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自绝

陌生之地的一处神秘的所在，白夜走过名为奈何的石桥，出现在一处奇幻的世界之中。

这里除了背后不可见到其顶端的无边山峰，就是眼前一眼望不到边界，深不见底的茫茫深渊。

除此之外就是一座凌空的宫殿，仿若天界一般，充满了神秘和未知，更是有着一种莫名气息和威压，似乎那里存在着不同于人类的生命。

剩下的就是悬浮于虚空中的一条路，虽然可以看到尽头，却似乎无限遥远，凡人根本不可能到达，仿佛这就是一条天路，一条能够通天的神圣路径，容不得凡人亵渎，更不是什么样的生灵都能够踏足的。

此地浩渺无垠，充满了神秘，但是却白夜却没有见到一个生命，所有的只有无边的静寂以及苍茫。

那座巍峨的宫殿，白夜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更不知存在着何种物什，但是他却是知道，如果自己想要离开此地的话，唯一的机会恐怕就在那座神秘的宫殿之中。

看到眼前这一切的白夜，虽然带着警惕，细细观看，但是丝毫没有什么发现，既没有发现危险，也没有观察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不过，白夜知道，此地环境的静谧，一切平安无事，想必所有可能发生的事，可能遇到的特殊生灵都存在于那座看上去充满了神秘的宫殿之中，只要进入那宫殿之内，自己的疑惑和不解就可以解决。

眼见单单在这里站着观察并不济事，白夜顿时做出决定，沿着这石路踏足那宫殿，一经决定，白夜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踏上了这条石板路。

在踏上小路石阶的刹那，白夜立即感到有一股凉气贯体，从脚底板升起，闯进身体，随后灌入大脑，最后深入到灵魂深处。

如此突然的变故，白夜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这一刻仿佛似乎有巨凶突然袭来，威压临体，杀意逼人，要将之吞噬，身体不由得做出这种应激反应。

可是等到白夜脚步落实之后，此地并没有出现特殊的景象，而白夜身上亦是没有出现后续的变化，似乎之前那种情况只是他的一种错觉。

体会感受着之前的那种冰寒，白夜心神笃静，紧紧守心灵，抱元守一，坚定意志，并没有受到影响，待不适感逐渐消失之际，白夜复又迈出了第二步。

可是第二步落下，白夜身体却立即传来一股剧痛之感，似乎有万千熊熊烈火焚烧他的身体，要将之化为灰烬。

而且这并不仅仅是皮肉之苦那么简单，此刻仿佛有着无形的火焰烧灼着他的全身各处，体表，肌肉，神经，甚至是元气，灵魂，此刻的白夜痛苦难当，无以复加，恨不得以头抢地，以此来舒缓身上的疼痛。

然而，数秒之间，正当白夜无可奈何，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这种疼痛却是诡异地消失不见，仿佛达到了目的，已经退去，又似乎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立即躲藏了起来。

虽然那股疼痛感消失了，但是此时的白夜却全身冷汗，他也受过重伤，甚至面临过濒死边缘，可是却不曾遭受过如此诡异的疼痛之感，如今虽然消失，但是他依旧有些心悸。

在第二步上，白夜停留许久，等到自己的状态完全稳定了下来，看着眼前的第三步，他却是迟迟没有踏出这一步。

因为经过之前的遭遇，他意识到这通天一般的石板路好像是一种考验，而每个台阶仿佛都存在一种特殊的坎，踏上之人必须忍受得住才能继续前进，否则的话，石板外面那弥漫着苍茫的深渊就是其归宿。

这条凌空的石路，那一阶一阶逐渐升高的路的尽头就是那座宫殿。

这条路仿佛是一条朝圣之路，而想要见到圣人，成为圣人就必须经历各种磨难，也只有经历了各种磨难之后，才能见到神圣的身影。

此刻，白夜就好像踏在朝圣的路上，每一步都是一种心智和肉身的磨炼，是一次考验，是一次升华。

当然这一切都是白夜的猜测，至于事实如何，需要他去验证，他也只能去验证，如果他想要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的话。

沉静片刻之后，白夜毅然决然地迈出了第三步。

第三步迈出，白夜的心情忽然间变得十分低落，心灰意冷，悲戚丛生，感到人生在世，不过是一具走动的血肉，活着什么意义也没有。

此时他觉得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生灵，无论是强大，还是弱小，不管是谁，迟早有一天会死，即便功成名就，坐拥天下，到头来也不过一抔黄土，即便碌碌无为，平庸一生，亦是没有什么不同，到头来亦是长埋地下。

踏上第三阶台阶，白夜竟诡异地变得毫无斗志，变得迷幻怅然，觉得人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没什么不同，毕竟既然有出生，就有死亡，既然如此，何必去争，何必去斗，完全没有意义。

这一刻他丧失了生存的意义，一双眼睛平淡无神，无神中带着无主，似乎站在那里的白夜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了一个颓废不已，堕落不堪的行尸走肉，茫然四顾。

并且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的，白夜身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死意，并且那股死意渐渐地变得浓烈，此时的他生无可恋，觉得自己活在世上就是多余的，只好一死来谢天下，报答社会。

只见白夜渐渐沉沦下去，就那样的站在那里，仿佛天地间的无尽失落之意袭来，笼罩，贯注其身，使得他的生命气息都变得微弱起来。

可是白夜却对这种情况没有丝毫反应，此时的他，已经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毫无知觉，亦无意识。

白夜的状态非常糟糕！

然而，在这不见一人，无人可知的地方，有两双眼睛，正在紧张地盯着他，一双平静中带着一丝担忧，一双渴望中带着极度雀跃。

此时却无人可知，在一个无人看到的所在，另一个层面的世界之中，在白夜的思海精神层面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战斗，激烈的，意志的战斗。

白夜的思海中日月沉浮，星河转动，一片混沌海洋之上，一个巨大的黑影耸立，手执一柄血刀，猖狂嚣张，肆意张扬。

“你生有何意义？无亲无故，又遭世人唾弃，不若放弃这副俗世之躯，化作本王，踏上无上之道，斩尽世间生灵，开创自己的世界。”

在黑影的对面，乃是白夜瘦削了许多的身影。此时，他神色之中泛着灰色，似乎受到了黑影极大的影响。

“你是什么东西？休要蛊惑我。”

“你不是发过誓，要屠尽天下之人，要世人畏你，惧你，怕你，要世人正眼看你吗！来吧！你我一起重塑这世间！”

“哪里来的疯子！赶紧滚，在我面前消失，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面对这道黑影的疯言疯语，白夜感到莫名其妙，听不懂他说什么。

然而，白夜的话不但没有丝毫影响到黑影，反而遭到了黑影的嘲笑。

“哈哈哈，真是好笑！”

黑影狂笑不止。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难道你还想把自己灭掉不成。”

“疯言疯语，你是什么东西？”

虽然听不懂这黑影的话，但是这家伙却有着白夜在意的地方，那就是他手中那柄血色长刀。

血色的长刀，白夜可谓印象深刻，那是他当初陷入奇异状态与帝一对战，并且靠着手中血刀逃的一命，他才能活到今天。

是以，血色的长刀，白夜很在意。

“你知道这是什么方吗？”

“嗯？”

“看你一脸迷茫，就不知道这是何处。此地，就是你的思海，也就是你的心灵世界，这里的一切，皆是你心中所想，你心中所化，皆是你内心的真实表现。”

黑影顿了顿，

“而我，就是应你而生！”

“心灵世界？我怎么能出现在自己的心灵世界？”

白夜很震惊，要知道虽然人类科学家对灵魂这种东西有着诸多探讨，但是直到灾变之前都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明灵魂的真实存在，更不要说什么灵魂层次的沟通。

而人类中算是心灵层面的经历，也就是梦境了，难道自己现在在做噩梦？

白夜如此想到。

“这不是梦！你的意识出现在了心灵世界。”

心中出现这种想法的时候，黑影却是开口，并且不待白夜说话，紧接着说道。

“这里是你的世界，这里所有一切皆被你支配，不信你试试看。”

真的假的？

听及此话，白夜心念一动，尝试着调动起来，只见他的思绪升起的刹那，阴阳交替，大星陨落，星河翻滚，出现了一片上帝视角的宇宙星空图。

竟真的可以做到！

然而下一刻，白夜心思一转，只见无数星辰齐聚，顿时向着黑影砸去。

虽然神奇，但是白夜并不理解这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仿佛不是灵魂，可是又有着清醒的意识。

不过，不说其他，如今在白夜想来，既然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而这个看上去不像好人的家伙还是趁早消灭的好。

白夜心念之间，无数星辰坠落，在星辰之下，黑影是那样的渺小不堪，如同蝼蚁，根本不可能有抵抗之力。

然而星辰齐聚黑影头顶之际，只见黑影微微一动，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那无数星辰瞬时消失不见，丝毫没有对其造成伤害。

“你想杀我？你即是我，我就是你，这片世界亦可被我支配，你是杀不了我的！”

黑影愈显张狂，

“来吧！这片天地有什么好，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皆是罪人。死亡，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有病！”

看到黑影疯言疯语，白夜心中却是问号一堆一堆的。他明明记得自己在那条石板路上行走，怎么突然就到这里来了。

眼下怎样才能出去，才是紧要之事。

而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有很大几率是幻境，因为前一刻自己还在那条石板路上，此刻却在另一个世界，也只有幻境才会出现这般情景，至于那道黑影所说的心灵世界什么的，白夜还是不大相信的。

只是刚才的一幕以及那家伙手中的血色长刀，还是让他有些在意。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白夜脑海中浮现出黑影的话，蓦然惊醒，如果这是幻境的话，那道黑影与自己有关，并且彼此不分的话，那么如果自己消失的话，那疯子应该就会消失吧！

他心中如此想到，但也十分的凶险，倘若眼前此景乃是真实，这么说来，如果真的斩杀他，自己岂不是也要遭殃，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可不能就在这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死了。

那样的话，父母，老姐以及诸多好友将会何等伤心，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事情。

这一刻白夜陷入了深思，只见他闭上了眼睛，意识中闪过一幕幕。

而另一边看到白夜的行为，那道黑影也没有打扰，似乎其很有耐心，也很自信，在等着白夜的决定。

时间流逝，不知道过去多久，周围的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星辰陨落，星河暗淡，太阴太阳同现，似乎已经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千百年过去。

白夜缓缓睁开双眼，在他睁眼的那一刻，黑影也向其看来。

此时，白夜神色很平静，眼神很淡定，随后平淡出声，

“你只不过是我逆境之中的产物，不过是诸多杀戮中消极意识被引动的结果，不堪一晒。”

睁开双眼的刹那，白夜心境通明，他亦是明白了眼前这道黑影的根底，

“也许儿时有过不忿，但，那已是过去之事，将来如何，谁人可知？以往杀戮，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我问心无愧。”

“我虽然杀生不少，但皆不是滥杀，并非我喜好如此，我更不会因此上瘾，因此成魔。”

说道这里，白夜声音一顿，随后再次开口，

“况且，若世间生灵因我而灭，我又有何意义生存于世间。”

说道这里，看着黑影那副有些气急的样子，白夜竟然笑了，即是对黑影说到，亦是对自己而说。

“解脱吧，不要执着过往，未来才是你该期待的。”

话落，只见虚无中一柄雪亮长刀出现，下一刻刀光闪过，洞穿了他自己。

雪亮的刀光，恍若天外而来，华丽，耀眼，而又苍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出现在白夜的上半身，斩在他的要害部位，一条性命，已经去了多半。

白夜缓缓倒下了，但是其神色却畅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