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光影暗影

北风呼啸，黄沙漫天，白悦兮微微斜视奥鲁克，不答反问：

“我爷爷还好吗？”

“这……”奥鲁克露出为难之色，苦笑一声，“先生已经不过问基地发展，每天就待在城堡里睹物思人，以本利恩特为首的管理者完全控制了食物与武器资源，唉，这事你就不要掺合了，我会与他们谈判。”

说着，他半转身扫视一眼莫文，又望向青玉天马，扯开话题道：

“白马大人，这里可是一线峡谷，你怎么能带新人来！”

“看什么看，马大爷就是带他来兜风罢了，不服气？你咬我啊！”青玉天马强势挡在莫文身前，对奥鲁克不屑一顾。

白悦兮蓝眸转动，敏锐捕捉到“新人”二字，不由得隐蔽一笑，连她都找不到那条沙鱼明确弱点，新人随口就说出十七处弱点。

她微许审视莫文，不言不论，提起沉重枪械背于身后，心念爷爷情况，打算先去竹林基地。

见状的奥鲁克赶忙追过去，语气温和道：

“悦兮，我送你，冬季风雪大，很多路线有所改变，你或许……”

不等奥鲁克说下去，白悦兮转身瞪了他一眼，嗓音清美说道：

“第一，不要悦兮悦兮叫得那么亲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可以叫我白悦兮或白小姐；第二，你这个‘跟屁虫’，再跟着我，我绝对揍你！第三，狩猎者们伤亡惨重，你难道不统计伤亡？不寻找战友遗体？不检查那条沙鱼是有可食用部位？第四，我清楚基地路线，不用你送我，你那点小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哼，图谋不轨！”

“以前就说了，你不是我的菜！”

话语一落，白悦兮运转灵能依附双腿，身手敏捷爬上峡谷……

青玉天马哑然失笑，迈着四蹄走到呆立的奥鲁克身旁，追加打击道：

“坦白讲，你小子真没什么特别优秀的地方，七年前开启初始职业，七年后还是第一阶层，论谋略，论智商，论英勇，你都属于中庸，兰蒂斯很大，你也就在竹林基地有一席之位，白丫头是第三基地那女人的接班人，你，不，配，懂？”

“马大爷要是女子，根本不会对你不感兴趣，走吧莫文，咱们回去。”

—————

峡谷寒风吹拂，带来丝丝凉意，透心凉的凉。

莫文和青玉天马朝着峡谷尽头斜坡迈步，路过沙鱼尸体时，他避开众人视线，衣袖滑落一根锋利树枝，瞬息切割一块血肉带走。

“领队。”狩猎者们浑身浴血，低声呼喊一句。

奥鲁克拳头紧握又松开，深吸一口气，眸光阴冷。

……

伯恩西域海洋，紫珊瑚岛。

这里属于克罗王国西北海域分布密集的群岛，由于距离陆地遥远，每座岛屿资源千年前就被开发完，算是荒凉领域。

蓦然，天地异变，暗红云雾遮住天空，暴雨如注倾斜席卷，幽深寂寥岛屿飓风肆掠，紫色闪电划破天际，惊雷震耳欲聋，宛如末日降临。

“星月在上，这也太夸张了吧！”

身穿暗金色华贵连衣裙，戴着丝绸纱帽的瓦利沙吉安曼手持古老轮盘，连连退到岛屿沙滩边缘，海水湿透蕾丝花纹裙摆。

“米拉，你真是不要命的疯子！”

瓦利沙仰望自然灾难愈演愈烈降临紫珊瑚岛屿，眺望雷霆万钧摧残成片原始森林，凝望那暗红血液状粘稠物体吞噬万物，心脏剧烈跳动，难以言喻此刻的慌张。

无数野生动物疯狂朝着森林外围奔跑，大地土崩瓦解，岛屿周边海水形成一个个巨型漩涡！

短短几秒，海漩涡爆发，一条一条巨大无比的水柱从深海的黑暗升到高远的天空，自下而上的海流——冲天海流！

“她不会连我也要杀害吧？”瓦利沙心惊胆战运转灵能抵抗海漩涡恐怖引力，环顾一圈，雷霆、暴雨、狂风、黑暗、海域，无处可逃。

大姐啊，求你千万别失去理智，你如果暴走，我就惨了！

瓦利沙内心默默祈祷着，恍惚中发现这些自然灾害并未袭击自己，仿佛具有意识一样绕开了她。

吼吼！呜呜！嘶嘶！

望月吼、泰坦白猿、七彩蛇、极光翼鸟、琥珀猛犸……各种掌握超凡力量的动物纷纷沦为灾害牺牲品。

半小时幽幽过去，暗红粘液覆盖紫珊瑚岛屿以及附近海域百米。

霎时，这些暗红血液状的特殊物体急速收缩，汇聚岛屿中心，犹如血池，淡淡玫瑰清香弥漫空旷寂寥岛屿。

三千紫色秀发垂直后背，遮掩曼妙身姿，少女沐浴在血池内，肌肤吹弹可破，白洁无瑕，脖子处星月图纹醒目欲滴。

少女微微睁开眼帘，紫色眸子摄人心魄。

她缓步朝着血池边缘走去，暗红血液状物体凝聚成暗红哥特式连衣裙遮住少女肌肤，左手手腕往上一些，有着暗金色仪式图纹。

哒哒哒，瓦利沙抱着古老轮盘跑近，红发摆动，红眸波动盯着少女，好半天才胆怯询问：

“你……没有疯掉吧？”

米拉微不可见地轻轻摇头，平静如水反问：

“我让你待在船上等我，你怎么跑到岛上来了？”

“人家担心你嘛，你在岛上待了七天，一点动静也没有。”瓦利沙鼓着腮帮子，嘟嘴抱怨。

她极目张望彻底荒废的岛屿，犹豫两秒轻声问道：

“你成功了？”

“嗯，成功了。”米拉简明扼要回答。

“星月在上，我的天啊！你今年才二十岁，二十岁第六阶层职业者！”瓦利沙激动得浑身颤抖，略微语无伦次道：“根据荆棘会禁忌文献记载，这个时代，不，第四纪元从未有谁三十岁前达到第六阶层，你开创了奇迹，你简直……”

“不是奇迹，别人不敢的你敢，别人畏惧的你不畏惧，你永远都很疯狂，‘灵界’也拿你没办法……”

瓦利沙是星月之主教会26位神灵使徒之一，代号“X小姐”，第四阶层“瞳术专家”，算是米拉不可多得的唯一朋友。

哒踏，哒踏，两道沉重脚步声响起，两个风格怪诞的男子踏水而来。

“是他们！红月殿，殿主光影，副殿主暗影！”瓦利沙瞬间认出踱步接近的两位中年男子，红眸冰冷，语气低而不沉道：“我应该是被跟踪了，估计他们的目标是你。”

米拉若无其事颔首，轻描淡写问道：

“那家伙派你来找我？”

光影一袭古典星月纹路白跑，手持折扇，金发及腰，五官柔和如女子，嗓音磁性悦耳说道：

“大人确实派我找你，但我自己也很想见你，半年了，你还是那么冰冷……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接受我？明朗，莫文维尔多，你居然会爱上一个命运女神教会的新人！就算他封印了魔神的‘神识’和‘神性’，可他也被图尔瓦斯杀了！”

“他只是弱小的职业者，他能给你什么？我才是……”

“闭嘴！你再说他一句不好，我就杀了你！”米拉眸光冰冷如霜，情绪波动导致灵能扩散，深入海渊的力量压迫得旁边的瓦利沙窒息。

大姐，你克制点行不行，你最近总是情绪失控，跟着你真是危险，还有光影殿主，求你刺激她好不好……瓦利沙在心里苦涩自语。

剑拔弩张之际，黑发及腰，黑眸，黑暗死亡与一身的暗影低沉道：

“米拉，大人让我们转告你，换个身份继续潜伏在星月之主教会，你半年前盗取‘魔方’，却忽略了打开‘魔方’的办法，大人研究多月无果，很生气。”

“哼，当初任务只说明要‘魔方’，并且他答应过我，获得‘魔方’后，给我两年自由时间。”米拉冷哼道。

“很好，违背命令，那就只能将你强行带去给大人发落。”暗影单手凝聚一把死亡镰刀，没什么表情变化，“你成功晋升到第六阶层职业者，确实令我和大哥难以置信，不过，别忘了，你身怀诅咒，大人考虑到你顽固不化的性格，给了我们引发一次诅咒的护符……”

微顿，暗影侧头凝视光影，“大哥，用护符吧。”

光影无动于衷，非常温和劝说：

“还记得你小时候，我教导你如何使用星光咒语，教导你如何有效且一击致命敌人，我还给你买过糖糕，偷偷带你去禁地看异类生物……”

“老牛吃嫩草，不要脸。”瓦利沙嘴里嘀咕鄙夷一句，无意间对上暗影目光，吓得低头躲到远处。

唉，大哥，你真是白痴啊……暗影实在听不下去，心想对方刚刚晋升，状态不稳地，应该不敢肆无忌惮施展力量。

他一瞬化为黑影出现在米拉身前，高举死亡镰刀，狠狠斩下！

当，金属碰撞声清脆作响，指甲盖大小的血液坚硬如玄铁，抵挡对方袭击。

突袭失败，暗影变幻莫测回到原位，慎重道：

“大哥，别纠结了，任务至上，抓住她，你再慢慢培养感情。”

光影长叹一声，合拢折扇，从白袍内层口袋拿出一张星月图纹护符，迟钝一秒，咬牙以灵能摩擦纸张产生火焰。

护符刹那化为烟灰，无形诅咒力量与米拉自身诅咒引发共鸣。

她紧蹙眉头，堪称撕心裂腹的疼痛席卷娇躯，光滑肌肤寸寸裂开，血液染红双手。

“放弃抵抗吧，你永远无法摆脱命运束缚，从你三岁那年被带到暗杀基地，从你在五百名孩童中活下来时，你的命运就此注定。”光影喃喃轻语，有些不忍道：“你才二十岁，你有机会成为‘五帝’一样的存在，何必为了一个死人，让自己堕落，断送未来。”

“死人……”米拉脑海浮现那个总是逗她开心，那个总是说些稀奇古怪的话，那个贫穷、胆小、怕死、懦弱，却愿意永远陪伴她，那个为了守护明朗直视魔神、攻击魔神、最后封印魔神的男子。

“你不懂，他并不弱小，他只是和我一样，为了活着，拼尽全力，为了活着，反抗命运。”

“他留给了我希望，留给了我未来……”

米拉抬起左手，暗金色仪式图纹爆发刺眼夺目光芒，诅咒造成的伤势转瞬即逝痊愈，疼痛消减。

两股诡异力量在她体内持平，一方奈何不了一方。

“这就是他给我的东西，最强治疗类唯一性——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