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章 【离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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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只猴子轻描淡写杀死两个恶徒。一群幸存者不仅没有欢喜，反而吓得蜷缩搂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一个中年妇女不知道是被恐惧吓傻，竟然发出大声尖叫，“别杀我，别杀我……”

“闭嘴！你不怕引来丧尸？”郭歌眉头微皱，他讨厌这种只会惹麻烦却对末世毫无贡献的人。

他的话音未落，超市的卷帘门一阵哗哗哗的抖动，有无数双手发出剧烈的拍打声。

这个吓傻的女人忽然跳了起来，一边尖叫一边往外跑。

郭歌抬起战斧，眉角生寒，他即便没有杀人之心，但必须拍昏她。

蓦地，从墙角飞快蹦起一个瘦弱的身影，伸出双臂死死捂住妇女的嘴巴，“嘘！别出声……没事了，坏人都死了……”

大概长时间营养不良，妇女的体能很成问题，强行挣扎几下，呼吸不畅，整个身体软绵绵瘫软在瘦弱少年怀中。

小超市内一片寂静，只听到男男女女们低不可闻的呼吸声。

压抑的气息在蔓延……

倒是小猴子四处翻箱倒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群幸存者瞳孔紧缩，敢怒不敢言的看着这只凶神恶煞的猴子。

蓦地，所有人的眼睛大亮。

小猴子在一个搬开的柜角找到十几瓶矿泉水和一排水果罐头。

矮胖中年男人发出惊喜的声音，“是刘凡藏起来的，我说上次清点怎么少了一箱水和罐头……”

接着是几道吞咽口水的细微声响。

小猴子献媚的捧着一瓶罐头送到郭歌身前。

郭歌摇摇头。他在考虑外面卷闸门的结实度，就如今的铝材质量，短时间内还能抵挡一阵，但长时间拍打挤压，卷闸门迟早破裂。这还是拍打对象是普通丧尸的情况下，如果引来超级丧尸，一道卷闸门不过几秒钟就能毁掉。

小猴子当仁不让的用利爪破开罐头瓶，就地坐在郭歌身侧，大大咧咧吃着罐头，喝着罐头水汁。

“砰咚！”一只罐头空瓶扔在麻将桌下。

小猴子麻利的又打开一瓶。

“砰咚！”

转瞬之间，地上已经出现四只空瓶子。

郭歌不无嘲弄的看着小猴子，这只猴子难道是饿牢里放出来的？他以前对猴子少有了解，不知道猴子的食量到底多大。

但很显然，已经吃空了四瓶罐头的小猴子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眼看柜角的一排罐头即将告竭。

“巴咋！”不知谁发出超出想象的吞咽声。

郭歌这才缓缓起身，在两具尸体上摸出一把手铐钥匙，扔给瘦弱的少年，然后靠在墙壁上，慢慢坐下，手指摩挲着战斧冰冷的斧柄，他知道，不可能在这里的幸存者口中打听到他需要的消息，只有等天黑离开，直接进城。

瘦弱少年给所有的幸存者一一打开手铐，然后呆呆的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两只眼睛在郭歌和小猴子身上来回观望。

矮胖中年男人嗫嗫的小声哀求，“我口渴，好长时间没喝水了，能不能……”

郭歌没有回复，缓缓闭上眼睛。

见郭歌没有反对，矮胖男连爬带滚扑向矿泉水方向，紧紧抓住一瓶矿泉水，贪婪的打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小口，喉咙发出舒坦的叹息。

剩下的一群幸存者，顿时从地上蹦跃起来，比赛似的扑向矿泉水。

一开始，一人只拿一瓶。

但矮胖男见有人哄抢，下意识的把自己到手的大半瓶矿泉水揣进怀里，马上又抢了一瓶。

中国自古就有“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光辉传统”。

矮胖子少喝多占的带头，瞬间引发了所有人的疯抢。

等郭歌再睁开眼睛时，地上的十几瓶矿泉水已经空空如也。

他救了他们，他们迄今为止没有半句谢谢，而且全然没有给他留半瓶矿泉水，十三四瓶水，几乎平均每人抢了二瓶多。

唯一一动没动的，是那个呆坐墙角的瘦弱少年。

郭歌的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悲悯，这就是人性，只不过在末世被无限放大，成为常态，随处可见。

小猴子吃完了所有的水果罐头，打着饱嗝来到郭歌身边，学着郭歌的样子靠墙坐下。只是两只大眼睛跟着屋子内的人频频转动。

大概有了几天的饮用水，郭歌和小猴子也不像有多么可怕。一群幸存者逐渐“复活”，七嘴八舌的讨论救援和逃走路线等等。

似乎越讨论，他们越是绝望，越是恐惧。

然后有人想起什么，偷偷溜到外面超市货架，学着猴子搜寻食物。

一个人出去，两个人出去，屋子里的全部幸存者都一窝蜂的在货价前后搜寻，不时发出货价被撞到的声响。

只到有人踢中了一个高压锅，发出“哐当”脆响，外面的卷闸门再次发出拍打声。

倒是墙角的瘦弱少年，依然一动不动，和多动症的小猴子相反，呆若木鸡。

二十多分钟后，一群搜寻未果的男女失望的返回麻将屋。

几个男人的目光开始落在郭歌的登山包上。

郭歌听到几句小声催促的声音，不过是你唆使我出面，我唆使你出面……

最后，还是矮胖子胆大，他小步走到郭歌身前，不敢靠近小猴子那一边，小声小气对郭歌说，“能不能给我们点吃的……”

郭歌闭上眼睛，一眼不发。

矮胖男先是关注猴子的动作，眼睛里根本没有郭歌，他小心翼翼向前几步，伸手去抓登山包的背带。

“滚！”郭歌睁开眼，一脚飞踹，矮胖子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身子飞跌四五米，撞在墙壁上，然后死鱼般跌落在地，而小猴子见主人动手，它也跟着飞跃在矮胖子头上，尖利的爪子闪电般划过矮胖子的头顶。

一阵黄白物伴着鲜血如西瓜般暴绽。

房间内马上响起呕吐声和一阵阵淅沥沥的尿渍声。

房间内再次寂静无声，个个噤若寒蝉。

这就是人性，当郭歌带着小猴子犀利登场后，这群人胆怯恐惧；当郭歌对他们抢夺矿泉水的试探毫无反应后，这群人开始得寸进尺。

被响亮的扇了一记生命的耳光后，彻底怂了。

杀人不是郭歌的目的，虽然他也痛恨那种恩将仇报之人，但小猴子的后续动作还是给予他警惕。

如果他打算长期带着小猴子在身边，一旦跟人动手，对方就随时会遭遇小猴子的杀招？他有可能只是尝试性的和人过过招呢？

看来有必要培训培训这只杀意盎然的金丝猴。

很快，麻将房安静下来了。

除了小猴子和瘦弱少年，所有幸存者都惶急逃离这个凶神恶煞的屋子，躲得远远的。

郭歌从登山包里拿出一只折叠战地蒸锅，一小袋五斤装的金丰大米，也没有淘米，直接往小小的蒸锅倒了大半瓶矿泉水，扔了一根燃烧棒进锅底。

二十分钟后，屋子里泛起大米的香气和沸腾的水雾。

清粥将熟之前，郭歌拿出一小袋脱水干菜，干海鲜木耳海带丝葱花之类，倒进蒸锅，五分钟后，一锅海鲜粥出炉。

小猴子早已吃饱喝足，对这锅粥并没有兴趣，它好像对瘦弱少年的兴趣更大，一对眼睛大部分时间都看着对方，而且几次尝试靠近对方，猴鼻子不断的轻嗅着什么。

郭歌恍若无人的端起战地锅，一边轻吹一边用勺子吃了起来。

瘦弱少年还是保持那样的动作坐在靠墙的角落。即便身体一动不动，但他暗地里吞咽口水的声音还是显得极响。

当一连串肚子咕咕的声响后，郭歌终于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头。

瘦弱少年忽然开口，“我知道你要进城找人……”

郭歌倏然抬头，眼现寒芒。

“我刚才听到你在外边向他们打听消息，你说你是从武邯外边进来的……”

瘦弱少年的声线显得有点娘，带点脆。但这不是郭歌关注的重点。他第一时间想到少年敏捷的反应和关注力，在末世，能带着一对好耳朵的幸存者不多。

“我对武邯比较熟，出了恒田二路，有个高架轻轨站，如果运气好的话，上了轻轨站，沿着高架轨道，可以去到任何地铁线路，去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郭歌喝了一口粥，淡然一笑，头也不抬道：“我对武邯的路线也很熟。”

少年蜷缩的身子微微一僵，嗫嗫道：“现在的武邯和以前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你要信我的话，真不一样……”

郭歌没有问怎么不一样。上个末世的特大型城市都是人类的禁区，比如武邯，灾变一年后就从来没有发出过任何消息。

“有些道路被倒塌的建筑堵塞成死路，而且周围有大量的丧尸，一旦按以前的路线走，你哪怕有这只神奇的猴子，也不可能侥幸。”

郭歌继续喝粥，只有吃饱喝足，养好精神，晚上才有足够的体力和精神杀出一条进城的路。

少年毫不气馁说道：“我可以帮你找出一条捷径，既节约你时间，也尽量避免麻烦。”

郭歌淡淡道：“我不会照顾你的生死。”

少年眸子微亮，对方终于松口，虽然口气淡漠，他坐直身体，“留在这儿饿死是死，冲出去被咬死也是死，我宁可死在战斗中，也不甘愿就这样憋屈……”

郭歌轻哦一声，忍不住想鼓掌，赞一声勇气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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