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虚空与神，神祇与人

“王宇，这片空间正在失去其的物质性。”

“罗兰的日记里提到了和塞缪尔先生有关的事。”

王宇和艾薇雅同时将引起自己关注的事物说了出来，而彼此所提起的事物，也于此刻为对方带来了些许的惊讶。

“是吗？确实，这片空间正在失去其的物质性，他不再具有那种在虚空之中创造一片物质领域并庇护其中物质世界生灵的能力，看来，那座逃跑的，具有“生命”的堡垒便是维持这片物质领域的关键。”

日记随时可以看，王宇先将心神放在了对这片空间的感知上，这片空间那种特殊的存在于虚空中的物质性，正随着时间一点点淡去，其逐渐开始被虚空同化，斑驳的深紫色斑驳半透明纹路蔓延开去。

“先保护住这片空间吧，否则这个房间内部有价值的事物很快也会被虚空的混乱扭曲所污染，其中的资料也会被改写为无法解读的难以理解之言。”

女孩留意着现在他们所处的这间书房，提醒王宇用战车之力将这片空间庇护于门扉的领域之内，和保护他们本身一样保护其内的资料不被虚空侵蚀同化。

“没问题，那就先看看这里的资料到底写了些啥吧。”

门扉显现而出，有限的范围将整间不算大的屋子都给囊括而入，如此一来，其被虚空侵蚀的进程便快速停止至不再继续，而王宇也开始翻看其放于桌上，大概是罗兰所写的日记一类的东西。

“这片空间的物质性，是由那部分逃跑的壁垒所维持的，那么在虚空之中形成物质性的关键是什么呢……”

女孩则看着虚空之中，那座活体堡垒迅捷逃离的方向，思索着关于这片物质领域的事情，如果说这份特殊性源自于那逃跑的堡垒，那么那座堡垒又是依靠什么特殊之处来形成这片物质领域的呢？

“生命……？”

口中咀嚼着这个词汇，王宇之前提到的这片堡垒无法被战车之力干涉的原因在女孩脑海中反复出现。

“从物质世界坠入虚空的事物会被很快同化，如果是没有生命的死物，自然不会对此做出反应，但如果是生命呢？”

“毕竟物质世界的存在在坠入虚空后，未被同化的那短暂的时间里，确实是依旧能被称为物质的，那么如果是活物的话，在反抗的前提下是否能保持物质就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了。”

女孩隐隐有了个不太确定的思路，眸光扫过王宇，嘴角则微带起一丝弧度。

想什么呢，这家伙大概是不一样的原理吧。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无论是我自身的研究，还是我的友人以及一起研究虚空的巫师们，对虚空的认知皆是其本质是趋向于无序与混沌。”

“被虚空侵蚀至混乱扭曲，直到死亡，似乎是我们这些巫师必然的结局，虽然作为回报，在任意一个实力阶段，我们都有着更容易变强且能力更全面的优势。”

“但其中，我却久久不能理解一种存在，祂们很独特，也很奇怪，似乎不遵循这个规律，哪怕祂们的神国，祂们本身存在于虚空之中，却“秩序”的可怕，甚至可以帮助物质世界的智慧生物对抗虚空的侵蚀，那些神祇们。”

书桌上的笔记与其说是日记本，不如说是罗兰随手写下的，关于自己曾经做过之事的思考。

微微点头，罗兰所思考的这些内容实际上王宇也想过，只不过两者出现这个疑问的契机倒是并不一致，王宇是因为和黑夜女士这个奇葩关系不错才如此快发觉，罗兰么，大概是出于其那惊人的学问与见识吧。

“我曾面对过虚空邪神，我算是能发觉这些存在的一部分本质，他们虽然也同有“神”之名，但实际上和神祇根本就不沾边，说到底，这些存在只是格外强大的生物罢了。”

“我蛮喜欢伊古德拉希尔对于神祇的评价的，神有两种，一种单纯因强大而被称之为神，一种则因为人们的认知如此而为神，那些神祇便属于后者。”

挑了挑眉头，这位最伟大巫师倒是帮王宇给虚空邪神定了性，这群存在和真正的神祇有着本质的不同，之前王宇还搞不明白这些虚空邪神是什么玩意来着。

至于罗兰提到的伊古德拉希尔，如果王宇没记错的话，似乎是那个时代某个蛮有名的作家来着。

往下看，罗兰就神明在虚空中特殊性上继续向下挖掘着，作为一名巫师，他尤其好奇这份特殊性究竟从何而来。

“我曾有幸窥见过光明神教的光明之神，在我看来，其存在于虚空之中的形态便是一团极致明亮的球体，而对于所有巫师而言，那都是不能靠近的事物，其辐射而出的力量，虽然不会杀死我们，却会将我们本身掌握的能量吹散。”

“这是一位尤其强大的神祇，也是拥有信徒最多的神祇，其毕竟是曾经不知理由地杀入虚空深处，将大量对物质世界探出手足的虚空邪神屠杀掉的伟大存在。”

“这又延伸出一点，信仰和神祇之间的关系，智慧生物的信仰和神祇到底有什么关系，就信仰而言，现在这个时期的光明神教信徒实际上并没有“受缚圣堂”那个时期多。”

“但，据和我一同研究的那些巫师观测和光明神教的朋友来看，光明之神无论是单纯在虚空中的个体大小，还是信徒能够施展出的神术强度，以及神迹显露次数，都是呈现上升趋势的。”

王宇的思绪被罗兰记录下的事物调动，罗兰思考的东西，确实算是这世界很底层的东西了，类比一下就是“魔力起源”是什么的本质研究，很基础，也极其深奥。

这其中提到的“受缚圣堂”事件，就是光明神教那段在历史中的某个时期的名称，那个时期里，光明神教所做之事倒是符合王宇在地球时看的那些文学作品中对光明神教带有偏见的描述。

神权盖过王权，以代行神之意志一言实施暴行满足自己的愿望，洗脑信徒和非信徒的思想，审判异端，排除异己，“神圣福音教国”，在那个时期由走入极端的光明神教创造的国度。

不能说全是狂信徒，但总体看来是极其抽象的一个国度，完美符合王宇对宗教的一切偏见，不过从现在的光明神教也可以窥见那个国度的结局。

让一堆想明白了的圣骑士大只佬给从上到下全砍翻了，光明神教几乎完全推倒重建，从此之后，不干涉其他王国的内部事物，并且谨慎行正义之事的规矩就被正式写入圣典之内，逐渐形成王宇来到这个世界后所见的那个光明神教。

“这个事件本身是异常有教育意义的事例，被大量学者所记录并且分析，也让光明神教，这个自己推翻自己几乎无人可挡的王国的教会，在大陆上有着极高的认可度和地位，但我对此的思考却并未放在这上面。”

“我所在意的是，在此事之上，光明神本身所表现出的态度，祂似乎从始至终就没有展现过一次神迹，降下过一个神谕，这点从我那位光明神教的朋友那里得到验证，光明之神在事件当中从未展现自身。”

“很奇怪，光明之神算是神祇之中展现神迹和神谕相当之多的神明了，但是在这次对光明神教造成如此巨大影响事件当中，祂却从未施展任何的力量……”

“我思考了很久，也和那些巫师研究了很久，那位光明神教的朋友就暂时不去打扰他了，就算对于他这位异常豁达的存在还是有些太过于亵渎。”

“也许是因为不管是哪种信徒，哪怕是利用光明神信仰为自己之事谋划的信徒，他们所认为的光明神都是同一个，所以，不管他们有什么分歧，都被光明之神算作自己的信徒？”

“而之后，在信徒数量减少的情况下，光明之神似乎却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信仰和神明的关系，也可以说智慧生物和神明的关系，到底是什么，这是我很想搞明白的。”

“信仰关乎神明的强大与否，这是可以确定的，我见过很多因为信仰消退而陷入沉寂的弱小神祇，但是，信仰到底是什么呢，这对于别人而言，似乎是并不是太重要的的事情吧。”

“但对于我而言，实在是太难抑制这份好奇心了，因为，也许搞明白了信仰是什么，我就能知道神祇为什么能在虚空之中保持那种与虚空本质相悖的秩序性与稳定性了，然后我就能看看虚空最深处到底是什么了，哈哈，我这过分旺盛的好奇心啊……”

看到这里，王宇也能发觉罗兰这份有些雀跃的心情，他对于神明和虚空的研究，似乎已经渐入佳境，不过大致估算一下时间，也快到那个时代了。

“深渊生物，又一个打破虚空混乱无序本质的存在，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

相当简短的一句话，表示罗兰记录这些东西的时间点已经进入深渊战役时期。

“抱歉，塞缪尔，我实在太想知晓信仰到底会带来什么了，作为看火人，你是那个无法代替的人选，原谅我在外界所散播的消息，吾友。”

目光停驻在这行话语之上，塞缪尔的身上逐渐带上知识之神的特性，是罗兰这家伙留下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