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驰援八十一万亿公里

没过多久，得到大批武器支援的土着城市便遭到了外骨人的大规模袭击，数千挥舞着粗陋DIY战刀的土着投入战斗，给予外骨人前所未有的强力打击，甚至一度展开局部反攻。

然而土着的英勇抵抗最终还是在外骨人的滚滚滚洪流中失败了，大部分手持利刃的土着被外骨人歼灭，只有极少数逃出升天，但这批精锐土着为自己的城市争取了大量的撤离时间，杀伤的外骨人数量更是超过以往的三倍有余！

可惜这批武器大多随着战死的土着埋没疆场。

从这一天起，每隔几天登陆艇就得辛苦一趟，将大批冷兵器送给即将遭到外骨人袭击的土着城市，不过鉴于第一批送出的弓箭和矛头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也没有时间教导外骨人学习开弓射箭，此后长江号再没制造过弓箭、箭头和矛头，只制造粗糙的大刀。

时间久了，战士们居然总结出一套DIY战刀的技术规范，像模像样地搞起了流水线加工，大大提高了合格率和加工速度的同时，战刀也越来越精美，其中甚至有战士恶作剧搞出的。

被外骨人击溃的土着城市越来越多，可是战胜土着也变得越来越困难。在不断的袭击与抵抗中，失陷城市的土着带着神赐武器散落各地，神刀之名传颂四方，每当登陆艇飞抵，目睹登陆艇的土着都会载歌载舞地向强大的神明祈祷胜利，身穿战斗装甲的突击队员，也被土着冠以战神之名。

连续的失败令土着明白不是外骨人的对手，大约在十一月末，收到冷兵器的土着赶在外骨人进攻前放弃了自己城市，土着中的老弱拖家带口地远离是非之地，拥有神赐战刀的强壮土着则留下来，如海纳百川般悄悄地聚集在一起。

当外骨人的洪流再次席卷大地，隐藏的土着以最残忍的方式杀掉十二只外骨人，用最庄严的血祭仪式祈求战神的庇佑。

随后忍辱负重的土着大军杀出藏身的原始森林，相信自己拥有战神保佑的土着挥舞着神赐战刀以一当十，奋不顾身地杀入铺天盖地的外骨人之中。

此战，五万土着大军以半数阵亡，余者人人带伤的代价击溃二十万外骨人大军，并赶在外骨人援军抵达前撤离战场。

撤离的土着们为了带走珍贵的神赐战刀，甚至不得不抛弃上千名奄奄一息的重伤员。

这一战只是惨胜，但是却开创了土着战胜外骨人的先例，这支临时成军的土着军队也被无数土着冠以“战神军”和“神赐军”的名头。

若是叶飞知道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竟然搞出了这样一支土着军队，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此后，撤离战场的神赐军远遁百里，重新聚集了大批青壮后再次开赴战场，如是数次，消灭的外骨人数量直逼百万大关！

直到外骨人在受到土着进攻后展开大规模空降，用五十万外骨人将神赐军团团包围，才歼灭这支精锐的大部。

不过在得到人类的支援后，不过几天的时间，土着便重建神赐军，神赐军战士自诩战神之仆，立誓以敌人的鲜血传播战神的慷慨和荣耀。

尽管土着军队从来不曾停止抵抗，可对外骨人来说，土着的反抗只是小麻烦而已，它们的据点仍在不断地增加，占领区也同样不断地扩大，一步步压缩着土着的生存空间。

外骨人歼灭大量土着的同时，成千上万的DIY战刀落到了外骨人手里。

长江号出品战刀虽然粗糙，可总归是金属制造，无论强度还是锋利都要超出外骨人的骨刀几个层次，外骨人对缴获的战刀爱不释手，也想拿到战场上对付土着。可是这些战刀全部是为土着量身打造，两米长的刀身比外骨人的身高还要长出一截。

重量就更不用说了，任何一个突击队员，包括最高壮的黑熊在内，不穿战斗装甲的情况下顶出将战刀抬起来，根本没有挥舞的可能性——黑熊的机械臂力大无穷，挥舞战刀毫无问题，可当不住他的腰还是肉长的，强行提刀，没等刀抬起来就得闪坏了腰。

长度和重量让所有的外骨人望刀而叹，只能继续使用鸡肋般的骨刀。

叶飞不是很了解土着，但他十分了解外骨人，深深地知道土着不可能是外骨人的对手，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不仅仅是双方不成比例的人口数量，更重要的原因是一个宇宙文明绝不可能被原始的土着文明击败。

哪怕是外骨人是相对脆弱的生物宇宙文明。

长江号这段时间除了不断地制造战刀，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监视外骨人的动向。

巨人星上空只有一颗卫星，探测的范围有限，已经渐渐探测不到外骨人占领区的边缘，为了将战刀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必须拿到外骨人动向的第一手资料。

为此，叶飞不惜操纵卫星变轨，战舰周边的情报收集则交给无人机负责。

即使这样，卫星也只能监控外骨人扩张边界的三分之一强，叶飞不得不将突击队员以分队为单位撒出去，进行大范围的敌情侦察。

反馈回来的消息像一根钢针狠狠地戳在叶飞和其他人的心上。

放弃进攻战舰之后，外骨人迅速建立为数众多的据点，并以据点为单位开始大肆捕杀原生生物，建立大型培养基地。

外骨人的培养基地内，各种作用不明的大型生物建筑被十数米粗的“血管”联结在一起，大大小小的胎囊遍布各处。极其明显的生物文明风格，简直就是生物版本的大工业格局。

可惜外骨人的工业与人类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人类的工业需要的是各种矿藏，而外骨人需要的是大量有机物质。

它们抓光了生物之后又开始采伐树木，不光要地面上的部分，连地下的根都不放过。因为战舰周边是它们最早展开蚕食的位置，很快附近几百公里的范围内就变成了一片不毛之地，郁郁葱葱的森林变成了荒土，清澈的河水变成了泥汤，除了令人作呕的外骨人“厂区”，找不到一丝原本的痕迹。

生物工厂“出产”的战争生物和大批外骨人纷纷投入消灭土着的战争，每过一天，外骨人的实力就更强一些。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外骨人居然在空无一物的荒地上放牧一种与蚯蚓类似的东西，这种生物刚开始的时候只有指头大小，但很快就能长到两三米粗，十多米长，一口能吞下几个立方的泥土，将泥土中的营养和有机物完全吸收之后，排泄掉无用的部分。

叶飞把这种生物叫做灰蚯。

它们的排泄物是一种灰白色的尘渣，一眼就能看出这种东西毫无利用价值，就算种上种子，也会因为毫无养份而不能发芽。

灰蚯从外骨人的“工厂”周围开始吞食，慢慢地向外扩散，刮地三尺后凡是它们走过的地方，只会留下大片大片令人窒息的灰白。

从空中俯拍的，被灰蚯肆虐过的地方只会留下一种颜色，就像大地的尸斑，让人想到死亡和绝望。

每一天灰斑都会扩大，眼睁睁地看着一颗好好的美丽行星慢慢陷入劫难，所有人的心头都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只是战舰的情况不允许战士们主动出击，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不断抗争的土着身上。

因而没有人报怨DIY战刀的枯燥无味，反而有许多战士主动加班加点。

包括叶飞本人在内，所有人都把巨人星看做自家的馕中之物，哪能坐视外骨人的破坏而无动于衷？

外派的突击队但凡找到机会，从不对外骨人手软，今天炸掉半个“厂区”，明天毒害几座生物塔——轰炸这种直来直往的方式虽然有效，可是毒素对外骨人这种以生物做为文明基础的种族更加致命！

长江号上找不到什么有效的毒剂，很偶然的一次机会，一支七人分队潜入了外骨人的“工厂”。

这个工厂位于远离长江号的外骨人占领区腹地，守卫力量十分薄弱。可缺乏没有强力武器的分队同样缺乏破坏“工厂”的能力。一位队员急中生智，建议将灰蚯留下的尘渣注射到粗大的血管里试试看。

分队长立即同意了他的鬼主意，满地的灰渣根本不必收集。分队长挑了一条看起来有些干瘪，血压不足的“血管”割开之后，战士们一把接一把地将灰渣塞进“血管”，直到放哨的队员发出撤退的信号，意犹未尽的战士们才用修补装甲的金属胶带贴住切口匆匆离去。

几天后，这个厂区所有的胎囊无论大小通通“流产”，数百只即将成熟的战争生物和上万只外骨人胎死囊中。

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小分队怎么也没想到灰渣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虽然杀不死“设备”，可是能让所有“产品”不合格，堪称剧毒。

打那以后外派的小分队个个挖空心思地祸害外骨人的工厂，为此还特意搞出了一套注射设备，这种设备两头是针头，中间是搅拌室。将两个针头分别插入血管，灰渣装入搅拌室，从抽血针头里流出的“血”就会在搅拌室中与灰渣混合，再通过注射针头流入血管，大大减化注射的过程，很是祸害了几个大型“工厂”，造成近万头战争生物、数万生物战舰和上百万外骨人胚胎的死亡，个突击队连枪都没打一次，战果堪称辉煌。

可惜没几回，外骨人就加强了戒备，难得再找到“暗杀”的机会。

然而叶飞手中的力量太单薄了，只能在背后小打小闹地零敲碎打，对外骨人来说这种程度的损失压根儿不痛不痒，若是敞开了种蘑菇，又担心激起外骨人的凶性，不管不顾地强攻战舰——说到底，人类还是更加重视自己的安危，既便外骨人将巨人星变成死星，只要巨人星还在原来的轨道，重建生态圈对人类来说只是时间的问题。

2206年12月14日，巨人星系。

经过八十二天的全速飞行，远征军第一舰队主力舰燕京号和津门号终于抵达目的地，两艘战舰脱离超光速状态后第一时间确定了巨人星的位置。

长江号三个多月之前便与外界恢复通讯，援军早就知道这里盘踞着两个外骨人群落，而且一路上不断接到长江号发来的后续情报，不必精确扫描也知道被骨冢围困的那颗行星即是巨人星。

两艘主力舰悄然进入内星系，在骨冢的安全距离之外停下来，与长江号建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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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号上等了几个月的幸存者们接到友军已然抵达巨人星外的好消息，压抑了几个月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战舰化做欢乐的海洋。

可是外骨人的封锁十分严密，以两艘主力舰的战斗力，凿穿敌人的舰队没有问题，可消灭骨冢就太为难了，那么大的战舰，又没法降落地表，完全不可能把长江号上的人员接出来。

这也是吕剑的一时失误，他接到长江号的消息时只知道战舰坠毁，却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派两艘主力艘来救援只是尽人事听天命，根本没敢指望长江号的人马能挺到援军抵达——长江号这么大的战舰坠毁，基本上都是舰毁人亡，说不定还连累整个行星跟着一起报废。

说白了，派燕京号和津门号赶过来，救援是其次，收尸才是目的。

没成想不到一个月，长江号居然又和总部联系上了！

这个时候吕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可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幸好没几天总部就向第一舰队下达了全体转进巨人星的命令。

接不出遇险的战士们，两位舰队只好在外骨人身上打主意，尽量减轻叶飞的压力，可是外骨人几个月都没再进攻，叶飞有什么压力？

偏偏两艘主力艘没有能力击毁骨冢！

这可真成了狗咬刺猬无处下嘴，但是大老远的跑过来，总不能一直游荡着干瞪眼什么也不干吧？

初来乍到的徐东和瘳泽生两位舰长决定先听听叶飞的意思，毕竟在巨人星上呆了几个月，比他们俩更有发言权。

接到通讯的叶飞早有腹案：“我们在这儿呆了几个月，再呆一阵子也没问题，但是这颗行星已经让外骨杂种祸害得不成样子了，我建议先遏制住它们的扩张，骨冢先留着，等主力到了再收拾。”他现在的军衔还是上校，差了两位舰长一级，年纪也要小得多，说起话来客气而谦虚。

“战舰的情况怎么样？”徐东关心地问。

他和津门号舰长瘳泽生都是大校军衔，不过徐东是吕剑的亲信，瘳泽生这个人的性格又有一点闷，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徐东代表两个人说话。

“实在是不怎么样。”叶飞苦笑，“动力系统报废了，只能把人撤出去，炸掉战舰，或者干脆扔在这儿不管，将来拆掉干别的。”

所有人都清楚，这样大的战舰一旦陷入行星的引力临界线，动力再强也没有重新飞出行星的可能。

“人呢？”

“能找回来的都在舰上了……”叶飞低沉着声音说。

徐东和瘳泽生听完之后也为之默然。

水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军人的确见惯了生离死别，可军人也是有感情的人，也会为了战友的牺牲而失落、伤感、愧疚和哭泣。

“你想我们怎么做？”瘳泽生直截了当地问。

叶飞马上详细的卫星地图发给两位舰长：“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土着伤亡惨重，外骨杂种的占领区已经达到了行星表面积的一半儿，不用我说二位也清楚再这样下去的严重后果。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远距离轰炸外骨杂种的工厂和据战，特别是敌军位于占领区边缘的兵力集结点！”

轰炸外骨人的集结点，大量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将给土着带来喘息的机会，而且人员的损失能够大大拖延外骨人的扩张速度，一举两得。

“你的意思是……用重接炮？”徐东谨慎地问。

突击舰才是舰队里负责对地攻击的舰种，主力舰虽然也装有重接炮，可徐东和瘳泽生远不如叶飞熟悉这种武器的性能。

“对！”叶飞说。

他很想说最好别用炮弹，可话都到了嗓子眼儿，想想又吞了回去。

不用炮弹用什么？长江号散落在轨道上的外装甲？还是到处收集铁质小行星？还是让两位舰长自行决定吧。

徐东点点头说：“没问题，你把目标标记在地图上，我和老瘳商量商量。”

“没问题，但是我的战士还分散在外面搞侦察，给我一点时间。”叶飞将外骨人的工厂一一标好，每个工厂上都有一个数字，数字越小代表规模越大，也就是攻击顺序优先的意思。

“好，我们等你的通知。”徐东说。

叶飞马上通知散落在外的突击队员立即返航，与此同时，在地图上标出外骨人占领区边缘那些没有己方人员的目标。

两艘主力舰精确计算目标位置，修正角度方向，在骨冢的控制范围之外，向巨人星表面的目标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