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回到诺森伯兰

海岸——

看哈利使用门钥匙成功逃脱，伊莱尔心中松了口气。

可就是这分神一瞥，出现了破绽，脖颈一凉又是一热。

当她反应过来时，头身已经分离，胳膊也断了一只。

伊莱尔用仅剩的手将脱身的头按回去，血液连合，与另一只断掉的手臂几乎同时转瞬复生。

能力用得太多，暴虐又一次袭来，开始吞噬心神的清明。

不能这样下去。

不能失去理智去屠杀。

金剑又一次袭来，伊莱尔不再硬撑反击，向前昏倒过去。

薇薇安见状停住攻击，将压在她身上的伊莱尔推开。

她勉强坐起来。

又因为身体脱力倒下。

眼前模糊，她同样快到极限，全靠一股气硬吊着坚持。

伊莱尔，在她孕育她时，她便不断吸收她体内能量，又有梅林那混蛋全部的能力与魔力加持。

比之当年神圣之战的第一邪将阿伽玛格还要难对付，而那邪将是她和亚瑟王合力才将其歼灭。

绝对不能让她继续存在。

即便无法销毁，也要将她永远封印在诺森伯兰！

——

伊莱尔睁开眼看清周围时，血红色的鸢尾花映入眼帘。

它们开在被她的血浸透的土壤上，依旧反季节的绽放。

薇薇安靠坐在一个石台边，正给自己用治愈术疗伤。

而她自己…

古怪，不正常。

薇薇安竟然没把她弄回那座同样被她血浸透的十字架。

仅仅是枷锁困住。

估计是邪魔专用的枷锁。

她能感受到与王者之剑砍在血肉时一样的灼烧和刺痛。

伊莱尔打量完四周，确定她已经回到囚禁自己的地方。但心中并无恐惧惊慌之类的情绪，除了刻进灵魂的厌恶抵触，没有更大的波澜。

身上很疼，想哭。

嗯，憋住吧。

这里没人给自己擦泪。

海边悬崖，那个自称魔神墨菲斯托的家伙再次出现。

「你真的甘心回到这里吗？」

「在你承受千年折磨时，世人可曾前来救你，关心你？」

伊莱尔听出这是之前禁林在她脑子里不断嘚啵，诱哄神志不清的她吃掉弗雷德乔治的声音。

双目被自己额前流出的血浸得发疼发涩，伊莱尔闭上眼。

她在心中回道：「滚。」

「我是关心你，孩子。」

伊莱尔：「闭嘴，滚。」

「我可是你的亲祖父，你相信我，我是不会害你的。」

伊莱尔：「恶心，滚。」

「你的态度真令血亲伤心，我是为了你好啊，孩子。」

伊莱尔忍无可忍，她骂道。

「你听不懂人话吗？！滚滚滚滚滚！还要说几遍！哪来的脸当我祖父，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墨菲斯托：“……”

要不是世界之心阻碍，这只是祂一个意识的投影，祂真想弄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石小辈。

祂可是神！

货真价实的神！

今天愣是被叨了八次滚！

可祂需要摧毁这方世界才能重得黑暗之神的信赖，而她是最关键的钥匙，祂需要她为祂所用。

需要她加入邪魔的阵营。

只是没想到这死丫头和她那个犟种父亲一样顽固不化，油盐不进，简直就是块粪坑的石头。

该死，光明神发现祂了！

——

魔神墨菲斯托消失，伊莱尔却不觉得轻松，反而更沉重。

按理说，诺森伯兰有光明神的力量留存，魔神无法渗入。

可她都在处刑司了，祂还跟着她，那只能说明…光明神留下的力量几乎消失，祂放弃了这里。

没有光明神的助力，只靠薇薇安该如何将她封印？

身体出现巨痛，伊莱尔睁开眼，薇薇安已经结束疗伤。

她回到了囚她的十字架上。

那痛，源自透骨钉。

一种长九英寸，魔杖粗的奇特金属长钉，钉身有倒刺，尾部拉着长长的同一材质的链条，链条上有序排列着密密麻麻、两英寸长的细针。

长钉穿过骨头，打入十字架的钉孔内，倒刺如莲花在体内绽开，将她的身体固定。细针刺进血肉，环绕全身每一寸，缠在架上，彻底锢牢。每一次呼吸与身体脉搏的跳动都会牵扯银针，牵扯倒刺，剜磨血肉。

哪怕这上面没有追加魔法，没有外力帮助，也绝逃脱不开，光是脉搏本身的跳动产生的疼痛，就足够让挣扎的身体停滞，不敢动弹。

更何况，这上面有魔法，还有着一旦外拔，就会从九英寸中空的长针芯里灌入全身的剧毒。

薇薇安见伊莱尔苏醒，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她拿起长钉，抵在伊莱尔手臂骨头上，用锤子击进去。

伊莱尔咬紧牙关，竭力压下喉咙中想要嘶喊的惨叫。

因疼痛而涌出的生理泪水洗净眼中血污，她看清薇薇安，对方脸上竟没有折磨她的愉悦快慰。

“一千…多年了。”

伊莱尔道：“不…腻吗…”

“腻了。”薇薇安淡声道：“所以今日，与你做个了结。”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薇薇安的态度格外平静，让伊莱尔也生出了平静和她对话的态度。

“稀奇。”她回道。

薇薇安拿起新的透骨钉，这次钉入的是肩膀，伊莱尔拧紧眉心，听着锤头敲击钉子的脆响。

长钉正一下一下打进骨头。

“我不恨你了。”

薇薇安毫无波澜的声音出现在伊莱尔的耳畔：“只恨梅林。”

“但因为恨，我做错了一些事…做错了很多事，忘了初心与信仰，忘了自己是谁，差点堕魔。”

“我不能放过你。”

“你没经受光明神的洗礼，会沦为魔神的武器，邪魔祸世，会酿成灾难，制造人间炼狱。”

“即便现在没有，可墨菲斯托不会放弃你的力量。祂依旧对这方世界虎视眈眈，想要毁灭。”

“既然我杀不了你，既然无法销毁纠正，那就让你永远留在这里，以我命为祭，将你封印。”

“很疼。”

伊莱尔突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一句：“你能不能利落一点。”

薇薇安顿住。

“…疼？”

伊莱尔嗯了一声。

“我怕疼。”

“你刚刚说话时，一下一下的打，一根钉子打了五次。”

“这样，会很疼。”

薇薇安垂眸望着锤头，她拿起新的透骨钉抵在伊莱尔的掌心，那里化为利爪的麟甲最为坚硬，她对准，扬起手臂用力一下敲了进去。

“谢谢。”伊莱尔说。

薇薇安抿紧唇，没有回应。

她拿起新的透骨钉，却又放下，指尖点在伊莱尔眉心。

一种淡红色的魔法光辉出现，随那光辉落在身体上，伊莱尔发现自己的身体渐渐没了痛觉。

原有的痛感也消散了，只剩淡淡的暖意在体内流淌。

薇薇安收回手，再次拿起透骨钉对准，一锤敲进去。

伊莱尔望着她的脸，气息极轻道：“光明神已忘了这里。”

薇薇安将链条缠绕在伊莱尔身上，她的声音也很轻。

“祂很忙，世界万千，到处都有邪魔侵占。在我们说话时，也许正有一个世界濒临覆灭。”

“诺森伯兰的保护罩，是祂在此方世界最后的遗留。”

伊莱尔想点头，却动不了，脖颈已被钉住。针刺进血肉里，只剩最后一枚透骨钉，是她的头颅。

血因长针从喉颈往上涌，她没有咽下，由着溢出来。

“我…咳…嗬…”

“不喜欢…喝…药。”

她望着她。

薇薇安手又顿了一下。

“嗯。”

她轻轻回应一声，停下动作：“以后不会喝了，封印会让你沉睡，去做一个永远不醒的梦。”

“我喜欢吃…巧克力，喜欢……好看的花，还有朋友…家人、爱人…弗雷德乔治，梦里会有吗…”

“嗯，会有的。”

“你死…后，封…印完成，是不是谁都进…不来，出不…去了。”

“嗯，这里会变成另一个维度的空间，居于世界之外。”

“那…就好…”

“你得快…一点。”

“他们…在往…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