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梦与旧神与末日

嘶！……头好痛！

光怪陆离满是奇幻低语的世界，莫文脑海回响着哭笑呓语，似干扰，似嘲讽，似入侵，整个身体仿佛被什么牢牢束缚住，无法挣脱黑暗未知的桎梏。

走到客厅过道突兀失去意识晕厥，我是被袭击了？不对，应该只是最近精神压力过大，加上来到守护之城这三天我就休息过四五个小时，导致身体承受不了过度疲惫，嗯……低阶层职业者也是人类，充足睡眠与劳逸结合不能少，唉，算是一次教训吧……我此刻拥有意识，能够清晰思考问题，但为何动不了。

莫文绞尽脑汁回想昏倒前情况，精神刺痛难忍，“魔法使”后遗症逐渐加强几分，身边就像有一群恶魔在哭泣、在狂笑。

挣脱无果，莫文暂且放弃起身的念头，暗自吐槽：

那些家伙该不会把我捆绑起来，要搜寻我记忆内容吧？

以戴维尔无拘无束的性格，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他们接近我，一是想通过细节勘察判断我真是身份，二是想得到初始之书，不过，伊莎利亚留下来肯定是女巫想找我麻烦，丹尼是怀孕了想找个安全庇护所，奥斯顿的话……估计只是单纯闲着无聊，“小丑”、“心灵阴暗面”的心思无法琢磨，都不是正常人。

我一个正常人，还真想不出精神病会考虑些什么……

哭笑呓语持续刺激脑海，他微皱眉头，眼皮动了两下，感觉某些控制权得到恢复，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朦胧，继而变得清晰，目之所及，暗红诡异空间内，数以万千面镜子布满四周，少部分镜子碎片漂浮着，还有一部分镜面流淌鲜红血液，渲染其余镜面，阴森伴随冰冷弥漫这里。

凝眸，莫文通过正前方镜面确定了自身情况，他悬立在空中，双膝合拢，双臂张开，十几块镜子碎片刺入身体，闪烁暗金字符。

霎时，破碎镜子里钻出裹着粘稠血液的手臂，慢慢伸向前方，交织在一起，就像蜘蛛织网一样，这古怪一幕令人惊悚，令人不寒而栗。

镜子世界？阿莱尔顿……莫文几乎瞬间想到小男孩。

“他趁着我昏迷，入侵我梦境？将我束缚住是几个意思，要噬主？”

想到这里，他有种岌岌可危的感觉，可惜精神力和职业能力无法施展，无法从梦境中苏醒，拼命挣扎了一会，他对于身体控制权你多了部分，手指和嘴巴能够微动。

正下方，手臂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无数冤魂般的手臂忽地朝着上方抓取，目标就是莫文！

你大爷！你……莫文悚然一惊，拳头紧握，布满暗金字符的镜子碎片自动融化。

他抬头大声喊到：

“阿莱尔顿！你主人要完蛋了！赶紧救急！”

声音扩散幽静暗红世界，久久回响，喀嚓，喀嚓，无数镜面碎裂，碎片化为光点凝聚成一面悠久古老的穿衣镜。

这面镜子暗红色木制轮廓风格怪诞，从上到下线条唯美柔和，浑然天成，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似封印般，顶端两侧的圆柱雕刻恶魔和人脸，存在莫名其妙的诱惑力量。

穿衣镜底座有些许磨碎痕迹，镜面光滑如玉，不染尘埃。

千钧一发之际，镜面泛起波澜，紫衣紫裤，黑发褐眸，胖嘟嘟的五岁小男孩从镜子里面走出。

那些血手臂如同老鼠见了猫，顿了一秒，瞬息蜷缩回去，消失殆尽。

“主人！真的是主人！”阿莱尔顿浑身浴血，从脖子处到腰间有着深深伤痕，碧绿色微光遏制伤口恢复。

他泪眼婆娑冲进莫文怀里，埋着脑袋呜呜哭泣。

“你……”莫文张嘴欲言又止，非常温柔地轻拍男孩后背，关切询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我去了智慧王国……”阿莱尔顿抬起脑袋，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道，“然后和智慧与胜利之神教会的教皇打了一架。”

“啥！？你去找教皇打架！”莫文惊诧瞪眼，心里掀起巨浪。

五大神灵教会的教皇是什么存在？那是整个北大陆最为顶端的存在！毫不夸张的讲，教皇具有覆灭克罗、拜亚、北兰等强大王国的权力和实力，绝对属于超凡阶层职业者，超越人类的存在！

咽了咽唾沫，莫文平复情绪追问：

“那你是赢了？还是输了？”

衣袖擦了擦眼泪，阿莱尔顿嗓音呜咽回答：

“没赢，也没输，我肯定打不过他，所以叫了一些朋友去围攻，有2级107‘爱情者’，2级099‘黑色精灵’，2级083‘碎块’，2级056‘无欲无伤’，1级079‘魔域之人’，1级041‘忧伤石像’，1级022‘唯我独尊’。”

“其实我没有攻击教皇，我只是想拿回智慧与胜利之神封印这我的部分力量，结果，教皇看出我才是领队，追着我砍了半个智慧王国，那些2级禁忌物品太没原则了，见事不妙就跑。”

我擦！这么一段时间，你还建立了禁忌物品组织？四件2级，三件1级，你是想要灭国啊！不过，算你坦然，没有再次隐瞒我……一把抱起小男孩，莫文沉吟几秒道：

“我有几件事情想要问你，第一，我怎么会在镜子世界？第二，阿茉和‘女孩’有什么关联？第三，我在兰蒂斯遇到了‘疫医’，他说你是永不退转的灾厄，支配时间和恐惧的万物黑暗体，人类最大的敌人？第四，你此刻在什么地方？”

眨了眨布满水迹的眼睛，阿莱尔顿手指抵着下巴，状在思索，口吻并不确定道：

“镜子世界是在我诞生之前就存在的碎片空间，我只是掌握了它，成为了它的主宰者，并非它的创造者，它拥有自己的微弱意识，偶尔会背着我囚禁和吸收一些生灵吞噬，强化自身——我和主人建立过契约，虽然主人死后，契约毁灭，但依旧留有痕迹，它应该是趁着主人最虚弱的时候，袭击了主人。”

“我本体距离主人太远，根本无法入梦。”

这么危险？那要不是我喊得及时，刚才岂不是就被吞噬来！莫文边抱着小男孩边漫无目的走着，心有余悸。

“阿茉和‘女孩’……”阿莱尔顿迟疑了几秒，眼神闪躲道，“阿茉是‘女孩’是同一个人，或者说阿茉是‘女孩’的真实分身，另一个自己，是具有编号显示的禁忌物品，1级011。”

“她身份太特殊，她……她认识‘灵皇’。”

最后这句话吓得莫文瞳孔缩小，呆滞原地。

通过那位贤者遗留文献内容判断，“三皇”属于神灵级别的存在，阿茉认识“灵皇”！还是编号1级011的禁忌物品！

这一信息量让莫文难以消化，他仿佛在这寂静世界里听见自己剧烈心跳声，表情沉凝，思绪万千。

他并未多问什么，霍尔探长教导的话牢记于心：知道太多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无知者才能无畏，能力有多大，就去做多大的事情。

他只想了解该了解的东西，顺从内心走，心告诉他，不该去了解太多关于“灵皇”的事迹。

“主人。”阿莱尔顿见他呆愣，呼喊了一声，安慰道，“主人，你不用担心，阿茉是掌握运气的王，不会遭遇危险，她说要去安命王国。”

安命王国，命运女神教会总部圣堂……莫文轻轻颔首，迈出步伐前行道：

“第三个问题呢？”

阿莱尔顿沙哑嗓音恢复一些平和，喃喃述说：

“1级049‘疫医’，他是一个很邪恶的家伙，曾经与战神教会合作过，但战神教会提供给他的生物无法满足实验，他就开始用人类做实验，他的话每一句可信，难以琢磨心思的家伙。”

“至于我——永不退转的灾厄，支配时间和恐惧的万物黑暗体。这是我的尊名，我确实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因为，我要毁灭人类。”

“为什么？”莫文下意识插言追问道。

镜子世界充斥着诡秘，无数镜面折射两人身影，深吸一口气，阿莱尔顿默默握紧手掌。

默然十几秒，他坦白说道：

“人类不灭，这个世界就会再一次迎来末日，就像第二纪元，灾变纪元那样，第二纪元的人类有着神灵指引，从弱小逐渐变得强大，而欲望也越来越膨胀，人类想统治这个世界，想覆灭其余所有反抗的种族，他们与巨人战斗，与巨龙战斗，与精灵战斗，给第二纪元带来一场又一场的毁灭。”

“这个世界不属于任何种族，巨龙、巨人、精灵、塞壬、海妖，恶魔、恶灵……无数种族知晓这一点，它们从未想过主宰世界，一直和平相处，最多就是食物链循环，不会打破这个局面。”

“人类不同，人类欲望永远无法满足，欲望堆积，贪念扩散，世界各地沦为战场，他们杀异类生物，杀自己人，摧毁和破坏成为本能，最终导致远古‘旧神’复苏，灾变降临，第二纪元引来了一场神灵也无法遏制的‘大清洗’。”

“远古‘旧神’太可怕，随手一挥，数百城邦烟消云散，我没有经历过，但我明确知道当时的末日场景，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缓了口气，阿莱尔顿轻摇头道：

“第四纪元，这个时代各大种族早就退出舞台，不是害怕人类，而是不想再次引发远古‘旧神’复苏……主人，你明白吗？人类无尽欲望会毁了这个世界，各大王国战乱纷纷，每天数万人死去，‘灵界’力量在变强，‘灵皇’迟早会回到现实世界，祂一旦降临，灾变就会开始。”

“人类热爱光明，却用尽了黑暗的手段。”

“我会覆灭人类，吸收他们的灵魂，关押、囚禁、吞噬，阻止‘灵界’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