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逃离的世界线（九）：金庸与古龙

郑吒大声吼出那句话的随即，整个世界都仿佛沉寂了下来。

两个萧岚已经无话可说，静静的等待事态发展。

而罗甘道……

歼灭炮汇集起的光芒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点没有受到影响的凝聚着，随即的就化作了一道五颜六色、可以将所有触及到的事物都化作虚无的能量光束。

但是这道足以致命的毁灭之光，却并没有命中雷达中显示出的那个目标，而是将边上一个巨大的板块碎片给碾成了粉碎。

“哈哈哈，懦夫？你居然敢说我是懦夫！你居然敢说我是懦夫——！！！”

大声的咆哮着，紫色的巨人全身都颤抖了起来，“没错，我的确是在忌惮你的近战能力，但那并不代表我在害怕，那只不过是我想要以最合理、最不费力的方式来获得胜利……但是你说我是懦夫？

哈、哈哈啊！那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伪善者，看看我一直没有启动的真正力量！”

他的战斗力的确是在远程攻击中能够发挥的更好，特别是在拥有了大威力魔炮的情况下，但是这可从来不代表他的近战就是脆弱不堪——

就仿佛是中了激将法一般，他真的解除了机体的炮击姿态，全身上下的拘束器啪啪啪的全部弹了出来，核心处的魔动炉全力的运作了起来，全身的肌肉一瞬间如同高度活性化了一般的鼓起了一个个疙瘩，原本就是赤红的双眼中充斥的则是疯狂到了极致的冷静，这突然间膨胀起来的气势一时间仿佛让周围的空间都战栗了起来。

初号机·改——兽化形态！

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说呢……

“传说中主角光环会让对手的智商降低，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真的能够见到一次。”

若有其事的这么说着。表情有些古怪的萧岚打着哈哈。

另一个他顿时就是皱起了眉，“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虽然的确像是这么回事，但是你也看到了，近战并不是罗甘道的短板——”

“可终究不是他的最强项，没错吧？”

萧岚冷哼了一声。随即叹息的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郑吒都将战场拉到了自己的领域里，不用再面对那打不着追不上被放风筝的憋屈场面，但也付出了那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足以让敌人上钩的代价……

又或者说，其实是他对‘挑衅’‘嘲讽’这些技能无师自通。并且其效果达到了逆转因果的级别，可以迫使对手放弃自己的优势，以劣势来进行对抗？”

“你有点偏激了。”这一次另一个他回答的很快，“我们可以只追求结果，过程怎么样无关紧要，这也是由我们本身的能力决定。不管遇到了什么敌人。或许思考、准备还有辩论会花去不少时间，但通常是只要出手瞬间就能够结束战斗，几乎不存在什么小宇宙爆发的惊天大逆转。

而他们的战斗，通常过程才是关键，打着打着两边会接连的爆小宇宙、最后还很可能打出感情来变成好哥们，貌似热血漫画里面经常会出现这种情景……”

“这这种事情我知道的了，就像是古龙和金庸的风格差异吧？”

萧岚摊了摊手。似乎是毫不在意，“李寻欢的‘小李飞刀’，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傅红雪的‘天涯明月刀’，还有著名的‘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古龙系列的人物战斗几乎都是瞬间结束，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没有什么如果，当然这种风格很多人根本不喜欢也同样不习惯。

相反的，金庸系列的会一招一式打的十分精彩。甚至一场战斗可以打上整整好几天，比如天下五绝在华山抢九阴真经的时候，一招定胜负的情况只会出现在了欺凌弱小时，而且还经常会阴沟里翻船……”

另一个他不再说话。

他们理解，他们都知道。所以就不必再多说。

这样的两种战斗风格，他们无权决定孰优孰劣，也同样无法对另外风格的其他人多说什么。

——但是，真的能够逃避开结果？

在他们这般自言自语般的谈论时，使用激将法成功的郑吒也有点耐不住了。

现在的他的确是半残废状态，洪荒·开天辟地和『开天』都用不了，而且身体也在星球爆炸的冲击中严重受创，但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即便是这样字的他也比强化双S血统前开了洪荒的自己更强，对付一个依靠不属于自己真正力量外物、还真放弃了远程优势的罗甘道绝对没有问题。

可是就在心头大定的他探出头来，看着那紫色巨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空间，在那以近百倍音速乱舞着、只要擦到一点就会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粉身碎骨的星球残骸间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架势迅速靠近，明明是那么巨大的身体但灵敏程度比起自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像是精确的计算到了所有碎片的移动轨迹然后以最完美的姿态规避的时候，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的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叫了出来，“怎么可能，你明明么有吞噬掉亚当，怎么可能会有现在这样的——”

“怎么不可能！”

野兽般暴虐的声音嘶吼着，“原来你还真的以为我是被挑衅了、头脑发热的直接冲过来和你干？哈哈，你究竟是有白痴才会认为我提早知道了结果还什么也不去改变？还是你以为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是混吃等死笨蛋，蠢货！在旧世界的记录中你的速度、力量、反应，全都是来自被你称作洪荒的招式，就给你这么一个提示吧，你认为我现在使用的是什么能量核心吗？”

“难道是……魔动炮？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身体能够承受——”

“怎么不可能！”

再一次的强调，保持着疾速迫近的复仇者狂笑着。“你难道以为那只是你的专属吗？说白了你的那一招就是通过魔戒的能量转换、还有垃圾级别的不入流修真功法完善，我的初号机既然能够使用魔动炮和黑洞炮，也就是说你的真元力和魔力我同样也能够控制，虽然不是由自己的能量凝练而成，但是科技最擅长的就是以伪物超越真物。转化得到的能量无论是‘质’还是‘量’我都在你之上。

至于修真功法？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可是把整个蜀山都给屠了，也拿到了所有的能拿到的功法、秘籍、法宝，还抓了好几个所谓的修真者……这里告诉你科技的另外一个魅力所在吧，那就是对事物的解析然后只要有资源就能量产！

有了一大批从低到高都有的修真者作为人体实验的试验品，楚轩虽然没有研究出全部的原理与本质。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很轻松的完成了所谓的‘筑基’，只是躺下去睡一觉，醒来就一切都搞定了啊！

——对了，你知道筑基效果最大的是谁吗？”

郑吒已经有了答案。

只可能是那个……

“没错，就是我的初号机！”

罗甘道自豪的说，雷达中看到的目标已经近在咫尺。“他可不是什么机械，而是能够无限进化的究极生命体，现在也可以当成一个用特殊方式炼制的巨型法宝，完成筑基之后配合魔戒可以轻松的发射出魔动炮，不过就像你在体内运行的洪荒·开天辟地一般，这股能量也是可以直接作用在肉体上——

貌似你是因为一旦开启洪荒，身体里能量就会全力以赴的发动对吧？

但使用了插槽的我却可以精确的控制每一份能量的流入。并且洪荒能量拥有强化肉体的效果，在逐级加强的试验后将机体强化到了能够在一定程度下完全适应这股狂暴的能量，没错，狂暴的……虽然提升倍数是只和你的‘毁灭’相当的几十倍，再高的话就会超出无法进一步强化了的机体承受范围。

但是即便强化倍数不高，只要基数足够大那也一样。

你好像是开了毁灭才能破开音障吧？我的初号机普通状态就可以奔跑达到超音速，而同样是普通状态下力量也是你的几千倍……你认为这样的情况下力量、反应、速度都提升几十倍，能够达到的是什么效果？”

语言也是一种力量，只要用在恰当的时候，就会是一种强大的武器。

罗甘道这全部都是实话的描述。虽然不可能击溃郑吒那坚定的信心，但是却让他不得不去思考那无法否认的事实。

从来都将力量与速度作为自己实力指标的他，居然在自己最强的一点上受到了这般的鄙视。

自己是不是错了？

力量、速度、破坏力，或许这些其实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其他的什么更加本质、更加能够代表他、能够证明他存在意义的事物？

信念？

守护？

……爱？

亦或是。那所谓的『道』？

他还没有想明白，敌人就已经以彻底凌驾的速度与力量来到了面前。

“让我想想，你现在唯一高过我的，大概也就是基数上我比你低的‘反应速度’。但是「即便思维反应了过来，身体的动作却跟不上」……这句话你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

——简直就是废话。

热血漫画《火影忍者》当初可是红极一时，在小高潮的中忍考试入场的时候，宇智波佐助依靠外挂般的写轮眼看清了李洛克的体术动作，但是身体却完全跟不上对方那千锤百炼得到的恐怖速度，只一瞬间就中了‘影舞叶’被打飞到无处借力的空中，要不是阿凯及时出场就要吃上一套‘莲华’的奥义连续技。

「即便思维反应了过来，身体的动作却跟不上」这句话，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广为流传了开来。

而现在，漫画中的这个情景……似乎重演了。

郑吒清楚地看到了那紫色巨人带着骇人的威压爆碾而下的每一个动作，因而也清楚的知道即将到来的这一击会波及到的范围、一旦被那裹着层层叠叠金色力场的凶兽击中后的严重后果。

但同样的，也看到了自己即便竭尽全力也无法避开的现实。

原本都保持着流线型从而更好地规避残骸的初号机，在最后阶段包裹全身的AT力场突然发生了变化。居然是将全部的保护屏障都凝聚在了自己的前端，并且变形成了两对无比宽阔、中央有着一个眼睛形状突然的‘翅膀’，并且无视那些已经不再构成障碍的小碎石的进行了进一步的加速——

这一次他的确没有使用炮击，它根本就是将自己当做了炮弹！

在真正的进入到肉搏作战的厮杀之前，首先以绝对强势的冲锋打开最有利的局面……

——代号：空天使！

瞬间而已。那展开来足有数十公里的抗拒力场就已然是遮天蔽地，被笼罩在了这阴影之中的郑吒根本闪无可闪避无可避，他的机动速度虽然已经足够快，但却不足以在瞬间离开这么远的距离。

所以别无选择，只能全力抵挡。

尚且完好的单手紧握这虎魄神刀，吞天灭地七大限的奥义流转全身——

……第二式·灭地！

此刻能够放出的最强突破性招式。即便无法做到‘以点破面’的将如一颗陨星般砸落的攻击连同敌人一块贯穿，至少也足以让自己不至于被一击碾成碎片。

“轰！”

足以比拟星球爆炸的冲击，以粉碎一切的威势横扫开来。

岩石、砂砾、尸骸、文明痕迹的残留，所有被卷入其中的事物，都在瞬间彻底化作了湮粉。

有一个东西没有碎。

在冲击的正中央，一个男人的身影死死的将双脚扎在地面之中。唯一的单手高举着一柄赤红色的大刀，咬紧了牙关朝着从天而降的‘空天使’刺出了没有如果的一击。

挡住了。

虽然没有完全的将敌人粉碎，也足足贯穿了近十层的金色力场。

纯粹是以自己的信念，斩断了必死的未来。

然而，这不是结束。

在郑吒咬紧牙关、整张脸都狰狞了起来的这一刻，初号机的身影从金色的力场中探出了那兽化的身形。

缓缓的、不可抗拒的，伸出了那有力的双手。

同样没有如果的。抓住了那做不出任何其他动作的身体。紧接着紫色巨人全身上下的肌肉猛然的膨涨狰狞起来，用尽全力想要把手中的这个小东西捏扁揉碎。

“咔！”

一种分明的是来自他的体内、奇怪的破裂声突然响起，但随即就淹没在了一阵抑制不住的惨叫声中。

死亡尚且没有到来，但是无疑已经接近。

“你这家伙，还真是很顽强呢。”

依旧疯狂、但是却好像带上一种空虚的声音响起，“受到了我这样的攻击，你的战斗力数值居然还能够稳定在十万，看样子你受的伤和看起来的差距肯定不小……”

“废话，我还能打十个～”

罗甘道不由得就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好像忘记了告诉你，炮击不仅仅只是远程，在肉搏的时候也是可以用的啊！”

歼灭炮充能。百分之一功率。

——零距离发射。

让太阳也黯然失色的光一瞬间绽放，黑与白交织成混沌的能量光束，从紫色巨人张大的口中伴随着怒吼激涌而出，将手中紧紧握着的男人和自己的双手一起淹没在了其中……

“结束了？”

看着那不算小的板块碎片在这一击中化作了虚无，注视着这个结局的萧岚自言自语般的说。

回答是否定的。

“不，不会。”

另一个他直接摇了摇头，如同看到了未来一般的说，“不管这场面是多么的惨烈、多么的一片倒，既然双方都不是和我们一样瞬间结束战斗的类型，那么在双方底牌的用尽之前都不能算是结束……”

“这样子？那罗甘道就已经输了。”

萧岚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说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初号机·改的能力招式应该是全都已经用了出来，但郑吒虽然看起来被打得很惨，但是还没有用过洪荒·开天辟地——好像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能用，但那个原因好像并不是很难解决。而且即便是不算这个，我好像也闻到了死河的味道，他如果想的话似乎可以直接满血满状态恢复过来。

哪怕这些全部都不用，他也还有没什么特别负担的一手，那卖相还算不错的一个外物。”

“外物？”

另一个他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因为，那已经确切的出现了。

或许是因为升龙变下的身体强度比起潜龙更上了一层，硬抗了一记百分之一功率的歼灭炮还没有死成、但是全身大半的龙鳞已经完全碳化，一些部位连肌肉和骨骼都已近暴露在外的郑吒，看着那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古怪表情的紫色巨人，他终于做出了一个绝对很慎重的决定。

用颤抖着的手臂，慢慢的，取出了一个刻满了各种奇异无比的符号与铭文，表面散发着淡淡金光，一看就不是凡物的金制面具。

“我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