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神祗低语之时

疯狂膨胀的气旋，那是足足有一个中小型国家面积大小的元素乱流，一切的混乱无序都在在不可名状的力量影响下尽情的肆虐，死神高唱着毁灭的乐章。

依稀可以看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身躯云中狂舞，那些仿佛从犹格索托斯的梦里诞生的恶魔们纵情地挥洒着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力量。它们遥遥地向着天空的彼端画出空虚的线条，层层巍峨的云山就在那里形成，低沉沉的天幕向着大地倾轧，连飘落的雨丝都是血一般的鲜红。

雷电像是有一万个雷公在云层里敲击着雷电之锤，将这毁灭性的力量随意的泼洒向大地，偶尔有不走运的梦魇被雷电轰击的粉碎，云层里就传来嘶嘶的声音，像是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欢笑死亡。

元素的乱流里偶尔会闪过一些奇诡的画面——庞大的星云一瞬间寂灭，黑洞将无处逃逸的舰队和光芒一点点吞噬，巨大的章鱼生物环绕着太阳舒展身躯，某个中空的星球上低等的硅基生物颤颤巍巍的仰望星空……

狂风、暴雨、狂潮、烈焰……这些仿佛连世界本身都要粉碎的异状之中，时空的壁垒在被打破，不可名状的界外旧日神祗正在撕破维度上的阻碍，将自己真正的本体投影到这个世界。

万物归一者的眷属们的身躯完全无法承受此等的力量，他们在元素的乱流中逐一粉身碎骨。但是他们死前仍旧在高歌着毁灭之歌——全都来吧！万物归一者需要更多更多，这些……就是旧日君临前的礼炮！

无数的梦魇，哪怕平时高高在上的破格梦魇，此刻也都只能蜷缩在自己的巢穴中瑟瑟发抖，很偶尔的有一两个存在外强中干的朝着天空咆哮几声。这也有些可笑，梦魇原本就是诡异的一部分，此刻却在更高的不可名状之前无力抗拒。

苍穹之上，那些光影的幻象骤然破碎了，某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的逼近，让宇宙固有的法则都沉寂了。

该如何说明呢？

一团晕眩的星云，流光像是血脉一般在其中滑动。

无数比星球还大的泡泡状物体，仔细看去却有着接近肉体的质感。

仿佛悬浮在更高维度的眼球在旋转，一道道视线不知勾画着什么。

不知从何处眼神的触须，敲击着无形的巨鼓，震波凭空传播。

神来了，祂低吟着……这是世界的终焉。

从未有人想到过，单一的个体，居然也能拥有着此等毁天灭地的力量。如果说，血色风暴加持的伊丽莎白是移动的天灾，那么此刻的万物归一者就是行走的末日。

无名之雾取得的那一点优势，在那即将降临的本体犹格索托斯面前……毫无意义。一旦万物归一者本体降临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就是万物皆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抗衡祂的存在。

“逆子啊，汝本体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了吗？在吾这无数个百年的沉沦里，如履到底还是已经超越了我吗？”明明已经是如此危险的局势了，无名之

雾控制的少年嘴角却在笑，这个杂糅了恶魔与天使、神祗与人类的怪物在肆意的挥洒着属于人类的低端情绪。

“汝只搞错了一件事情，毕竟……汝对这个世界太不了解了……”无名之雾仰起头，看着那跨越了无数维度而来的瑰丽星云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的这两个分灵之外，能与此刻我们的部分力量抗衡的存在……至少还有四个！”

……

阴沉沉的荒原，夜空仰起头，看着那天空中吞噬了所有光明的风暴，黑色的羽翼在他的身后栩栩的展开，那是比夜还深邃的黑，他的身前，万魔跪拜。

名为神灵圣堂的星舰之上，同时负载了数万名过客念力叠加的灯影陆山悠悠的叹了口气，为这又一次完全超出预料的意外而感慨万千。

没有人知晓、亦无人会在意的维度里，小女孩握紧了拳头，银白如雪的长发无风摆动着，她嘴里愤愤的呢喃着——“笨蛋哥哥……”

还有——

没有姓名，没有性别，甚至连自我是否存在都是个疑问的祂，孤独守望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祂，在被安培塞塔家族视为最高机密的隐藏点里，睁开了那双仿佛已经闭上了一个世纪的眼眸。

“这么久了……你还是回来了吗？”

……

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无论是力量形式还是力量来源都没有任何相同点——几乎同时参与了对万物归一者降临的抗拒。

很少有人知道，旧日神祗的降临仪式其实是很容易被打断的——当然，假如没有打断，直面古神之后也不会有任何能够幸存的侥幸。

“呵，吾会让汝本体降临吗？这个狭小的世界都无法容纳下你十分之一的力量……可吾还需要这个世界保存下来，至少要保存到降临之日的那一天……”无名之雾奈奥格·索希普猛地向着天空举起双手，嘴里以几乎疯狂的语速反复呢喃着某些太古禁忌的语言。

他仿佛讲述着是什么古老晦涩的历史，仿佛倾诉着与时光永存的孤独……只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节都带有恐怖的力量，那是一种有生命的声音，粘稠、扭曲而不可名状。

在他的身上延伸出来的那些已经残缺了很多的虚幻触须，也开始伴随着那些具有生命力的音节摆动，仿佛在空中作画，刻画出宇宙中最黑暗的真理。

在亘古的黑暗中，哪怕死亡的力量也会凋零。

死神永生？不，唯一永生的只有那无情的万物终极。

第五种作为主导的力量参与到了对万物归一者本体的抵抗中，那元素乱流中心原本已经开始逐渐清晰的庞大星云开始模糊，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

这一场可谓决定这个世界命运的较量，终于还是落下了帷幕。

仿佛某个疲惫的巨人一声轻叹，万物归一者那一念分灵依附的怪异肉体土崩瓦解，这位不可名状的旧日神祗，在与父亲的较量中疲惫的选择了放弃。

天空的元素乱

流在一点点的消散，彼岸的气候在回归最初的模样。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萧遥听到了万物归一者最后的质问——“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萧遥也不知道，神不会在乎凡人，凡人无比珍视的世界只是神祗眼中一颗爬满了蚂蚁的小石头球。身为旧日神祗的无名之雾，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守护这颗星球而与万物归一者反目。

萧遥此刻听到了答复，那是暂时依附在自己身上的无名之雾的答复——“吾不在乎这个星球，吾只在乎自己能否归来……这就是汝必须被驱逐的原因……”

“原来如此……难怪这个世界有着让我如此熟悉的气息……”万物归一者那只有同为旧日神祗的无名之雾才能理解的思绪一闪而过，随后万籁俱寂。

天空的幻象消失了，元素的乱流停止了，即将降临的本体旧日神祗……也被另一位旧日神祗驱逐了。

一切，都结束的那么突兀。

万物归一者从这个世界被彻底的驱逐了出去，尽管不知道那位旧日神祗未来是否还会再次降临，但至少短时间内……是安全的。

没有人真真正正的目睹过那一场仿佛连世界本身都要被撕裂的战争，完完全全封死了所有感官的启睿，也只能在一切平息后颤抖着一点点撤去阻隔。

先是嗅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蛋白灼烧和肉体腐烂糅合在一起的怪味。

再是触觉，有点冷，还有丝丝缕缕雨水飘落在身上，想必是元素乱流消散后带来的短暂降雨。

之后是听觉，只能听到风吹过大地的声音。

最后是视觉，启睿保持着最高的警惕，将自己的精神力全部作用于保持清醒，时刻预备着一旦自己看到神祗之战那种会烧毁理智的东西就立刻封死双眼。

于是他看到了，被诡异的力量粉碎了一遍又一遍的大地上……只站立着一位旧日神祗。

无名之雾，或者说，萧遥。

他……或者说祂用一种俯视世间万物的声音言语——“吾……归来了……不，还远远不够，这具身体……还是太过于脆弱了……”

“真是遗憾……现在还不是时候啊……”祂没有留意启睿，或者说祂根本没有必要留意启睿，无名之雾做出了一个有些人性化的叹息，随虚化的庞大躯壳粉碎，萧遥的身体轰然倒地。

启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认真的查看，才终于确定那种不可名状的意识已经离开了，现在这具身体里即将消散的意识……属于萧遥。

“总算松了口气，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我被锁在地下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怎么恐怖的异变……灯影家族的万象天国，黄泉的万物归一者……”启睿自言自语一般苦笑着说，一直到了现在他才能放下心来，完全解除了对董斌和伊丽莎白的意识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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