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逃离的世界线（终）：我不做人了

【进化面具，进入解开基因锁第四阶的人佩带该面具，可以有一次机会体验第五阶的感觉，任何非解开基因锁第四阶或者以上的人佩带该面具，则会基因失控化……无使用限制。】这是郑吒很早以前曾经在神鬼传奇世界得到的东西，它有着一个很诱惑的功能——暂时体验第五阶的力量。

体验五阶，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很美的陷阱，就比如他们干掉的那个基因无限进化的怪物一样。

即便是在梦境世界中，那个世界的自己使用了这个面具之后虽然没有变成怪物，但是也陷入了自我的理性被本能压制住的暴走状态，最后得到的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那么在这个新世代里，会导致的结果又是如何？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看到这个面具被取出来的瞬间，罗甘道的眉毛就跳了一下。

“你的身体还真是构结实，这样子居然都还能活着……但是你把这种东西拿出来要干什么？”

不知是在为什么事情生着气，他完全没有由来的大吼起来，“你手里有什么道具我们早就已经查的一清二楚，你拿的是似乎以《JoJo奇妙历险》里石鬼面为原型，可以让人体会五阶力量的进化面具。而你已经堕落到要依靠这样的外物了？

队长交给你的原暗呢？洪荒和原暗齐出的混沌呢？不依靠外物就只有现在这么一点能耐，你根本就是什么也没有进步！就这样也想实现你那谁信谁死的一起活下去的愿望？”

只是这么怒吼着的同时，他却没有一丝去阻止的意思。

『用吧，就这样用依靠着外物，依靠着自己无法支配的力量。然后再一次的感受真正的绝望！』

在他的心中，一个有力的声音如此的喊道。

只有自己的强，才是真正的强。

魔动反应炉、歼灭炮、黑洞炮、曲率加速装置、克莱因力场发生装置……虽然他自己的全身上下都是外物，但是他的力量某种意义上就是‘使用工具’，能够将这些外物的威力发挥出来。那就是他的强大所在。

但是郑吒不是他，依靠了外物的郑吒，就绝对不能再算是强。

而这样承认了自己弱小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去争夺那轮回世界最强位置，所以，他……将要彻底的打破那无聊的妄想！

冷笑着伸出了在自己的歼灭炮中化作了虚无的双手。完全实质化的金色力场翻滚着折叠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塑造出了全新的一对手臂，原本有些黯淡下去的其实又再度的熊熊燃烧了起来。

完成了唯一追求的复仇，所剩的就仅有一片空虚。

——但现在的话，好像已经没有必要考虑那么后面的事情啊！

可面对这样的情况，郑吒却也只是沉默。

因为他没有选择……

罗甘道有着必须打败他的理由。他也有着绝对不能输，并且远比对方更加高尚、更加彻底的理由。

背负着所有伙伴的性命，承载着所有人的希冀，他必须要也一定要赢得这场战斗，开辟出让所有人都能够幸福的未来。

“给我听好了，罗甘道！只要能够达成我的目的，只要能够实现我的愿望……”

在看过来的复仇者脸上露出一个不同寻常的表情。大惊失色般的猛然瞪大双眼想要扑过来的时候，高高的举着这以石鬼面为原型的精美黄金面具，这个男人就如同在某个名叫迪奥的悲剧吸血鬼一时间附体了一般，同样也是一个吸血鬼的他说出了或许会给他带来相同命运的话。

“——我郑吒，不做人了！”

毫不犹豫的，毅然带上了那黄金的面具。

瞬间，光绽放了出来。

大小和脸部并不是完全吻合的面具，在贴到皮肤的瞬间，突然的就闪动起了金色的光芒。

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与铭文也是很自然的亮了起来，就像是从长眠中苏醒了一般流动了起来。原本是冰冷金属的面具此刻就仿佛是变成了温暖的水流。亲密无间的覆盖在了他的脸上，两者之间再无一丝间隙，面具上的每一个符文都仿佛活物一般在那里“呼吸”着能量，引动着郑吒体内流淌的能量一起脉动。

也就是在这一刻，罗甘道不甘的叫声姗姗来迟。

“该死。大意了！”

他已经本能的感觉到了，那或许是自己所犯下的最大错误。

之前都还对想要利用外物的郑吒打心底的鄙视的他，在郑吒戴上面具的那一刻却是打心底的浮现了一阵无比强烈的不安。

阻止他！

灵魂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这么嘶吼着，然后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的先一步动了。

没有使用需要一定时间蓄能的魔炮，只是瞬间的点燃了魔动反应炉，在庞大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同时，甚至无视撞车可能的启动了曲率加速，全力以赴的要以最快速度在最短的时间里阻止某个‘非人’存在的诞生！

——但是太慢了。

就仿佛《最终幻想7：圣子降临》中卡达裘抱着杰诺瓦的头颅坠入深渊启动再融合，预料到了什么不妙情况的克劳德以最快速度紧追而上，六式巨剑带着从天而降的威势凌空斩落，迎接他的却是一柄在瑰丽的绿色光焰里伸展成型，稳稳的架住他全力一击长达三米的银色长刀正宗，以及驾驭这这武器的在翻滚的黑雾中现身的萨菲罗斯一般……此时此刻的罗甘道，几乎就是完完全全的重演了这样的一幕场景。

没有如月光般从夜似的黑雾里流泻而下的银色长发，也没有缓缓抬起的一张美丽得妖异的白皙面庞。但是紫色巨人那以超越天外陨石坠落速度袭来，金色的抗拒力场层层叠叠下足以将一切阻拦的事物都粉碎的重击，却并没有让罗甘道感受到一丝将目标碾碎砸烂的充实感，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飘飘的不着力的感觉。就仿佛是撞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恐怖的强烈冲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流逝着，转眼间就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而在郁闷的想要吐血的这瞬间，本能的想要抽回拳头的他陡然发觉，这只手似乎已经是收不回来了。

郑吒只是轻轻地站着。

那唯一完好的手臂依旧举着那依旧神光焕发的虎魄刀。只以一个十分随意、看起来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姿势，就稳稳的架住了那和自己比起来体型悬殊的庞然大物。

而他的动作，也就是到此为止。

没有进一步攻击，也没有撤手放开。

名为郑吒的男人他此时的所有意念，都已经投入到了身体里涌现的这股力量上。

金色的符文在身体内部四下游走着，将他体内循环着的能量尽数转变为一种他不明白但是肯定很厉害的新能量。

这崭新的金色能量流淌过的地方。所有的细胞仿佛都在欢呼雀跃，从外面看去，郑吒那如同被雷劈过的焦黑树木般的躯体表面突然地内部绽放出了一丝丝喷涌欲出的金色光芒，那因为超限度使用了魔力被严重腐蚀几乎报废了的手臂，也如同迎来了新生的树木一般迅速的变得完好无损。

与此同时，有声音在意识中跃动。

“咚——咚——咚——！！！”

一声猛烈过一声的心跳。如擂鼓般充斥着整个脑海，刹那间就让郑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的意识，所有的灵魂，都攀升到了一个顶点，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瞬间充斥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在这股喷发的力量冲涌下，他原本那狼狈不堪的残破身体就像是蒙尘的利剑一般恢复了原有的光彩。焦黑的碳化鳞片尽数的化作灰烬散去，新生的黑色龙鳞上闪着金色的辉光，流淌着金光的黑色头发宛如刺猬般一根根笔直竖起，似乎每一根毛发都充满了毁天灭地的能量。

一股纯粹的毁灭性气息，宛如飓风一样平地刮起，在宇宙的真空中也依旧掀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

金色的倒竖头发，爆炸般环绕着的金色闪电，让空间都仿佛发出了嚎叫的慑人气势，若不是背后那对尚且没有完全复原以至于有点碍眼的翅膀，此刻的郑吒简直就是一个状态二的超级赛亚人！

不过在这无论是谁都分辨得出来的强大力量涌出的同时。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本能也如同怒涛一般冲击着意志的防线。

愤怒，战意，杀意，痛意，还有快意。无数狂涛般的情绪在他的身体里奔涌交织翻天覆地，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最深处被这波涛洗刷冲击引诱而出……

——其名为『开辟』。

将就有的世界完全破坏，在废墟之中开辟出新的天地。

这决定了‘郑吒’为何而存在，来自起源的混沌冲动，其本质不是创造，而是彻底的毁灭。

若是他的意志输给了自己的反转冲动，他就会彻底沦为将一切都破坏殆尽的‘非人’，就如曾经的那梦境之中他所经历的一般，若非复制体的他将其唤醒就将真正万劫不复。

但现在……

或许是因为背负了伙伴们的信念，或许是因为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觉悟。

“外物……无法支配的力量才叫做外物，只要能够掌控那么就是属于自己，你以为既然已经尝试过一次失败，难道还会去明知故犯？”

一个异常平静、却宣告着一个确切事实的声音，带着某种无比凝重的感情断然响起——

“你以为我是谁！”

再一次以双手握住了手中虎魄神刀的瞬间，巨大如海啸般的力量猛然的侵彻而出，因为那粘滞的异常无法抽手、一狠心在这条手臂上直接启动了歼灭炮击的紫色巨人，居然是如同顺势而为一般的被这一击直接弹的倒飞了开来。

然后，一记猛烈的斩击化作雷霆，丝毫不留情面的碾压而下！

吞天灭地七大限，第一式·改……

『开天』！

再次现身的这究极一击。已然是辉煌的无与伦比。

纵使初号机是处在魔动反应炉的激发姿态，是平常二十多倍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那迸射开来的刀芒没有颜色，不是白色不是黑色也不是灰色，而是无数能量绞结旋转在一起的混沌。面对这直如开天辟地般的雷霆一击，罗甘道仿佛在瞬间就看到了死神在向他招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复仇者发出绝叫。

但就在那无与伦比的刀芒撕裂了前方的时间与空间，即将把避无可避闪无可闪的自己彻底淹没殆尽时——

“谁！”

郑吒突然大喝了一声。

原本必杀的刀芒气势陡然一懈，没有如预期的一样将紫色的巨人斩做虚无，虽然是瞬间就让克莱因力场达到了饱和，进而摧枯拉朽的碾碎了那厚厚的数十层AT力场。却止步于最后一层不曾崩碎的金色防壁前，只是推动着那巨大的身型如一颗彗星般倒飞了回去，在磕磕碰碰的撞碎了一路的残骸后，重重的砸进了一个较大的板块碎片之中，一时间生死不知。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如同超级赛亚人一般全身缠绕着金色闪电的郑吒看也没有看初号机一眼。那被染成了金色的血红眼眸瞪大了极限，死死的盯着一片看起来什么也没有的虚空——

“……这是、发现我们了？”

萧岚的眼皮跳了跳，是迷信中属灾的左眼。

以‘无’的形态在原地观看着的他，理论上只是在单方面的观测着世界，既然没有与世界发生干涉那么理论上应该就不会被观测到，可是为什么现在——

“或许是因为我们的交流？”

隐藏在隙间之中，同样是‘无’的另一个他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奥米加不是也把用封神榜观测的楚轩给揪了出来，原因是他和郑吒通讯时留下的资讯修改轨迹……现在的话，我们两个虽然是单纯的在观测，但是我们的交流却必须通过世界作为介质。”

“骗人的吧？奥米加可以观测到资讯记录就算了，为什么这个家伙也可以？”萧岚的嘴角抽搐了下，满脸的不可思议，“那不过是一个黄金面具而已，怎么可以这么-屌？”

“你好像问错人了……”

另一个他的表情也变了下，但是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被暂时忽视了的超级赛亚人猛地就是再度大喝了一声。全身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迅速膨胀了起来。

瞬间，一阵奇怪的吱吱声和细小地暴烈声就在整个空间中响了起来。

这是种有什么东西已经到达了极限即将迸裂爆炸的声音，劈劈啪啪，似乎是确切传来的声音，又似乎是内心冲出的幻听。两个萧岚都感觉到了那碎裂的感觉。眼前看到的景象也都已经开始破碎扭曲。明明只是凝聚起来的气势，满蓄的力量却已经将周围所有的一切，包括空间和感觉都满胀得要崩裂。

——好像没什么话好说了。

萧岚再也没有说话，无法被观测到的身影就如同雾气般消散了开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线中，本就在隙间之中的另一个他微微皱了下眉，但也随即就彻底的合上了隙间中的观测视界。

从来都是完全封闭的世界，理论上绝对不可能发现‘世界之外’。

可若是盒子中出现了一个盒子外的存在，那么要证明盒子之外的存在就轻而易举。

他们若继续停留在这个世界线，或许就会导致有人直接苏醒过来，而若是不想见到这种预期之外的状况，唯一的选择就是在事发之前离开。

但是，真的就是如此吗？

想要改变那不愿面对的悲惨过去，以‘回梦游仙’回到过去将女娲后人带到了与仙灵岛方向相反的世界另一头的李逍遥，以‘时间跳跃器’回到过去想要拯救鹰头马面狮身兽的赫敏与哈利，在回到了未来之后，他们都恍然发觉自己在过去所做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一开始就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想要改变的过去，正是由自己一手造成。

所谓命运，其实就是这般在不经意间发生的巧合……

就在两个萧岚离开了这个世界线，只留下郑吒如同精神失常般警戒着周围的时候，远离这片战场的某个星球残骸上，有一段异常的状况正在展开。

楚轩，确切的说……两个楚轩。

在地球干脆的领了便当，复制体郑吒原地待机什么也不管，正体郑吒被罗甘道干脆的砸到了火星同时，还活着的少数其他人也没有机会闲下来。

而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真有主宰，两个分在不同队伍、有着完全不同的经历与认知的同一人，他们居然是默契的落到了同一个战场上，并且是二话不说的就直接以攻对攻了起来，只是一个楚轩头顶上悬着一个古朴小铜钟，另一个楚轩身后不远则飘浮着一个手拿纸张的女孩。

可此时此刻，两人都是一片沉寂。

若非周围的地面上还留着那如同被大规模杀伤武器碾过的痕迹，简直就可以认为他们两个在这里只是友好的聊了会天。

不，那或许就是聊天，顺便谈谈各自的人生。

但这一刻，他们的话题似乎有些沉重。

“我们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你，我，这个世界，这个宇宙，或许都只是个虚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