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优势即是弊端

【「圣阳」的碎片，果然能够铸就真正意义上的灰烬使徒……嘿嘿嘿……】「雾语师」的笑声得意至极，【去吧……顺着‘灰烬’的气息去追寻吧……你会给我一个答案的……】

【不……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成为了「元祖型灰烬使徒」的校长发出冗杂的音节，【休想……】

【去吧……】「雾语师」怪笑着，【去吧……一切都已经由不得你了……】

「雾语师」的声音逐渐暗淡了下去，而校长则以「元祖型灰烬使徒」的形态，不受控制地离开了「归墟」……

【‘01号编队’……】「元祖型灰烬使徒」呢喃，【你一定要找到罗盘……最后……能够摧毁……笔记本……那是……阻止……我们的关键……】

他的声音在灰雾海的深处缓缓传递出去，在图层与维度里被一重又一重的碾碎……

【01号编队……啊……】

【01啊……01……】

【找到……罗盘……】

【……摧毁……】

【……笔记本……】

【……唯一的……关键……】

【01啊……】

【01……】

只是，不管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元祖型灰烬使徒」那模糊的轮廓之外，却仿佛徘徊着一圈诡异的棉絮……

那是从残破的人形雕塑形态里被打碎成了扭曲字迹的墨渍，它们附着在「元祖型灰烬使徒」的身上，跟着他的声音慢慢地呼唤了起来：

【林异啊林异……】

【林异啊林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呼唤声里还是出现另外的一种韵律……

【林异啊林异……】

【带我们回去……】

【你说过……要带我们回去的……】

……

X023年5月12日，灰雾海某处，由红色路灯杆搭建而成的锚点平台处。

在林异的意志体在「归墟」之中历经磨难的时候，锚点平台处也在不间断地遭受各种各样的侵犯。

田不凡虚幻的身形漂浮在锚地平台之间，像石油钻探平台上唯一存在的工人一般，在暴风雨里承受着攻击。

在他的周围，无数残破的书页像是神圣的经文一样环绕在他的周围，书页之中的字迹则被放大了数倍，犹如一个个星环一样环绕在锚点平台的周围。

而在这个锚点平台四面八方的黑色海域里，那些鱼群般的超级夜行种正在不断地冲撞着那些路灯杆，它们很难真正侵入锚点平台的内部，也无法突破锚点平台的领域，可由于冲撞带来产生的晃动感，却犹如海浪一样冲刷着锚点，使得整个锚点平台不断地摇晃了起来。

「咚——！咚——！！」

锚点平台摇摇欲坠，字迹领域苦苦支撑。

但更多的威胁，却还在继续降临，只见黑色的海域之下，逐渐出现更多庞大的阴影，若是有些深海恐惧症的人在这里俯瞰海面，再见到海面之下不断放大的阴影时，必定精神崩溃，形容枯槁。

那仿佛是一片蠕动着的活物，像轻轻摇曳巨大鱼鳍的鲸鱼，又像是一片巨大的活体巢穴……

它们缓缓浮出水面，露出一片像是被啃食、侵蚀过的坑坑洼洼的山体表面，它们充满了几何的规则感，却又在本该持续保留规律的区域里将这部分的规律搅碎得不成样子，使得它充满了一种对几何的强烈亵渎。

那是一种将认知与规律都能够打碎的毛骨悚然感，仅仅只是看到它那巨大形体上浮出水面的斑驳一角，便会精神崩溃，那灵魂像是被无数只小虫子不停地啃食一样瘙痒难忍却又无可奈何。

田不凡的形体逐渐变得明灭不定了起来，像信号不佳的立体影像，随时都会熄灭。

“快啊老林……快啊……”田不凡喃喃自语，“这一片锚点已经开始暴露了……快啊……”

又过去了一阵，田不凡如有感应般的，眼中闪过了一道精芒。

“终于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个虚幻的漩涡悄然出现，紧急着，一道扭曲的身影就像是拉面一样从漩涡里被“排放”了出来，犹如弹棉花似的变成了「元祖型灰烬使徒」的样子。

“似乎……回来了……”「元祖型灰烬使徒」“林异”缓缓出声，声音里，颇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喜悦之色，但他还没高兴几下，忽然又想到了校长的事情，情绪不由得低落了下来，“可惜……我们没能带回校长……”

田不凡形体悄然消失，融入了林异的意志体中，同时，他的声音也缓缓响起：“虽然没能接回校长，但是，我们也尽力留下了足够的暗手……”

有些伤感的林异一听，忽然激动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他一激动，灰烬使徒形态的意志体里立刻不受控制地向四周围释放出去一道又一道强烈波动，使得灰雾海的海面上掀起了恐怖的波涛。

“稍安勿躁，老林。”田不凡赶紧喝止，“你这个状态太不稳定，释放出来的污染级数太高，先恢复到常态下再说。”

“我也想，可是，我该怎么做？”林异问道。

田不凡道：“理论上，应该就像收刀一样自如吧。”

“呃……收刀？”林异一怔。

“想象一下，收起秘纹钢锯时的那种感觉。”田不凡提醒道。

“我试试……”林异当即找了找那种感觉，很快他的形态就又缓缓变化了起来，最终像是蜕壳似的，从那虚幻的人形晶体里脱离了出来，变成了意志体的那种形态。

“成功了！”林异激动道，接着又马上道，“你快跟我说说那个暗手的事情！”

田不凡道：“我们笔记本给他留下来了回来的路，一条……「雾语师」也没办法破译的路。”

“能不能讲得通俗一点？”

田不凡道：“笔记本里有回来的坐标，只需要校长在正确的时机解锁出对那一环的认知就行。”

“一步三算……当我发现「雾语师」存在的时候，就从「校长室」那边召唤来了笔记本，我们的体内有「圣阳」的力量，「雾语师」不会放过这一点，所以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从我们的体内剥离出来一星半点。”

“一旦校长不配合，它们就会丢失坐标，所以我们的碎片就成了它们自己所能够掌握的，唯一的归来方法。”

“这一步我算到了，所以我在这个基础上再多设计了一环，在利用笔记本显化杂兵的时候，将部分割舍到黑雾里……”

“「雾语师」肯定能感知到，但想要区分清楚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我们曾在校区里遇见过「元祖型灰烬使徒」，这就意味着，其实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只不过，校长在错误的时间渗透到校区里，并且，那个状态下的他，并不是‘自己人’。”

“时间悖论循环？”林异眯起了眼睛，“过去的‘果’，是因为现在的‘因’？”

田不凡道：“灰烬能够渗透时间……因此许多东西无法轻易判断出来，需要彼此双方的认知在关键的时间区间内达成一致，才能够达成互为锚点的条件。”

“总之，锚点已经成立，但不在于‘现在’，也不在于‘过去’或者‘未来’，而在于……某个时刻。”

“某个共鸣的时间点。”

“走吧，该回去了，回「星狱」不，回「校长室」去，我已经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东西，接下来，就是展开真正计划的时候了。”

“‘真正的计划’？我一直想知道的那个支线任务？”林异问道。

“没错。”田不凡道。

“那我马上返程！”林异一听顿时来劲了。

田不凡却赶紧道：“不，不能心急，把刚才的步骤，全部倒过来做，这里的锚点不能留，将它们全部拆散，重新放逐到海面之下，然后我们再离开。”

“噢噢噢，你说得对，差点忘记了，锚点不能留下。”林异应了一声，感知触手当即渗透锚点平台，顺着曾经搭建起来的那种脉络将其逐步拆解了下来。

锚点的搭建虽然比较困难，但一回生二回熟，拆解的时候步骤还是蛮流畅的。

待得拆解完后，林异便感应了一下从星轨之中延伸下来的那一道细丝。

当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了那道细丝之中的时候，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花蕊般从那个点上绽放了开来。

「哗啦啦啦啦……」

无数幅画面像裂开的书页般在他的眼前闪烁不绝，最终，他找到了埋藏在无数画面深处的那个星轨的坐标——「4-0-1-6」。

“田公子，我们走！！”林异在心中高呼一声，下一刻，他便顺着那条细丝融入了星轨的坐标，与此同时，那无数的字迹与笔记本的书页也跟着发出绵绵不绝地「哗啦啦……」的声响，为随着他的身影融入了星轨之中……

而在林异消失的前一刻，田不凡却将某样物体丢了出来……

那是一截漆黑的物体，散发着禁忌的气息，在出现之后很快就掉到了黑色大海上，像一个废弃的塑料瓶一样漂浮出来半截。

正是那「屠夫」的一截脊骨。

随着林异的消失，灰雾海中有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一根根带着红色油漆编号的路灯杆，包围着「屠夫」的脊骨，在海面之下缓缓毫无规律的漂泊着……

……

X023年5月12日，2：33，「校长室」，毛飞扬正在在观察着墙壁开裂之后形成的那无数幅画面。

忽然，其中一幅对应着黑色海域的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灰暗的漩涡，紧接着，校长室顶部的鸟巢灯与「星梦水晶」同时颤抖了起来，鸟巢灯上洒落下无尽的星尘，而「星梦水晶」也开始浮动起一片片稀薄的雾气，这两股力量像是有灵性似的涌向了那个漩涡。

下一刻，漩涡之中便响起了「哗啦啦……」的声音，无数张纸张从中飞舞而出，像一群鸟儿一样在「校长室」里到处飞舞，书页之中，林异的意志体像是一块橡皮糖「吧唧」一下被弹了出来。

“回来了！”毛飞扬目光一凝，可正当他准备迎接林异的意志体的时候，那漩涡之中竟突然是出现了另一股漩涡，一片开门，朦胧的灰色雾气在其中不断蔓延，并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将原本即将返回「校长室」的林异，重新拖拽了进去。

“这是……？！”毛飞扬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那朦胧的灰色雾气，“开始了？这么快就……呃——！！不好！！”

他忽然弓起身子蹲伏到了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嘶嘶」哈气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的眼睛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像是被漫天的黄沙蒙蔽了眼睛似的，他的眼中只剩下了一片灰色的世界……

……

林异的意志体在即将抵达「校长室」的前一刻被灰雾重新拖入了某种漩涡在之中，可他本身并不知道他刚才差一点就回到了「校长室」，只以为他自身还在跃迁的路径之中……

就这样在灰色的世界中停留了许久，一直到林异发现他在感知中丢失了星轨的坐标，才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田公子？田公子……你在吗？你还在吗？”

他小声地呼唤着，可田不凡却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

林异的心逐渐沉入谷底。

“这是哪里……”

“这是……哪里？”

他在灰雾之中不断地漂泊着、迷失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灰色的世界变成了黑暗的世界，不管是他的感知触手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法从黑暗之中向外延伸。

时间和空间，似乎在这里失去了边界感。

林异的意志起先是清醒的，但在保持了不知道多久的清醒之后，他终于疲惫了、困倦了，然后，慢慢地惺忪模糊了起来……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间，他的耳边开始响起电流麦的呲呲声，并夹杂着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呲……呲呲呲……」

“「红星」，帮我记录……”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