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线索汇总，凶影成形

搜查令的申请，被驳回了。

理由很简单：证据不足。虽然有大量的间接证据指向陈建国，但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701房间里藏有尸体。法官认为，仅凭推测，不能对公民的住宅进行搜查。

"梁队，怎么办？"小周拿着驳回通知书，一脸沮丧，"没有搜查令，我们就进不了701，就找不到尸体，就定不了陈建国的罪。"

梁砚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雨已经下了一天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里，像是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他不会永远不犯错。"过了很久，梁砚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十九年，他都没有犯错。但现在，他已经警觉了。我们监控了他这么久，他不可能毫无察觉。一个警觉的人，更容易犯错。"

"你的意思是，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对。"梁砚转过身，看着小周，"他现在，一定很紧张。他知道我们在查他，知道我们已经锁定了他。他一定会想办法销毁证据，想办法跑路，或者想办法杀人灭口。只要他动，我们就有机会。"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等。"

"从现在起，所有监控，全部升级。"他说，"陈建国的一举一动，都要记录在案。他买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一字不漏。我要知道他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计划。"

接下来的一周，陈建国果然开始动了。

他不再去公园喂鸽子了，而是每天待在家里，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的电话，多了起来，几乎每天都要打五六个电话，通话对象，都是四户人家中的某一个。

监控组截获了几段通话。

第一段，是打给王建国的："老王，最近风声紧，你那边先停一停。台账的事，不要再碰了。之前的那些记录，你处理干净了吗？……好，处理干净就好。记住，不管谁问你，你都说不知道。你只是个修锁的，什么都不懂。"

第二段，是打

给周德福的："老周，房租的事，先停一停。最近不要去交房租了，等风头过了再说。还有，之前的那些收据，你都烧了吗？……好，烧了就好。记住，你只是帮我交房租，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三段，是打给陈淑兰的："陈姐，药的事，先停一停。最近不要开处方了，也不要见任何人。之前的那些药，你都处理了吗？……好，处理了就好。记住，你只是个退休药剂师，什么都不知道。"

第四段，是打给刘桂芳的："刘姐，人的事，先停一停。最近不要往我这里带人了。之前的那些人，你都忘了吗？……好，忘了就好。记住，你只是个劳务中介，什么都不知道。"

"梁队，这就是铁证啊！"小周激动地说，"他亲口承认了，台账、房租、药、人，都是他安排的！这就是直接证据！"

"还不够。"梁砚摇了摇头，"他没有明确说'我杀了人'，只是说'停一停'、'处理干净'、'忘了'。这些话，可以解释为他在做什么违法的生意，但不能直接证明他杀了人。在法庭上，他的律师可以说，他只是在做非法劳务中介，在卖假药，在伪造文件，但没有杀人。"

"那怎么办？"

"继续等。"梁砚说，"他现在，只是在安排善后。等他安排完了，下一步，就是跑路，或者销毁尸体。只要他去动尸体，我们就有机会。"

果然，三天后的深夜，陈建国动了。

凌晨两点，701的门，悄悄地开了。陈建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背着一个大背包，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出了楼道。

"梁队，目标出门了！"盯梢组的小李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他背着一个大背包，往地铁站方向走了。看起来，像是要跑路！"

"跟着他。"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看他去哪里，不要打草惊蛇。"

陈建国坐了二号线，在终点站下车，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

工厂已经废弃很久了，围墙倒塌

，铁门生锈，里面杂草丛生，一片荒凉。陈建国走进工厂，在一个车间里停下了。他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把铲子，开始在地上挖。

"他在挖坑！"小李在电话里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梁队，他在挖坑！他是不是要埋什么东西？"

"继续看。"梁砚说，他的心跳也加速了，"看他埋什么。"

陈建国挖了大约半个小时，挖了一个半米深的坑。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些东西，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泛着白光。

他把塑料袋放进坑里，然后开始填土。

"就是现在！"梁砚在电话里说，"行动！"

埋伏在周围的警察，一下子冲了出来。

"警察！不许动！"

陈建国吓了一跳，手里的铲子掉在了地上。他转身想跑，但已经被警察围住了。他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按在了地上，戴上了手铐。

梁砚赶到现场的时候，陈建国正蹲在地上，头低着，一言不发。他的旁边，是那个刚挖出来的塑料袋。袋子已经打开了，里面装着十几部旧手机、几个旧钱包、还有一些身份证和银行卡。

"这些，都是受害者的遗物。"曾莞蹲在地上，检查着那些东西，"和铁盒里的东西，是一批的。他把一部分遗物卖了，一部分埋在了这里。"

梁砚蹲下来，看着陈建国。陈建国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东西。

"陈建国。"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你被捕了。"

陈建国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梁砚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雨，又下了起来。冰凉的雨点，打在他的头上，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身上。但他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十九年的伪装，十九年的猎杀，十九年的罪恶，在这个雨夜，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但梁砚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