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元祖型灰烬使徒」的由来

林异艰难地观察着周围的人形雕塑，那些人形雕塑已经全部出动了，每一个都不断地啃食着黑雾，那身躯甚至撑破了无数道口子，可它们依旧还在不断地啃食。

在不断的拉锯中，林异感觉他的意志体已经被撕扯成了无数的碎片，可因为他的意志还算坚定，这些碎片便还聚拢成了他的模样。

忽然，有一股声音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这股声音并没有盖过那些苦痛呐喊和所谓「祀戎」的祭礼声还是其他的什么声音，但是就是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我是校长……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你必须要将这个答案带走……”

“你们的猜想是正确的……「归墟」已经完全成为了迷失者的汇聚地……他们的追求发生了可怕的畸变，不……更准确地说，他们感觉他们，肩负着人类光荣进化的使命……”

“「伟大的使命，需经历必要的牺牲，方能绽放光彩」……我不认同……我从来都不认同……”

“你们是对的……还好，我听从了你们的意见，拆散了「时间罗盘」……”

“你们必须要找到时间罗盘……我知道你们能够找到……”

“至少……不要让它完整的落到‘老大’的手中……”

“我曾经信任了太多人，那都证明了我的错误……现在我有一种猜测，希望我的猜想是错的……”

“但不管怎么样，以防万一……一定要将「时间罗盘」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它是我回来的关键……但是……”

“摧毁它……摧毁它的本体……”

“一定要摧毁它的本体……”

“不能让我回来……”

“我一旦回来……就未必是‘我’了……”

“该走了……我送你们离开。”

原本还听得好好的，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林异不由得愣住了。

什么？！

什么叫……“送我们离开”？！

“「雾语师」大人的意识碎片，融入了黑雾，很难区分，但随着我在「归墟」之中的不断深入，我也逐渐意识到了他的蛰伏与存在……”校长缓缓说道，“从那一刻起，我就在为这一刻准备了……”

“我已经无法离开，但是……我为你们留下了一条路……一条逃离「归墟」的路。”

“校长……你？！”林异心头大为震撼，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动，在心间缓缓弥漫开来。

“时间差不多了……走——！！”

校长长啸一声，好似垂暮的狮子骤然暴起，气势席卷山岭！

只见原本已经撕裂的残破的人形雕塑，像是一下子受到了某种召唤似的，纷纷以某种星图般的序列阵列了起来，然后不化刀剑不露锋芒，竟直接铺设开了一条路径，好比一个光环似的，在那呼啸蠕动的黑雾之中，开出了一个口子！

黑雾，被打开了一扇门！

与此同时，原本从林异的意志体内不断喷涌而出的煤烟里忽然出现了校长虚幻的身影，他抓起林异的意志体，将他狠狠地丢过了那扇光门！

“走你——！！”

【好胆！！！】「雾语师」暴怒，无穷无尽的黑雾随之而咬合过来，狠狠地撕咬起了那个光门的边界，并试图将跨越门户的林异的意志体拉回来。

“你太小看我了！”校长冷喝，“我虽不才，如今却是完全版的「最初」级别，就算底蕴差你很远，但也不是你这一缕漂泊的念想就能够轻易对付的！”

“真想阻拦我，换你的本体来吧！！”

话音未落，校长便主动关闭了光门，彻底地切断了林异的意志体与这个图层之间的联系！

林异看着身后那不断蠕动闭合的光门，心中十分不忍，几度想要重新开口，却被校长的话堵住了嘴：“快快走，莫回头！这是我最后能够为你们做的事情了！”

“走——！！！”

【不——！！】黑雾滚动咆哮，犹如火山爆发，但随着光门的消失，那毁灭一般的恐怖气场被隔绝在了「归墟」之内。

……

X023年5月12日，灰雾海深处。

林异的意志体逐渐稳定其身形，只是他的轮廓却始终模糊不清，看起来就像是由无数个气泡组成的。

“我……我这是怎么了？”他吃惊地看着自己，“我不是已经逃离了「归墟」吗，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那个「雾语师」，他的那种攻击难道还有延迟型的伤害？”

林异总觉得自己哪里都不舒服，自从被黑雾渗透了意志体，那种切割的感觉就一直附着在他的感官里。

“这就是黑雾带来的污染，哪怕是如今的你，依旧要承受黑雾近乎毁灭的打击，换作其他人，后果已经不堪设想了。”田不凡说道，“「雾语师」的其中一个能力就是沟通黑雾，在一定程度上对黑雾达到近乎言出法随的控制程度。”

“像他这样的能力，甚至没有途径与派系传承下来。”

“不像缔法开创的筑梦途径，存在「筑梦师」这样的「最初的使徒」，后续还派生出来了「筑梦者」这个途径；「占星师」等等也有对应的传承与途径……”

“现世没有开发出来，只不过是因为自大灾变以来不过过去了二十多年，很多途径甚至还在摸索之中……”

这一点林异清楚，哪怕校长作为全球如今活跃的「最初的使徒」级别单位，但想要靠一己之力将他所知道的东西派生成体系，难度不亚于玄幻中的开创大道。

而且，超凡力量有别于玄幻的灵气，不是说全球灵气复苏人人都能踏上修仙之路，超凡力量的性质更倾向于“辐射污染”一类，在没有足够的精神认知深度和肉体层面的物理强度之前，接触污染只会让自身发生畸变。

想要实现全球超凡，唯有步步为营，而这，恰是华夏官方着手推进的事情，只可惜，不管是建设校区时期对黑月哨所的探索还是如今对校区的掌控，都仅仅只能够达到限制的程度，最多的不过就是对超凡力量的浅显的研究，根本没办法达成体系。

正说着，林异突然眉头紧皱，他的意识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脑海之中不断地闪过无数道画面，黑雾之中的那些呼唤声和苦痛嘶吼，像是裹挟着无穷的先民恶意传递了过来，让他的精神难受至极。

“你先让自己的状态稳定下来，这个样子，我们可没办法返回锚点。”田不凡道。

“嗯！我明白。”林异咬了咬牙，这方面他还是有点经验的，便赶紧调整了状态，让那些分裂般的意志体板块不断变得稳定。

但随着他的调动，他身上那无数气泡般的小块竟然开始各自收缩，变成了一块又一块不规则的拼图，然后重新构成了他的意志体……

他的眼睛仿佛变成了昆虫那样的复眼，眼前一瞬间能够看到数不清的画面，画面之中带来的庞大而驳杂的信息量更是几乎让他的形体不受控制地泵崩溃掉。

他的意志体就这样在崩溃与稳定之间不断跳动，像一幅抽帧的画面，在高清与打码之间不断切换。

在他调整自身状态的时候，「归墟」之中不断地喷发出一股又一股恐怖的波动，这股波动从黑色群山之中扩散出来，推过黑色礁石群，好似火山喷发一般不断爆发出遮天蔽日的烟幕，并扩散到了周围的海域之中。

此刻的林异，就在这一片海域之中！

“快一点，老林……再快一点……”田不凡喃喃自语，一点点地看着他黑雾和烟幕顺着灰雾海的海面接近过来，却无法作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在那黑色礁石群里，忽然有一些裂了开来，露出了黑黝黝的洞穴。

那洞穴仿佛一个半开口陷在泥潭里的恐龙蛋，破碎之后，露出了一个深邃的洞穴……

那洞口略高于海面，灰雾海的海水在黑雾的推动下，时不时地扑打进去一些

，在那洞穴里发出瘆人的滴落声，仿佛深不见底。

而自那洞穴的孔壁上，却还是传出一些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中慢慢地爬出来……

终于，没等那些东西爬出来，林异的意志体率先稳定了下来。

此时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由无数的玻璃碎片拼凑而成的人形生物，与那「元祖型灰烬使徒」的样貌，没有任何区别！

“我好了，可是……我现在的这个样子？”林异看自己的样子，这是他的第二次表现出这样的状态了，只是这一次更加离谱，他似乎成为了一个有自我意志的「元祖型灰烬使徒」。

“恢复了就好，至于形态的问题，暂时就别考虑了……”田不凡指了指灰雾海中的黑色礁石群，“「雾语师」摧毁了一部分的礁石，有些被埋葬的「黑月使徒」将要出现了……我们得赶在被它们缠上之前离开。”

“那我现在就走！”林异赶紧感应起了锚点的位置。

很快，无数碎片化的信息便在他的周围波动了起来，好似一卷卷胶带，流转着无限的光与影，林异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来时的路，紧跟着一扭头便没入了其中。

在灰雾海的视角，林异意志体突然向内坍缩，然后伴随着一个漩涡的出现，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一直到他彻底跃迁离开，破碎的黑色礁石里也没有爬出来田不凡口中的「黑月使徒」，但是，那「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的声音，却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清晰……

……

「归墟」之中，黑雾不断涌动，良久之后，「雾语师」似乎也是发现捕捉不到林异了，便不由得收敛了起来。

而在某座黑色山峰里，校长的本体正被困在其中，他像是一具浮尸一样镶嵌在山体裂开的缝隙里，一半身体浸没在了那熔岩般的物质里。

“你失败了。”校长缓缓开口，“他还是离开了。“

黑雾之中，传出一阵冷笑：【只是‘暂时’的失败，他还会回来的……】

【「时间理事会」的优势，在于拥有几乎无限的时间试错，但弊端……恰恰也是这一点。】

【「完美时间线」是不存在的，而无限的时间，足以将再细小的瑕疵放大到可观的地步……】

黑雾涌动，一股股超凡波动从中垂落下来，被「雾语师」注入了校长的体内。

【况且，我还有你……】

【你会帮我把他找到的……嘿嘿嘿……】

那些超凡力量的碎片，驳杂无比，其中一部分，赫然就是林异笔记本中的字迹所化的人形雕塑，另一部分，则是从林异的意志体上割裂下来的碎片……

【多么纯粹的‘灰烬’……】「雾语师」似乎露出了一些欣赏之色，【虽然我非常厌恶他，但是不得不承认，继承了「圣阳」真正力量的他……是少数有资格沟通‘灰烬’的东西了……】

【你既然放跑了他，那么我也就只有劳烦你……帮我去找他了……】

林异的超凡力量，似乎还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利用方式，不知道「雾语师」究竟做了什么，那无尽的黑雾竟然一点点地开始跟着林异的碎片包裹了校长的形体。

没过多久，那黑雾就开始实质性的变化，很快就像是棉花糖一样蠕动了起来，并慢慢地收缩着、干瘪着，然后变成一块又一块小石子般的物质，并在最终的时候变成光滑剔透的晶体般的形态。

【起来吧……起来吧……】

「雾语者」的声音极具诱惑力与穿透力，紧接着，变成了晶体状的「校长」缓缓坐起了身子。

诡异的是，这一次，黑色山脉里流淌着的异色熔岩却没有再束缚他。

这或许与他如今他的形态有关，因为此时此刻的校长，赫然变成了一尊由无数的玻璃碎片所组成的人形的样子——那种「元祖型灰烬使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