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山海伦

山海山海，何以塑玉？

医花栽木，有此化朽。

――民谣《化朽》（三岁原创）

―――――――――――――――

“嗤轰！”晴朗的夜空下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旱雷，雨季的雨林太多不平静。

“我的天！”秦有鸣咋咋呼呼地嚎叫，“老天爷有毛病哪！”

“鸣，你能不能安静点？”林释玄眼神里塞满了不满，他十分焦急地渴求着答案。林释玄没有发觉自己的紧张，他只是恨不得早点澄清自己的清白。

齐豫康静静地看着林释玄，他真的很欣慰，林释玄的心没有让他失望。

“‘化朽’，原本是人皇为了可以让生活废物能够再次利用以造福百姓而基因改造的细菌，它可以将动物的尸体降解为类似石油原油的液体，曾经是用来专门处理疫情中死去的牲畜的。”

“细菌，有这么厉害的细菌？”林释玄彻底陷入了迷惑，他才穿越到这里四年，灵、机甲和残酷的战争以外，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对，后来从其他的生物公司中衍生出了更多的‘化朽系列’，欧美的称呼是‘renascence’，意思是重生。”

齐豫康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纠结，他不想再继续补充下去了。他只想从今天以后，他的弟弟妹妹们永远远离这种可怕的生活。

齐豫康的声音刚刚沉寂下来，气氛刹时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林释玄的眼睛已经深埋在昏暗的树影下，他周围的气场都在慢慢地向四周泼洒着恐惧。

“‘主人’在用这种细菌制造石油……用这么多条人命？！”林释玄的语气越来越凶狠，“最不能饶恕的是！”

“他怎么还要弄脏我的手？！”月光的青影照亮了林释玄眼底红肿的血丝。

齐豫康躯体猛地一颤，刚刚才把那恶魔打压下去，难不成这小子又要发羊癫了？！

像压死的弹簧腾空而起，齐豫康腾起来猛扇了林释玄一巴掌。

手掌接到肉的一瞬间，他真真切切地注意到丛林深处蓝黑色的人影和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

“轰！”刹那间，火光乍现，风鸣肆虐。

整片森林的树影都被这诡异的风压拨开，吓退了不少环伺着的猎食者，几只慌张的小兽被惊吓得从洞口窜出来四处逃逸，虫子们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原始的疾风也忌惮地退在一旁。

“玄，鸣，你俩给我快跑！”齐豫康最快反应过来，一把举起僵硬的林释玄扛到肩上头也没回就向森林的深处飞奔。

林释玄刚才爬上地面的那个楼道门板被那珠可怕的弹头完全摧毁，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凄惨的门板已经承受不起任何一点外来的力矩，尤其是齐豫康疾跑刮来的徐风。

秦有鸣倒抽一口凉气，两米高的门板往他脸上砸来，他避无可避！

“秦有鸣！”齐豫康的嘶鸣惊走林中又一轮鸟兽。

神鸣强化：极端破坏！

齐豫康再不留一丝书生儒气，风声猎猎作响，脚尖仿佛闪烁着刀光，门板尖啸着撕碎裂开！

门板的碎片泼洒在秦有鸣的身上，但他的泪水已经映着银光泄了下来，“大哥……”

“快跑，愣着干嘛？”

“燕老弟在他手上！”秦有鸣情绪奔溃了，他发现燕心术的身影被绑在不远处的枪管上。

“请不用着急，反正你们一个都走不了。”字正腔圆的汉语。

“我是副官陈子岚，你如果不认得我，你背上的小子应该认识我。”月光静静地铺在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我是来帮你们的。”

“……”齐豫康脸上的凶悍没有退去，他向那个神秘的军人逼近了一步，厉声诘问，“为什么朝我们开枪，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懒得做多余的解释，只淡淡说了一句，“那你已经死了。”

齐豫康的愤怒渐渐退去，他似乎很明白这个军人话里的意思，中国人说话喜欢拐弯抹角，但对聪明人来说简洁明了。

“你要怎么帮我们？还有请你先为我的燕弟松绑。”既然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用到套话，那么齐豫康的回应也就不需带一丝客套。

“老实说，我不是来帮你们搞事的，我是来送你们回家的。”说罢，陈子岚很是儒雅地往身后的武装押运车行了请礼，这是华人宴请客人的习惯。

“那你就不是来帮我们的？”

“嗯，可以这么说。”陈副官没有再继续废话下去的欲望了，他的不在场伪装能维持的时间不长。

“齐少爷，你是要我请你上车呢？还是把你‘请’上车。”

“我们为什么要和你上车啊，你真是来帮我们的么？”秦有鸣在一旁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十四岁根本抓不出一句话的重点。

“鸣，少插嘴！”

齐豫康眼睛十分刁钻，他看出了这个副官能出来的时间不长。同样的他也很是聪明，当看到这个副官手上标准的制式手炮还有丛林深处那台押运车身上密如刺猬甲胄的枪管就知道，想要劫走燕心术安全逃循此地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我跟你走。”

“是个聪明人。”

“过奖。”

押运车缓缓发动，履带贴紧雨林崎岖的地面平稳地向前进发。车上的两个少年仍然昏昏沉沉的。

“燕心术，林释玄，你们两个快给我醒来！”押运厢里齐豫康拼命着摇晃昏迷的两个人，人多逃脱的点子和法子也就能更多！

“别给我搞奇怪的动静，齐少爷，我听的见也看得见呢。”厢内的广播有些刺耳，陈副官的警告逼得很紧。

“……陈副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答案是‘T’，惊喜么？”

靠，纯三岁那小子！

“你应该不会很惊喜。”

“不，我可是很惊，但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喜。”

“呵呵，人呢，开心就好啦。”

“……”

突然脚旁传来剧烈的人体痉挛，燕心术在昏迷中倏然拔地而起，睁开眼就看见了齐豫康大哥，还没有来得及打量场合，他就扯住齐豫康的衣袖。

“齐大哥，二哥有危险，他要一个人去劫持山海伦。”

“什么？！怪不得，要这么摆我们一道！”

“你们给我安静点！”陈副官的严厉警告紧随其后，“待会儿有的是机会给你们说。”

陈副官的话既是轻松也很轻佻，“前提是你们给我乖乖地回到你们的窝里，山海伦会交到你们手里的。”

厢内的荧光屏里，陈子岚的嘴角狂妄地歪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