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鏖战

一舰在前一兽在后飞快远离战场，然而巨兽的飞行速度比长江号还要快上一点，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眼瞅着巨兽就快追上战舰。

叶飞面沉似水，感觉这里离战区差不多够远了，果断命令道：“蒋雪，超光速预备，咱们回去，甩开这个大家伙。”

“是，超光速预备，三、二、一——启动！”长江号瞬间消失在七彩微光之中，没等七彩光芒散去巨兽便追到了长江号消失的位置，一直关注巨兽的吕剑惊棘地发现巨兽居然紧跟着长江号一起消失。

吕剑瞳孔紧缩：“叶飞——”

格利泽实在是太小了，消失的长江号转眼之间再次出现，出现的位置距离远征军主力不过半个光秒的距离。

战舰刚刚恢复正常，叶飞正好收到吕剑鬼哭狼嚎般的惊吼，下意识地挖挖震得嗡嗡响的耳朵眼儿：“司令，我听得见……”

“给我全速前进！”吕剑不容分说，用最快的速度下达最严厉的指令。

蒋雪直接接到了来自于旗舰的最高等级命令，她立即想也不想地启动战舰。

战斗状态下，旗舰下达的命令分为不同级别的几种，低等级的命令会下达给各舰舰长，接到命令的舰长要根据命令的级别高低，按实际情况安排执行。但等级最高的一个级别又称之为一等战令，不是下给舰长，而是直接下达到具体执行命令的战斗岗位或者个人，任何人在接到命令后，必须第一时间立即执行。

不到万不得已，舰队的指挥官绝不会抛开具体指挥的舰长直接将命令下达到战位。

长江号的引擎一直在运转，战舰立即在蒋雪的操纵下开始加速。

愣愣的叶飞还没搞懂吕剑什么意思，剪刀突然火烧屁股般跳起来，用爹死娘嫁人的呼声惨号：“后面——”

叶飞下意思地一回头，只见巨兽的半个身体恰好从即将散开的七彩光芒之中探出。

发现长江号正在加速，巨兽缩在躯干中的脖子猛然弹出，一口咬在长江号左舷侧后方，粗壮的脖子一甩，竟然一口咬穿长江号的尾部装甲。

“报告——巨兽咬穿左舷后方三层装甲，损失气密隔舱十八个！”

叶飞脸色铁青：“封闭附近气闸，将所有外层人员撤回，舰表武器改为遥控操作……有多少人陷在损伤区？”

“十四个。”

叶飞紧紧抿住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命令所有人尽快脱离损伤区，他们有三分钟的时间。”

加速的长江号突然被扯住，战舰登时速度骤降。转眼间巨兽的全身全部出现，它极力试图将长江号拉回来，长江号则开足马力前进。巨兽虽然强壮，可长江号的动力也不是摆着看的，强劲的动力扯得巨兽伸长了脖子怎么也缩不回去。

双方陷入僵持，被巨兽咬住的装甲在巨大的力量撕扯之下渐渐拉长变形。

“情况怎么样？”吕剑急吼吼地问道。

“问题不大。”叶飞异常沉着。

“千万别硬拼。”吕剑提醒道。

“放心吧司令，我不会的。”叶飞的眉毛拧成了麻花，“是我大意了。”

吕剑一阵苦笑：“不是你的事，换成谁也想不到这东西竟然还有超光速的能耐，生物进化到这种程度也太变态了。”

叶飞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机械文明提供的资料里没提到巨兽有这种能力，是不是问问主宰？”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先别说话。”吕剑立即联系主宰，建立联系之后开门见山地问：“主宰，这种巨兽怎么可能拥有超光速的能力？”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它拥有这种能力。”主宰说，“创造我的伟大文明拥有四万年的文明历史，但遇到巨兽的记载只有五次而已，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巨兽能够超越光速的记录。”

“但是刚刚什么情况你也看见了！”吕剑这句话不那么客气了，语气中直接带出自己的不满。

“吕将军，我没有隐瞒情况的必要和理由。”主宰十分冷静，处理器有条不紊地细细计算，“根据我的推断，出现这个意外有两种可能。”

“怎么讲？”

“一种可能是巨兽确实拥有超光速飞行的能力，但是必须拥有足够的储备能量支持。历史上有记载的巨兽体积最高不超过二十公里，这几只显然比那些强大得多。”主宰说。

“怎么可能？”吕剑根本不相信，“出现宇宙生物就够离谱了，宇宙生物还能超光速飞行？”

他把外骨人的生物战舰比做小鱼，那么巨兽干脆就是宇宙中的大白鲨！满宇宙都是这么强悍的生物，还让不让人活了？

“超光速飞行并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主宰突然说道，“我知道，在你们人类的观念里，光速是宇宙速度的上限，可是实际上，这只是你们的误解，光无法逃脱黑洞的引力，说明光也是一种物质，它并不是这个宇宙速度最快的物质。我知道很多速度比光更快的现象，比如超新星爆炸激波，再比如类星体射线。只不过人类的物理理论还有一些局限性，你们习惯在已经理解的理论范围内解释那些超出人类现有理论体系的现象。”

吕剑的表情一僵，他对物理的了解并不多，可是自从相对论诞生以来，一直被物理界奉为经典，虽然也有人曾经对相对论产生过怀疑，但都因为缺乏实际的理论依据而不了了之。

“其实你们完全可以把眼光放宽一点。”主宰总结似地说。

“还有一种可能是什么？”吕剑不想讨论自己不擅长的范围。

人类是个分工明确的种族，而机械文明的每任何一个个体都是全方位的多面手，除非吕剑真的疯了，才会笨到和电子大脑比拼知识量。

“另一种可能是外骨人改造了巨兽的基因。”主宰说，“它们将巨兽囚禁在骨冢内，唯一的原因就是驱使巨兽充当骨冢的动力源。”

吕剑还是觉得这个解释的可能性比较高。在他的常识当中，通过科技实现超光速飞行是理所当然的事，生物进化出超光速飞行能力则过于不可思议，孰不知在外骨人眼中，人类的科学技术同样的不可思议。

正所谓夏虫不可语冰，人类的科学路线和外骨人的生物科技路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模式，互相之间能够对比借鉴的地方少之又少，不能理解很正常，若是有所理解反而是件怪事。

其实人类早就有关于生物科技的推论，只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没意识到这一点——魔幻小说中的精灵是一群擅长利用自然的生命，从理论上来说，传说中的精灵就是一种初等生物科技文明。

“没有巨兽的骨冢不是一样能超光速？”叶飞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一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

“叶飞是吗？我知道你。”主宰的语气里突然多出几分兴奋，“其实原因并不复杂，骨冢并不是单纯的巢穴，外骨人改造过的骨冢是一个有机的整体，能够将所有藏匿其中的生物战舰联结到一起，不过我也不清楚它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只能说，生物世界玄妙莫测，任何不可思议的可能都会发生。”

叶飞脸颊一抽，这个说法和没解释有什么区别？

叶飞从小不学无术，参军后接触的又一直是与军事有关的知识，生物方面的知识十分贫瘠。

宇宙生物本身虽然不可思议，却不是无法理解。

地球上并不缺乏奇异的极限生物，像冰中生活的微生物，能够抵抗沸水的仙女虾卵，四百度高温的深海热泉生物群落等等。

越是人类认为不可能出现生命的地方，越是能够发现超出人类想像的奇异生命。

太阳还有几十亿年的寿命，如果地球直到几十亿年之后仍然存在生物，地球生物同样有进化为宇宙生物的机会。

不过四十多亿年实在是太遥远了，到那个时候，人类仍然存在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也就是说，其它宇宙生物也有可能进化出超光速飞行的能力，是吗？”吕剑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理论上说，的确是这样。”主宰的回答十分精确，“宇宙无边无际，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就像我们智慧机械，理论上说任何生物都不可能进化成机械，可是我们却实实在在地出现了。”

这句话让人无法反驳，人类的科幻作品出无数次出现过人工智能，可是不管有心还是无意，人类制造的人工智能始终无法像真正的人类一相思考，而货真价实的人工智能居然来自于遥远的天外，还主动跑到了人类的面前。

人类中之所以有些人怀疑智慧机械，就是因为他们怀疑制造智慧机械的种族不是因为外骨人消亡，而是在制造出智慧机械后，被智慧机械背叛。

标准的人类科幻小说模式，还是最最狗血那种，偏偏狗血模式的市场长盛不衰。

与主宰的对话很快，十四名战士紧赶慢赶，终于在两分四十七秒时脱离损伤区，一直盯着时间不放的叶飞顿时吐出一口浊气：“抛弃损伤区三层外装甲！”

舰尾模块装甲巨大的机械卡榫瞬间张开，变形的外装甲与战舰脱离，全速前进的长江号失去牵制，像被狠抽了一脚的皮球一般突然蹿飞。

巨兽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化，咬着装甲板的硕大头颅突然失力，刹那间缩回躯干，沉重的装甲板重重地砸在它的额头上，比挨了几颗炮弹还要严重。

长江号趁机远遁，叶飞却一点也不敢放松。被巨兽追及与其说是他麻痹大意，还不如说巨兽的能力太逆天。

吃亏的巨兽越发暴怒，一爪扒掉装甲板，盯住长江号奋起直追。

这一回叶飞不再一味地逃跑，两枚试水的导弹脱离战舰直奔巨兽。

与此同时，吕剑命令叶飞尽可能直线飞行，远征军其它战舰在吕剑的指挥下飞向长江号前方，准备拦截巨兽。

一艘艘战舰破空而去，机械体安装的激光炮对巨兽不起作用，看守最后一颗骨冢的任务只能交给主宰。

主宰猜测这颗骨冢里应该还有一只巨兽，所以暂时没有进攻，指挥几十颗机械分体将骨冢围了个严严实实，但凡有生物战舰冒头，一律激光招呼。

看住骨冢花不了多少心思，主宰主要的注意力同样放在巨兽身上。

两枚导弹飞近巨兽，巨兽对这两只小虫子毫不在意，随手一爪拍过去，想把导弹拍开，不想导弹轰然爆炸，将巨兽炸得连翻了几个跟斗。

然而除了冲击之外，核爆居然没能把巨兽怎么样。

不过叶飞也没指望核爆能消灭巨兽，他希望的就是核爆能减慢巨兽的速度！

一枚又一枚的导弹飞向巨兽，每一次近距离爆炸的冲击都会给长江号争取一点点时间，而不断的核爆也让巨兽更加的怒不可遏，暴怒地用前爪扑抓导弹，只是无论成功与否，爆炸都会如期而至。

巨兽很快意识到直接对抗导弹不是个好主意，它身躯一转，利用高于导弹的速度甩开来袭的导弹，再次扑向长江号。

导弹再也效果，不过巨兽本能地躲避导弹，让叶飞看到了机会，于是他不断地用导弹袭击巨兽，逼得巨兽无法以直线追击，七扭八拐的尾随绕了不少圈子，没拉近不说，反倒让长江号拉开了一些距离。

远征军其它战舰一一就位，首当其冲的就是燕京号，燕京号舰艏指向巨兽，重接炮射出不间断的弹雨，给巨兽以迎头痛击。

巨兽立即抛下长江号，改追燕京号，接着津门号又是一通乱炮，巨兽又扔下了燕京号……几艘战舰你打一波，我打一茬，将巨兽耍得团团转。

这时主宰主动联系上吕剑：“吕将军，巨兽能够超光速飞行，还有另一个几率很低的可能。”

“什么可能？”吕剑一阵纳闷儿，怎么刚才不一次说清楚？

“巨兽和小鱼一样进化出了磁力飞行器官。超光速引擎利用的是强大的磁场，长江号进入超光速之后，巨兽马上飞到了战舰消失的位置，那时磁场还没有消散，它很可能是利用了长江号的磁场，才成功进入超光速状态。如果这个理论成立，那么战舰脱离超光速的时候，它必然紧跟跟着脱离超光速。”主宰如是说。

吕剑摇头苦笑：“先别研究它到底怎么进的超光速了，你赶紧想想怎么能干提它吧。”

连续几次攻击，巨兽已经回过味儿来，不再漫无目的的追逐，而是重新咬住了长江号——它也不傻，知道长江号已经被它咬了一口，是一只受伤的“猎物”。

“很抱歉，巨兽进化得非常强悍，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消灭它。”主宰给了吕剑最不想得到的答案。

“你的数据库里就一点有用的记载都没有？”吕剑仍不死心，“不是遇上过五只吗？伟大的文明难道是把巨兽劝走的？”

巨兽的目标是生命行星，创造智慧机械的文明巨兽，若是没有对付的办法，岂不是要被巨兽毁掉行星？

主宰出奇地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地说：“是有个办法，但是没有用……”

“有用没用先说说看！”

“那好吧，我们的办法是给巨兽准备足够多的食物，它吃饱了，自然就会飞走。”主宰认为智慧机械是伟大文明的延续，一向将二者相提并论。

我靠！

吕剑心里骂娘，这叫什么办法？简直就是资敌！怪不得主宰说没用。

紧追不舍的巨兽令叶飞叫苦不迭，吕剑指挥几艘战舰围追堵截，可是始终拿死心眼儿的巨兽没办法，津门号一不小心离得太近，还被巨兽挠了一爪子，穿透了两层装甲。

巨兽简直就是一根搅屎棍，它的出现将原本的战斗打断不说，还把整个战事搅得一团糟，若不是机械文明的实力强劲，外骨人说不定会趁机逃掉。

战场变成逗兽场，远征军几乎成了笑话。

叶飞的心里剧烈挣扎，咬着下定决心：“司令，我把它引远点，看能不能抛掉。”

吕剑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同意了叶飞的计划。

叶飞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定了定心神，长出一口气说：“准备进入超光速飞行——”

“往哪儿飞？”蒋雪诧异地问道。

“只要不往地球，随便你往哪个方向！”叶飞极度不负责任地说。

引开巨兽又不是有什么战略任务，往哪儿不是飞？

蒋雪哭笑不得，干脆随便选个远离太阳系的方向：“超光速飞行十秒倒计时——”长江号上出现七彩微光，瞬间消失在宇宙之中。

光芒未散，疾飞的巨兽扑入其中，紧随长江号消失。

吕剑目送巨兽消失，眼中的光芒复杂无比：“叶飞，巨兽跟上去了，小心！”

“收到，目前我舰保持三倍光速，随时准备提速……”

“舰长——舰尾方向发现巨兽……”光学系统无法观察后方的情况，但磁感应却不受限制。

“蒋雪，五倍光速！”

“距离仍在缩短——”

“七倍光速……”

“九倍……”

……

“二十六倍……”

“距离稳定了！”

“好！先飞一段时间，再加速把它甩掉！”

叶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