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另一个世界：归去与女仆与年龄

空幻实际上是个普通人，一个略有自知之明的普通人，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很清楚他自身从人类时期就养成的优柔寡断、或者说多谋难断的性格并不适合作为领导者，特别是集权的领导者。

如果以人类故事的历史人物评价，他就是袁绍。

即便是穿越之后经历了几十万年、实际感知几百上千年，他事实上仍未能改变这种性格。

毕竟，改变一个人的性格，需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而外部的绝对压力则是重中之重。但问题是，他回顾自己从小细胞开始的人生，虽然有死亡、有压迫……可，对于身为主意识的他而言，实际上压力及其轻微。

有时候他也在想，若是将主意识无限转生的能力取消，是不是他早就将性格发展成为多谋善断的程度了呢？

不过实际上更可能的是早早地就挂掉吧。

这样的结论让人沮丧，但也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能力与手段。所以在进入文明之后，他只不过优柔了一段时间，就起起伏伏地最终还是将全部的直接领导权，交给了朋人中更适合作为领导者存在而又值得信任的人手中。

至于身为主意识的他，则只保留了监督与参谋的权力。

其中监督，当然就是以主意识的威压去监控整个朋族，以确保朋族不会因为自身原因而陷入混乱与分裂。而这，就是为何空幻在放出那么多权力的情况之下，还紧抓暗影体系不放的原因，而这样有着绝大权力的情报行动机构，事实上掌握在空幻这位主意识手中也是最适合的。

其次，他保留的明面上身份则是长老院长老，而朋族的长老只有两个主要作用：实力威慑与战略研判。

其中实力威慑是为了达成‘集合全族最高武力，以确保不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的目的，空幻达到了幽神级，所以理所当然地也进入长老院；

不过空幻真正的目的，却是那战略研判的权力，也就是他计划掌握在手中的两大权力之一的‘参谋’。

如此一来，众人就明白空幻保持现有身份的原因了。

这是空幻根据自己的性格，所思考出来的最适合对他这位主意识在朋族内部的定位，千年的感知岁月带给空幻的，更多是对自我的解析与认识，这是空幻三人之外任何一个朋族都暂时无法达到的自知程度。

不过就在最近，他对于自身的认识开始变化。因为某些让人担忧，却又诡异地让他幸喜的消息、或者说压力，让空幻僵化的性格终于发生了点松动。

“不入宇宙，朋族就永远只是土著。”

土著是什么？就是被文明打着伪善的旗帜，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如同对待猪猡一样对待的成员。

而眼下，天上除了威胁不大不小的虫子外，显然在未来会有更多的宇宙文明甚至宇宙生物发现缺少了系统保护的朋族，到时候，朋族要以何种态度去面对呢？

或许在不久之前，空幻即便是认识到这些也不会有什么压力。

‘反正还有时间嘛，按照计划一步步来就是了！’

他会一如既往地抓出这样一个理由来给自己放松，然后舒舒服服地坐在一旁喝茶看朋族选出的领导者在那里忙碌，心情好了帮上一把，心情不好就继续监督散心。

然而不久之前所见到的亚都族故事，却让空幻震动了。

虽然无法确定那被称为神石的人造太阳中的亚都，所讲述的故事是否真实，但有一点空幻却是可以确认，那就是故事中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即便亚都族的故事是假的，但他却不能确信会不会出现个一个类似的‘朋族的故事’。

如果真那样，他可不想像主意识亚都一样，到时候绝望地坐在指挥席上，看着千年努力，一朝成空。

因此在回到神殿，与队伍中唯一可以在大方向上说上话的兰苑队长，于幻界之中彻夜长谈后，他就决定返回朋族做一些事。这样的举动是否过于极端还无法评说，但至少从前那个优柔寡断的空幻，此时却是变得风风火火起来。

“那只被我定位的豚族人距离并不远，看起来最近一直在鳄族外围游荡，恐怕豚族最近对于鳄族会有不好的举动，这一点一定要注意防备，尽可能地别让两族打起来。”

“是，长老。”

“此外，对豚族方面的联系，你按照我昨晚教你的方法去做即可。但眼下看情况是不好保密了，所以你们就需要考虑鳄族国王方面的情绪。实在不行，就等新任海神抵达之后，你们一部分人以返回的名义转道豚族。”

“请放心，长老。”

“至于鳄族这里，我们依旧是紧抓宗教人心，严控高端战力，其余的，能放手的都可以放手，但别一下子全放，要给对方的国王一种这是神使的赐予，应该珍而重之、心怀感激地接受，而不是如同小毛球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清楚，长老你……”

“好了，废话是有点多，最后一点，神石……”

“这东西的重要性，兰苑你已经明白，但现在还不是将神石带走的最佳时机。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事实上各大海族对于神石的态度恐怕都是有些鸡肋，因为他们已经经过数代的发展，不再需要依靠神石的功能。”

“因此，神石的存在更像是一种象征，象征着这些种族的神眷和强大。”

“而为了避免神石外泄让海洋产生新的竞争者，他们才不遗余力地保护或者秘藏神石，这却会占据他们不少的兵力和精力。”

“于是，当海神殿发展到一定程度，海神信仰已经可以取代从前天神和神石的信仰在海族中的地位之时，那时候才是我们取走神石的最好机会。而在此之前，除非长老院直接命令，你们不仅不能动它，还要和各族一起保护好。”

“当然，我会定期过来与其中的存在交流，这样的好处可不能在我空幻手中掠过，哈哈。”

“这是当然，空幻长老。”

平静的海底百米水域，此时除了散布着上百鳄族人外，内圈就是他们眼中的那几名神使了，鳄族的送别咋海底就已经进行，此时不过是队员们内部的送别会，多出来的鳄族人不过是作为形式上的护卫，更多的作用是展现真在稳步推进的鳄族统一王国国王对于神使的尊重。

在确定要提前离开返回朋族之后，空幻虽然对鳄族仍旧保守身份秘密，但也不再对小队成员进行掩饰，不过其中也有点当天早晨发生事情的原因在里面。当然，那事情的确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转头看向站在兰苑身旁一脸警惕和疑惑的晓学，再看了看一脸无奈的队长兰苑，空幻笑着向两人点了点头：“非常抱歉让你误会，不过你的努力程度显然太低了，鼓励的话我可不会都说。至于兰苑，你的私事我就不掺合了。”

“是，空幻长老。”兰苑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对于晓学这位队友，她实在是都没啥动心的。

而微笑着留下这么一句话的空幻，也不再纠结这方面的问题，因为家里还有几个纠结的需要处理，再多的话可就只能去买好船的单程票了。

将注意力转向另一方，空幻看到的是一脸严肃和探究的土木寻。

实际上他并不想让这位黑骨人主意识知道自己的存在，毕竟当初空幻可是直接参与了黑骨族的内乱，如果让对方从某些蛛丝马迹联系到当初朋族对黑骨族政策上去，从而影响到两族关系，虽没什么威胁可终归是件麻烦事。

但人家也是小队一员，若是厚此薄彼，同样也会影响到两族关系。

幸好，土木寻也只是对队伍中突然多出一位久富盛名的长老感到疑惑或者好奇，并未意识到更多的问题，至少在空幻看来对方没有异常。

那就好。

“那么，我先走一步，大家努力。”

“长老再见。”

※※※

“这是生物研究部门提出的研究申请，其中涵盖97个具体的项目，所需时间长短不一，其中长期项目六个，包括细胞变异测试、虫族细胞崩解测试等等；中长期十七个，包括朋人基因编码、遁甲人基因编码、月灵人……”

“这些东西全部通过的话，同一时间至少需要69名生物科学向的专家，以及不下于300名的生物向助理研究员。而且随着不少长期、中长期项目的研究，其所需人员会不断攀升。这还是在不考虑资金、支援、外部工作人员和实验人员的前提之下。”

“然后，这是能量研究部门提出的研究申请，其中涵盖211个具体的项目，长期项目就有21个，包括与生物部门、基础理论部门等合作的质能转化研究、能量化普及研究等等；中长期也有几十个，剩下中期、短期更不用说。”

“值得一提的是，能量研究部门最近提出的申请，大多依旧集中在生物体能量化和能量武器、及武器辅助上，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质能转换，恐怕这种情况还会持续下去。”

“而要满足这些研究，所需达到要求的能量学专家我族根本不够，大部分科学家都被原有项目束缚，不可能脱身出来进行新的项目。反倒是助理技术员上，由于近期基础理论发展趋于稳定，新毕业的大学、研究内学生足以满足需求……”

朋族政务院下属会议室内正上演着一场诉苦的好戏。

技术部联合学部、工部方面负责人，将政务院女仆长（就是秘书长（=.=））给拦在了走廊中，三个大男人在十几个男男女女的簇拥下将女仆长大人拖入会议室然后关闭大门，这怎么看都显得诡异，不过对此，周围的同僚似乎都习以为常。

而此时，里面讨论的声音仍未停止。

“除了生物部门和能量部门，此外还有机械研究部门、种族能力研究部门、基础理论研究部门、战争学院等等各个部门提出的总数达上千种、所需科学家七百多、助理研究员五千多、外围辅助人员不计其数的项目。”

“而事实上，这些都不是可以轻易驳回的项目，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那么多科学家、没那多助理研究员、更没那么多辅助人员。”

技术部副部长摊开双手，一脸苦相。

“事实上，女仆长大人，技术部的问题是多样性的。”

“例如科学家，这方面当然只能靠我们自己，因为这是需要助理研究员在漫长或者灵光一现之中，获得深厚的专业知识和独特的研究方向和能力之后，才能达成，此时只能靠技术部用各种项目来锻炼。”

“而科学家是助理研究员中产生的，这方面也只能靠不断的研究、学习和思考，想来大家都同意吧。”

“然后我们说助理研究员，现在勉强够用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学部方面根据我方需求，特意调整了专业方向，并加大了实习力度，这才让我们不至于落得无人可用的窘境。”

“但是，我们的问题依旧严峻。”

严峻？到底严峻到多少，这里每一个人心理都有一本账。

女仆长作为协助族长处理日常事务的人员，几乎每天都会听到各部门的汇报，有喜又忧。像技术部这样缺乏专业人员的情况，在诸多部门都存在。也就是最近，在她和众多同事的努力之下，靠着从黑骨族和月灵人方面获得的人口，类似采矿和流水线生产的部门，才终于摘掉了确认的帽子。

可她这里一出成果，本来沉默的各部门看到了希望，就立马围了上来，个中因果让人很是无奈。

朋族全力将朋人导向技术研发上的决策实施了许多年，表面上看起来应该是不缺人吧？但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随着技术的深入，各种技术所需同时努力的人员数量也越来越多，而且所需技术方向越来越细。许多十年前毕业的技术员，现在都不得不重修不少更新的技术知识，才能满足现在的需求。

而且朋族现在因为虫族的抵达，生物研究开始提高地位，而作为原本主流的能量研究和精神力研究则同期进一步发展，此外还有必不可少的朋人自身生理心理研究、实用化技术研究等等。

技术部、学部和工部的压力都很大。

“到底该如何解决，女仆长大人，你需要给我们一个明示，现在各种技术都处于快速发展的初期，任何一个技术都会需要大量人手，只要努力，就会获得大量成果。可问题是，每一个技术都很诱人，取舍之间，不是我们这些技术员能够轻易决定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取舍从来都不是好决定的，女仆长曾经作为蝶舞长老女仆时就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但现在这一个取舍，显然不是她能够轻易决定的。

在会议室接受了长达三个小时的诉苦之后，一直耐着性子一句不漏地听完这几位部长的发言，女仆长沉默了半个小时。

而在这半个小时中，走位的部长和下属们都只是冷静地等待。他们也并非一定要对方此时就给出答复，那太过强硬了。但有了问题就需要解决，所以他们需要女仆长至少给出一个具有实际性的回复，而不是‘我会汇报给族长，对此作出详细考虑的’之类的回答。

半晌，当红日升上最顶端时，女仆长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疲惫地抬起头来。

“这样吧，各部门立刻对各种问题进行汇总，既然问题那么多，我们索性做一个部级的《亟待处理问题汇总报告》。族长最近忙着处理前段时间战时体制遗留下来的问题和对于陆族的体制统一，恐怕没时间处理这么多问题……”

“可女……”

“听我说完。”挥手制止学部部长的发言，女仆长向对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严肃的表情让众人一阵安心。

“这份报告内容肯定会很多，族长恐怕也无法处理，所以，我会提交给长老院，以长老院诸位长老的能力，想来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那就好。”

众人忍不住松了口气，顿时，会议室的气流都为之一变。

几十年朋族发展，长老院早已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这种信任的程度甚至于崇尚理性的技术员也难以避免。是好是坏现在无人能知，但至少在背后有了长老院存在之后，各部门工作起来都轻松了很多。

不过相对起来，长老院的压力似乎应该很高了。

但实际上，此时的长老院正一片休闲的气息，灵雪几人没事就在院子里那颗伴随朋族成长的祖树之下休息，一张圆桌、几张躺椅、几杯清茶、一副麻将，悠闲的意味让人无端羡慕起来。

然后临了还发出一句感叹。

“啊，老了啊。”

“你是我们这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

“怎么会，人家至少也是和灵雪你一个年纪的吧！”

“话是这么说，可你认为有人会把你当老人看待吗？”

“嘎呜呜～～”

泪眼汪汪的视线扫过周围，无论是同桌麻将少女灵雪、楚琴、蝶舞，还是树上的大蝴蝶楚玲，亦或者门口晒太阳聊战争的战锤几人，都是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怎么会，大家欺负人！”

“好了好了，小灵韵，年轻一点有什么不好的。”楚玲微笑着扇动着翅膀落到灵韵那小萝莉般的身旁，却故意地靠近比了比，这才故作沧桑地说出应该是安慰的话吧。

可惜一点诚意都没有。

“哼，你这位大妈当然这么想。”

“大、大妈……（= =#）”

“可爱的小萝莉，你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了吗？”

一瞬间，周围同时中招的女性，全都露出了黑化的表情。男性们则果断地收拾东西，开始逃离现场。而身处包围圈的小灵韵，却只能如同待宰羔羊般可怜兮兮地看着周围那一众双眼冒着红光、外表是少女、心却是几十岁的同僚们。

悲鸣声直冲云霄～～

“不～要～啊～～啊，空幻救我！！”

“诶，你们在干吗？”

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