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结局未必就有设想的那么坏

警队离开仓库之后，又在废墟各处粗略地查过一遍。沐橙带队的圣火联盟和那帮返回废墟的改造人，各自趴在隐蔽点位置，端狙击枪瞄着每个角落里的动静。

云歌和皮皮带俩丫头翻窗户出去，跟警员们走的不是同一个方向。这些，暗中伏击的两队人马都是瞧见的。尤其是皮皮那笨手笨脚的，云歌单手搂她坠安全绳下去，她都能踩倒窗户底下冰雪覆盖的小雕塑！

踩倒雕塑也就算了，她还极其认真地“喵呜”了一声……

这是要做啥？

难道零下一百八九十度的废墟里可能有猫？！

那帮傻警官竟然信了邪，听见动静后全都端枪过来，“喵呜”一声之后他们又端枪回去了。

圣火联盟的一帮兄弟们，藏身在各个黑不溜秋的隐蔽点里，着实为她捏了一把汗。

幸好警队还没撤走，两边的伏击人员都不敢开枪。街上的枪战痕迹非常明显，警官们不追究可能是想留诱饵钓鱼。这个时候开枪，不是强行证实自己“违纪”，然后自投罗网替某人背黑锅？

云歌就这样，在警队的“掩护下”，拖着拖油瓶、领两“干闺女儿”，在多方对峙的混乱中甩锅跑路咯。

麻醉剂和苏醒剂的双重作用，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占据了皮皮百分之九十的脑细胞，致使她很长一段时间里脑电波都处于铁线绕豆腐渣的状态，迷糊的。坐上去阿伦戴尔的悬浮列车，她才想明白地下仓库里发生过什么——云歌趁她痛得神志不清的时候，给他注射过麻醉剂，还笼络了两闺女。于是，她一路闹别扭闹到阿伦戴尔。

情场传说的老话，还真别不信！无论多么通情达理的女人，关键时刻都能无理取闹。

云歌收的那枚小狼倒是挺合鹿小姐心意的，她特别喜欢，从喆贝贝怀里拎过来，趁她睡着了将她揉扁了又捏圆。到阿伦戴尔，小狼才醒，哭着吵着要找阿加塔，皮皮没法儿哄，云歌一打冰淇淋就将她收买得干干净净。

这回，小狼彻底挂云歌腿上，不下来了。

落住酒店后，听喆贝贝讲故事才知道，阿加塔其实很可怜。

联邦覆灭之后，阿加塔因为知名度太高，又曾追求过羽弗将军，在诺瓦饱受世人冷眼。某些达官贵人垂涎她美色，还落井下石，想逼她就范。她被迫流落到域外荒漠区，几经辗转才到昆仑星一所福利学校任教的。

战争爆发之后，因为学校收容了许多联邦时期流落在外的二代改造人，遭遇了海盗劫持，伊甸园又不出面制止。学校就这样被糟践成了废墟，很多学生在改造人实验品的抢夺战中丧生，或被小批量带走，包括阿加塔从域外带回来的私生子，也被海盗带进了实验室。

那个男孩儿很漂亮，遗传了阿加塔的美貌。

阿加塔和学校仅剩的几名教职员工，带着三十多个学生在昆仑星四处流浪，风餐露宿地渡过了半个月。直到校长林亚找到他们，他们这才追随飞鼠队逃到玛雅星来的。

逃亡路上，他们遭遇过一场太空混战，压根儿不晓得交战方是谁。尽管他们绕开战场，抄底下航道过去，仍然有两架微型星舰被离子弹殃及，当场烧成灰烬，救生舱都没捞回来一台。

那两架微型星舰是学校的，或者说林亚找来的唯一能救孩子们逃离战场的“诺亚方舟”。因为星舰本身处于报废状态，反应不够灵敏，逃不出那场灾难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没有人会责怪林亚，但是林亚却很自责，一路都在尽最大努力保护大家，所以见到云歌的时候他会那么紧张。

遭遇混战的时候，恰巧芒果果生病，喆贝贝负责照顾她，校长找来的星舰又没有医疗舱。校长和阿加塔这才被迫带上她俩，去沐橙的星舰上给果果治病的。最后他们因祸得福，没跟学校的星舰一起，在离子弹爆炸现场灰飞烟灭。

校长林亚、阿加塔、喆贝贝、芒果果，是那所学校逃出来的仅剩的师生四人。

喆贝贝，书名喆稚绾，父母是海盗实验室逃出来的，进入十三星系后一直被系统追踪。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基因信息就已被录入伊甸园系统，在学校从不敢用真名，逃亡路上更加不敢。

云歌私自许诺，帮她抹掉伊甸园的身份信息，她才透露真名的。

云歌这一许诺，招惹了皮皮好大一个白眼。黑网的不是他，黑网不给钱的却是他，他还私自给黑网的工程师揽活。

“所以，她会舍不得你们？”皮皮加热还外卖机器人送来的pizza，切成小份分给两个丫头。分好之后，她跟云歌两手叠在餐桌边缘，一左一右坐她俩对边，看着。

听说阿加塔有过一个漂亮的私生子，皮皮的醋劲儿都淡了。

“我们也舍不得阿加塔。”喆稚绾毫无意义的眸光，落在手里的pizza饼上。Pizza在她手里，从扇形折成长方形，从长方形扯成狗啃的多边形，再将撤掉的边角握在手里捏成团。她将捏成团的Pizza塞进嘴里，塞到下颌关节运动的极限程度——嚼面团都费劲，还不肯罢休。

“带你们一起去死，她会更舍不得的？”皮皮一语点破。

稚琯忍住的眼泪，“啪嗒”两大颗掉下来，落在pizza上，又多了一点咸咸的味道。

“快吃吧，吃完泡个澡，好好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又会从东边升起来的，结局未必就有设想的那么坏。”鹿小姐安慰人的话，说得一套一套的。“遇上羽弗将军不就挺好的吗？你

心里的怒火和仇恨都有用武之地。”

——这话，说给她自己听的吧？

喆稚绾说，林亚找到两架报废的微型星舰，她很想问她星舰是从哪里找来的，是不是昆仑星唯一的机甲报废站？那座机甲报废站是她爸爸在管理，不晓得现在怎么样了。但是……那里只收报废机甲，不收星舰……

况且，林亚可能不会告诉他们星舰是从哪里来的。两孩子知道这些干嘛，没必要，是吧？

“我不会像阿加塔那样照顾你们，但是pizza和三明治还是有得吃的，可以点外卖。”想起爸爸的机甲报废站，皮皮能感觉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是麻木的。但她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没让孩子们听出她内心的惶恐。

果果大口大口的咬着pizza，说话都是含糊的，稚气里有种萌萌的憨态：“先先都有皮渣和憨明治吗？唔喜欢！可以额尔有点牛八吗？”

这是多久没吃过pizza了？

“可以的，还可以每天都有冰淇淋。”皮皮揉了揉果果头顶上的羊角丫，起身去将另一份pizza打热了切好，端到俩丫头跟前。“以后我们会坐航舰去别的地方，航舰上可能没那么多pizza，但是我会想办法给你带一点的。”

“吃完休息一个小时，然后跟姐姐去洗澡，睡觉。”

“去一趟北极圈，我落下了很多工作没做，现在得抓紧时间。所以，你们得乖乖的睡觉，我没空哄你们。”

她只身走进书房的背影落在喆稚绾眼眸里，让她很有种负罪感。她的工作是因为她俩才落下的，手腕受伤还没痊愈又要紧赶慢赶地补工作，还没吃晚饭……

“你不去陪她吗？”喆稚绾抬眸望向云歌。

“你两能照顾自己吗？”云歌不是很放心，但他没照顾过小孩，不晓得自己留下来能有什么用。

“有我在，果果很乖的。你去吧，我去给鹿小姐做夜宵。你要吃吗？”稚绾嚼完嘴里最后一团pizza，收拾整齐各种餐具，嘱咐果果：“吃完以后，把你的餐盘带到厨房里来，然后自己卧室玩游戏。”

果果满嘴pizza，小嘴儿没空说话，鼻子里“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果然很乖！

云歌微微垂下眼睑随即抬了起来，眼神代替点头，默认再加一份夜宵，他也要吃。

突然不用再点外卖了，别提又多好。

内视角度，皮皮问他：“羽弗将军，物尽其用真的好吗？”

“我哪有物尽其用？仅仅是想让她们多看一眼世界长什么模样……仅此而已。”云歌不否认自己冷血，也不否认事件预期的结局。“你不是也说过，结局未必就有设想的那么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