要动手！！我乃锦衣卫左千户，奉陛下之令捉拿罪臣傅天仇回京受审！”

黑甲铁骑统领看过手令后，目光从左千户身后背着的四柄长刀身上扫过。

再将手令抛回去，抱拳道：

“末将有令在身，还请左千户担待，我等绝不敢阻拦陛下旨意，只是一切，以当下为先。”

左千户收好手令，却没仗着皇令怒喝，反牵动缰绳来到一旁，关心地问道：

“可是我离开的日子发生过什么事情？莫非是叛党死灰复燃了？”

说到最后，左千户语气凝重。

那黑甲统领看了他一眼：“左千户，你沿途没有进驿站？”

驿传制度--

驿是水驿、马驿，接待官员、公差、军报、信使，准备马匹或是驿船，用来更换坐骑，不耽误时间。

驿站往往也有‘铺’的作用，铺就是传递信息，十里一铺，昼夜传递公文，不接待行人。

黑甲统领问左千户这话，左千户神色更凝重。

心知若非消息已经遍布天下，对方绝不会这般问，怕是所有驿站都互传了消息，他抱拳道。

“实在抱歉，陛下之命不得耽误，身家性命皆系在此事上，所以便走的仓促了些。”

黑甲统领紧了紧缰绳，目眺远处山丘之外，压低声音，语气中却带有一种唏嘘沉闷。

“天，要变了。”

似是为了印证他所言一般，山丘的那一头渐渐地开始有一些身影晃动，他们来的极快，乃至飞冲……飞冲上天！

众多号称地面无敌的重甲骑兵，此时只是浑身僵硬的缓缓抬头。

那一道浑身金甲闪耀的偌大身影，令人无法忽视。

黑甲统领反应最快，第一时间嘶吼：“拔刀！准备冲锋！！”

齐刷刷的拔刀声，左千户看到了成千上万的百姓，正一步步从山丘后头走来。

左千户连忙拦着黑甲统领：“将军，我看还是先弄清楚情

况，怎能对无辜百姓拔刀？”

黑甲统领浑身血煞升腾：“他们从打算造反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是百姓了！”

左千户看着前方逐渐靠近的百姓，下意识抓紧黑甲统领手腕。

黑甲统领冷哼了一声，虽同朝为官，但你不识抬举，那也别怪我。

这样想着，黑甲统领就要猛然挣脱左千户的钳制，却没想到他涨红了脸，左千户竟都一动不动的。

同为武夫，黑甲统领竟连挣脱都做不到。

他放弃挣扎，厉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此乃陛下诏令！”

听到‘陛下’二字，左千户像是触发了某种关键词，浑身一抖，下意识松开了黑甲统领的手腕。

转而放低态度恳求：“陛下之令我不得违抗，但还请统领行个方便，让我前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做打算……”

“这里可不只是十几人啊。”

如此多百姓，后面还在跟着涌来，前所未有的团结，若真是让骑兵们随意冲撞，怕是今日就要血海尸山了。

黑甲统领听见此话，脸色稍好了一些。

见统领点头，左千户才让麾下锦衣卫去到一边，他独自驾马走上前去问话。

来到阵前，左千户目光落在那尊【真君像】上，神色复杂。

刚才他便是认出了这金身的模样，所以才下意识抓紧了黑甲统领。

这可不是为了救百姓，而是为了救这群忠君报国的军士。

他当初可是亲眼见过林厌及其另一道法师不凡的，若真厮杀起来，就光是飞天这一法术，都能将这群地面甲壳子给耗到死，更别提可能还有其他手段了。

如今从黑甲统领的口吻来分析，左千户心想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好端端的这么短时间内，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百姓造反？

他们难道连自己的日子也不过了吗？

非要来反朝廷？

“在下朝廷锦衣卫左千户，见过诸位。”

站在最前面的程守走出来，仰头看向左千户。

远处黑甲统领一直看着情况，也不知道那人是对左千户说了什么，

总之左千户面色变化极快。

时而惊愕，时而难以置信，时而坦然叹息，刚才坚硬如铁的手都在发抖。

偏偏左千户还适时回头看了黑甲统领一眼，那眼里包含着失望与痛苦，看的他都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黑甲统领忙问身边士兵：“说什么，他们都在说什么？”

“统领，属下不知啊。”

黑甲统领直接给了他一脚，破口大骂：“你不是说你三代单传的祖传技，能读懂唇语吗！”

士兵有些委屈，这距离都快看不清脸了，哪里能读懂唇语，他只能小声道：“统领，我感觉他是不是在耍你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该不会是同党吧？”

黑甲统领扭头看了他一眼，呵呵一声没有说话，实则心里发虚。

那天上金光大蛇就很难搞了，这下又来了个武林高手，那分明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啊。

连直属陛下的锦衣卫都叛变了，莫非现在朝廷已经要里应外合、改换门庭了？

士兵不

知道，他这一句话让黑甲统领想了很多，一时间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待得左千户再牵马回来，黑甲统领脸上挂笑，语气都和善了很多，缓和血煞早已收敛起来。

“左千户，敢问商议的如何啊？”

什么问话不问话的，大家心里都知道那就不用装了，你还敢说这群百姓跟你没关系？

左千户面容苦涩，心绪烦乱，只是摆摆手不说话。

黑甲统领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凑到其身边，压低声音再问：“无论怎样都好，看在我们曾经同朝为官的份上，有什么变故都跟弟弟说清楚，弟弟才好早做反应啊。”

左千户抬头：“对面百姓供奉的仙我见过，是一个很厉害的法师，说是仙人确也不为过。”

“而最主要这一次当真是朝廷有错在先……”

左千户只感觉自己的内心备受煎熬。

一边是受苦受难的百姓，一边是宣誓效忠的朝廷。

他吃的是皇家饭，但皇帝的钱又是百姓交的，这下真是忠孝两难全了。

刚刚他问清楚了，百姓异动全是因为护国法师的事情。

护国法师竟然是妖怪变的，左千户先是不相信，而后直到亲眼看见那尸身和普渡慈航的随身之物，这才只好接受事实。

回想起初次与那法师相见，对方问了关于护国法师‘慈航大会’的时间和所在。

这么一串联起来，左千户算是知道百姓们的打算了。

知道他们其实是想让天下和朝廷，都看清楚护国法师的真面目，推翻慈航大会不让文武百官遭遇不测，本质上也是为了这个国家好。

想通后，左千户便更加煎熬了。

他们解决问题从来都是由上层往下层传递，这还是第一次百姓有胆子站出来跟上面提意见。

究竟是为国为民，还是为民为国？

这是一个问题。

但有一点左千户清楚。

“如果你们执意挡在这里，一定会死的。”

左千户说的是林厌太厉害，还有那偌大蛇僵，尾巴一扫力道比冲锋重骑还大，金光闪闪的瞧着跟龙似得，黑甲骑兵一定扛不住。

落在黑甲统领的耳朵里，却成了：“如果你们执意挡在这里，我会出手。”

黑甲统领的脸色跟死了亲娘似的：“当真没有一点回旋余地了？”

左千户再摇头叹气：“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古人早已警醒我们，别拦了，挡不住的，如今护国法师也死了，朝廷也有心无力。”

仙人都在站在天下百姓后面了，哪里再是朝廷可以左右的。

仙人不帮皇帝，岂不是说皇帝的权力，便是来路不正的吗？

都说皇权神授，此时便是反噬的时刻。

黑甲统领沉着声音：“都这个时候了，我就不跟你溜弯子了，你只问你一句话——”

“左千户，如果是你，你会站在哪边？”

左千户神色挣扎，心肠纠葛到极致，豁然睁眼，正气昂扬。

“我帮公理！”

黑甲统领闭眼一咬牙，吼道：“收剑！”

“迎百姓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