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请打我一枪！

比二级强化剂还值钱？

楚语欣的目光，盯在杨轩手中那三颗淡粉色的丹药上。

“这……有什么效果？”

当听完杨轩说，这种白色丹丸，可以增寿十年，甚至修复致命伤势的时候，纵然楚语欣已做好被吓到的心理准备，依然惊讶得檀口微张。

“小轩，你能确定吗？”她的呼吸，也不由急促了一些。

杨轩点点头：“语欣姐，刚才你吃的桃子，就有增寿十六个月的效果，而且，还压制住了你体内逸散的能量。这种丹药，就是用那种桃子里面提炼而成的，它的效果，应该比我说的只好不差。”

楚语欣震撼回神后，深深地看着杨轩。

似乎，小轩身上的秘密，比起她曾经有过的某个猜测，还要更加夸张。

不过，她没有追问，而是沉思起来。

想了好几分钟，她才缓缓道：“在社区内想要脱手如此珍贵的东西，又想不被盯上的话，我们只能找一个人……”

她抬头道：“我曾经的领导……明光社区武战部的部长，薛龙。”

……

杨轩和楚语欣并肩行走在脏乱恶臭的外区，也就是明光庇护社区中俗称的三环。

周围遍地都是一间间密集杂乱的低矮棚户，随处可见的大小便，完全没有价值的垃圾——比如生锈的各种金属废物，废弃轮胎。

当然，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很少走动，只是一个个坐在轮胎上，或靠着木棚边，又或是索性衣不蔽体躺在垃圾中的幸存者。

其中残疾人的比例很高，缺胳膊少腿再常见不过，他们脸上或有戾气，或是麻木，偶尔用空洞的眼神看着远方或天空，似乎在等待死神的降临。

这些人，不少都是曾经为社区流过血汗的军队淘汰者，因为有过一些功劳，或者苦劳，便领到了一项让荒野外很多幸存者眼红的福利——可以免费住在明光庇护社区之内。

虽然只是社区的三环，但起码安全有了保障，不必担心“疯子”和异化兽的袭击，也不会在某天夜里无声无息间，死在同类手中。

毕竟，明光庇护社区，还有着基本的律法，虽然跟平等这个字眼不沾边，却也算得上人道——不准有杀人、抢劫、强暴等各种违反基本人道主义的行为出现，否则直接驱逐或绞死。

之所以是绞死，而不是枪毙——毕竟子弹很值钱。

正因为明光社区律法的存在，楚语欣虽然躺在床上一个多月，但他们却依然还算安全。

当然，律法只限于社区内。

若是有生死大仇或者不可调和的矛盾，出了社区范围，互相把对方砍成烂泥也没人会管。

“工厂已经三个月没开工了，听说是夜凉城那边的石油厂收紧了口子，只内供、不外卖，这条能源渠道算是断了，也不知道社区商队什么时候才能带回来新渠道的消息。”

杨轩楚语欣一边走，一边说着社区里的一些事情。

之前，杨轩就是在社区内一家工厂做工。

那家工厂生产一些胶鞋、皮甲之类的货品。

只是三个月前，因为能源紧缺，社区命令关停了大部分生产轻工业品的厂子，只有生产子弹、枪械的工厂还在运转，说是要集中能源供应给商队、武战部、资源保障部等急需汽油和电能的单位。

在社区商队找到新的汽油供应渠道之前，工厂都不会再开，工人们都只能停工。

杨轩也就失业了，让本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所以，一路上走来，才会看到那么多无所事事、麻木等死的幸存者。

社区可不会有什么基本食物保障之类的福利，活不下去的，或者有些心气的，都结伴去荒野上拼命或者碰运气了。

因为这个原因，就连楼妇包夜的价格，也从三个月前的三十块钱，降到了现在的十块。

流莺快餐更便宜，据说最低的三块钱一次。

社区食物的价格，反而还涨了。

之前最低两块钱一盒的压缩肉，涨到了五块。

饿死的人多了起来，三环这边，近几个月卫生防疫部的人来得越来越勤，每天都要拖走几具干瘪枯瘦的尸体。

有些承受不不住物价压力的幸存者，抱怨社区租金太高、食物价格更高，想要联合起来去求社区资源保障部的大人们容许他们赊账，结果有人语气冒犯到那些大人，导致十几个人被直接驱赶出了明光社区。

好在现在是夏末，气候还算不错，那些人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有三五个活下来，找到其他的庇护之地。

……

穿过外区，在守卫检查过身份后，杨轩两人走进了用高墙和大门隔离的中区，也就是二环。

中区的景象，干净清爽许多，跟外区如同两个世界一般。

只见一排排五层高的楼房，被规划得极为整齐。

街道两旁有很多店铺，白天最热闹的是食品店、服装店、杂货店、药品店、武器店。

到了晚上，饭店、酒吧、大排档、大保健店就成了狂欢之所，很多店铺上面的招牌还带着霓虹灯，天一黑，红的绿的光芒便交相辉映起来。

只不过那样的夜景，很少属于外区的社区居民，更不会属于外界荒野上的幸存者。

中环不仅拥有整齐的楼房，数量不少的店铺，还有路灯、公厕、广场、小吃街、健身公园等公共设施，甚至连医院跟学校都有！

一些社区机关单位、工厂等建筑，也都坐落在中区。

比起外区来，这里是真正的文明之地。

比起外界荒野，这里更是天堂——有钱人的天堂。

杨轩两人穿过街道、路过广场，转了几个弯之后，远处就有一片类似于军营的建筑，上面挂着“明光庇护社区武战部”的招牌。

“今天周三，下午武战部一般都不会出任务，战士们都是在训练或者开会，薛部长也会在办公室办公。”

楚语欣跟杨轩说着，就带他走到了武战部大门处。

持着武器的守卫见到楚语欣很是惊讶：“这是……楚精英？”

楚语欣之前是他们的同事，当然，一级强化者的楚语欣，级别比他们这种普通人高很多，属于精英战士编制。

但他们听说一个多月前楚语欣因为能量逸散，被淘汰出了武装部，按理来说能量逸散了这么久，就算有药物支撑，现在不死也应该躺在床上吧。

难道……她成为二级强化者了？

但看起来又不像啊。

“楚精英，你来这里是……”有守卫问道。

楚语欣对守卫说明来意：“我已经不是精英战士了，不用这么称呼，我是有事情来找薛部长的，麻烦替我向部长办公室预约一下。”

精英战士，特指强化者编制的精英队成员，整个明光社区有几百位精英战士。

守卫听明来意，犹豫了一下，想到楚语欣毕竟是武战部出去的人，也就没有拒绝，拿出对讲机调好频道，把他们的来意通报到部长办公室。

杨轩他们就这样在门口等了五分钟左右，没过多久守卫接收到回复，对他们道：“楚精英，部长刚好有空，你们直接去办公室就行。”

道过谢之后，楚语欣带着杨轩进入武战部大门。

很快到了武战部主楼，两人来到一楼最里面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

一道没有刻意表露威严，却听来却依然让人有种压迫感的浑厚嗓音传出。

楚语欣带着杨轩推门而入。

简洁的办公室内，有个穿着靛蓝制服的魁梧中年男子，正坐在黑皮沙发上，手上握着装有琥珀色液体的透明玻璃杯，一口一口喝着酒。

同时，中年男子另一手上，还拿着一部罕见的、还能开机使用的手机，他似乎正在……看小说？

杨轩远远瞥了一眼，瞄到那个全面屏手机界面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可能是看到什么精彩的片段，这位薛龙薛部长“啧”了一口酒，他那线条刚毅坚硬的面庞上，还隐约露出几分“姨母笑”。

尽管薛部长此时完全没有表露什么气势，杨轩还是下意识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某种生命层次上带来的压迫感。

直到杨轩他们在房间里站着等了两三分钟，薛龙有些恋恋不舍地把手机熄了屏，脸上古怪的笑容敛去，恢复成略带严肃的正经神态，才抬起头望向杨轩两人。

楚语欣之前进门见部长在看手机，没有打扰，这时敬礼并开口问候：“首长好。”

薛龙点点头，先是打量了杨轩一眼，再看着楚语欣淡淡开口：“听守卫的战士说，你还能站着来武装部，我很惊讶，所以答应见一见你，但先说好，有两件事你不能开口。”

楚语欣似乎早就熟悉了这位薛部长的行事风格，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听着下文。

“第一，如果是带你这个弟弟来走后门进武战部的话，让他自己去报名参加考核。第二，想找我要补贴、抚恤……或者任何关于钱的方面，自己转身出去，关门的时候给我轻一点。”

说完两句颇为不近人情的话后，薛龙见楚语欣这个老下级没有离开的意思，便点了点头，道：“讲吧，什么事。”

楚语欣转头，看向杨轩，示意他来开口。

杨轩走上前一步，先是学刚才楚语欣的样子敬了个礼，严肃地问候了句“首长好”后，才开口说正事：“我们不走后门，不求补贴抚恤，但确实是关于钱的事情，想找首长谈一谈。”

薛龙眉头一挑，盯着杨轩仔细看了看。

这个年轻人他听说过，是老部下楚语欣的弟弟，事实上，手下每个精英战士的基本信息，他都记在了脑海里。

只是，听这个年轻人的口气，或者说用词——谈一谈？

并不是汇报，甚至不是商量，而是谈一谈。

摆明了想要追求一个平等的对话环境。

他倒没有生气，微微抿了一口玻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后，用眼神示意杨轩继续。

就见杨轩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颗淡粉色的业果丹，上前几步，放到薛龙身前的办公桌上。

然后，又退回几步到原来的位置，伸手指着自己的大腿动脉处，看着薛龙道：“请首长打我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