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章 【阳光底下无旧事】

招牌的名字叫“玉峰平价超市”。

这种在每个居民区放眼皆是的平价小超市，应该是所有末世幸存者求生的第一首选，无论他们作何选择，逃出城外或者暂时藏匿，对食品饮水的补充都是第一选择。

而且这个超市的几个大卷闸门完好无损。有幸存者的可能性不低。

郭歌要打探武邯市区的消息，就必须找到幸存者打听。以免夺走弯路。

所以，他要进入这个超市，看看能否找到幸存者。

显然，从屋顶下跳下去直接去砸门是不行的，立马会吸引尸群火力。

郭歌快步跑到巷口，站在屋顶上打量跨越的利用物。

一个电信杆，三四道架空电线空出地面三四米。

郭歌指了指架空的电线，对小猴子说，“过去对面屋顶。”

小猴子根本没按郭歌的指点走电线，而是跳上电线杆，再一个横向弹蹦，小小的身体凌空落在对面屋顶上。

郭歌汗颜地后退做冲刺状，身体猛地冲上电线绳之上，几个疾步，已经冲过了两米，但平衡度开始缺失后，他紧接着做了个三步跳远的动作，身体也平稳的落在对面屋顶。

小猴子显然不怎么瞧得起他显得繁复的跨越动作，眼神里全是鄙夷。

要是没进化前的郭歌，是绝对不可能有这么超强的平衡力和冲刺能力的，但在猴子的世界里，显然是蹩脚之极。

郭歌一脚踢去，“去，小猴崽子还敢嘲讽我？”

小猴子不敢闪躲，委屈的挨了一脚，发出“吱吱吱”的抗诉声。

郭歌听着巷道里的嘶嘶声，不再啰嗦，抽出战斧，选了处屋角，奋力挥斧下劈。

“嘭！嘭！嘭！”三斧头下去。

屋顶上石屑纷飞，瞬间露出一个黑窟窿。

坚硬的钢筋混泥土构件预制板在战斧下如同泥巴做的，不堪一击。

“你先下。”郭歌站起身。

小猴子有点畏缩，但还是在郭歌的逼迫下，苦着脸“嗖”地溜了进去。

郭歌静听了半分钟，里边没有异常动静，郭歌也跟着溜了进去，双手悬挂在预制板的断裂截面上，就着投射下来的光线，低头俯视。

屋子不大，只有不到十个平米，屋角一个满是灰尘的小型号柴油发电机，墙壁上挂着五六只拖把和一排围裙，地板上有个拖把池，池边有一桶清洁剂和肥皂洗衣粉。

应该是个杂物间，郭歌松手，双足尽量放轻落地，但一百多斤的重量还是在寂静的空间里传出闷响。

小猴子站在半开启的房门边，好奇地扶着门框往外看。

郭歌从登山包中拿出一只手枪，装上消音器，查看弹夹，打开扳机保险，单手持枪，蹑手蹑脚往外走。

虽然变异小猴子对危险有天然预感，但他还是不希望出门便被一通乱枪轰杀。上个末世，有多少超能力者死在普通人枪口下，数不胜举，都是血泪教训。

出了房门，视线忽暗，如果在没有进化前，普通人很难在这种漆黑环境下有视线光源的，哪怕他的视力已经得到成倍的强化，但还是在几秒钟后，才勉强看清楚环境。

一排排货价倒是排列整齐，但上面除了日常用品，食物饮水类的货物架上空空如也。

郭歌往前走了几步，小猴子学着他的动作，蹑手蹑脚。

忽然，郭歌嗅了嗅鼻子，他不仅闻到了一种木材烧焦的味道，还有一股难闻的臭气。

这个超市有人。

焦木味是有人劈了木头家具烧火留下的，而臭气则是人类大小便后的残留味道。在水电不通的情况下，卫生间的排斥物很难通过下水道冲走，所以会在某个卫生间堆积如山。

忽然，郭歌和小猴子的脚步同时停住，目光齐齐看向大厅右侧。

漆黑的角落里，倏然传出子弹上膛的“咔嚓”，然后是一道紧张急促的呵令声：“是谁，站住，否则老子开枪了。”

小猴子立即吓得躲藏到郭歌的身后，郭歌也懒得教训它，他的双眼“嗖”的看向大厅右侧。几乎全无光的空间里，他看到三个男人的脑袋从一排冰柜下露出来，中间一人拿着一把手枪，声音咋咋呼呼，但依然隐藏不住自己脸上的恐慌。

“千万别冲动，我也是幸存者，没有恶意……郭歌一边说话，一边转换位置，他担心对方恐惧之下，会慌乱开枪。

“是活人？”

“外面还有活人？”

“肯定活人，丧尸能说人话？”

“问题是他怎么进来的，这大门好好的……”一个男人的嗓子带着颤音。

“刚才那巨响……”

“是不是墙壁垮塌了？”说这个话的男人手拿一根钢筋条，颤抖着站起身，冲郭歌的方向喊话道：“你……你怎么进来的？”

郭歌不用启动【真实之瞳】，就判断对方是三个普通幸存者，不是进化者，他放心的把手枪插到腋下，举着双手走向他们，“你们可以打手电筒看看清楚，我从屋顶上的破洞进来的……”

“麻蛋！屋顶破洞？怎么破的？”说话的男人几乎带着哭腔，打开手中的手电筒。

持枪的男人双手持枪，战战兢兢的瞄准郭歌，“你不许动，站住……别往前走……”

郭歌一点都不觉得对方有什么过分，在对未来绝望的情况下，在对外界失去信息的情况下，在一个狭窄空间关闭自己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情况下，他知道那种随时面对可能的各种危险时候，紧张的情绪很容易失控，也许他一个小动作就可能点火，导致对方冲动或紧张下开枪。

郭歌站定，声音平静道：“我姓郭，叫郭歌，是武邯XX大学的大学生，我身上有带学生证……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掏出来给你们检视。”

他虽然语气平静，但眼睛却死死盯住持枪男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如果对方稍有异动，他完全有把握在扣动扳机前侧跃躲避。

持枪男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忽然，他再度惊声呵斥，“你下面是什么东西，它在动……老王，手电筒，照他下面……”

郭歌拍了拍小猴子的头，轻描淡写道：“是路上捡到的一只小猴子，很可爱的，没威胁。”小猴子露出一张毛茸茸的脸，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吱吱喳喳叫喊几声，得意的蹦跳了两下，就是嘛，我是只可爱的小猴子！

“你的手，抱头，不要动，否则……”持枪男的手枪胡乱点点晃悠。

郭歌唯恐他不小心扣动扳机，连声道：“我抱头，小心别走火，外面全是丧尸，被它们听到枪声，大家全玩完。”

持枪男收到提醒，立马松开了扳机，但又警惕的马上把手指放了回去，脸上带着末世人特有的冷酷无情，“我们这里不欢迎新人，请你马上离开。”

持钢筋条的中年男子话语稍微温和些，“小兄弟，不是我们不收留你，是我们自己都到了绝路，超市里的食物已经告竭，水都没剩下几桶，跟我们这里，迟早饿死渴死……”

“对，你既然现在还有能力在外面晃悠，还是趁早去找别的活路吧，前边不远处还有几个小超市，十里外的新五环路有座去年刚开张的沃尔玛……”

郭歌点头道：“我可以离开，但我想打听下城区内现在的情况……”

“城区内……呵呵，你觉得现在还有活人？”持钢筋的男子一脸绝望的低声嘶吼。

“你们灾变开始就躲在这里？”郭歌有点失望的问道。

说到这里，他耳朵微微竖了起来，似乎听到一侧的房屋中传来几道低弱的求救声。

持枪男陡然目露凶光，手指狠狠的扣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郭歌放在脑后的右手疾挥，一刀白光掠过，一把潜水匕首精准的插在持枪男的咽喉部位。

持枪男的手枪啐然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双手死死抓住咽喉部的匕首，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呜咽声，身体向后徐徐瘫倒，身后的货价“哗啦啦”跟着倒下。

郭歌动作非常连贯，持枪男倒下的刹那，他的身体已经急跃到另外两个男人的身前，左拳磕飞钢筋条，右腿踢飞持刀男。

而后知后觉的小猴子见主人动手，它这才飞跃至钢筋男的头顶，利爪在黑暗中拖出一道幽暗的弧线……

“住手！”郭歌一声疾喊。小猴子凌空一个翻转，身体不可思议的倒转落在一个货价上。一对猴眼睛直愣愣瞄着郭歌，满脸不解。

看来和这只小猴子之间还是缺乏默契啊！郭歌瞪了它一眼，“把他俩看好，谁敢乱动杀死谁。”

小猴子摇头晃脑的点头。

郭歌走过去从持枪男的喉咙抽回匕首，拿货价旁的抹布擦拭几下，擦回绑腿处，顺手捡起手枪，关闭枪机保险，卸掉弹匣，放回背包里，毫不理睬两个躺地男人的辩解求饶声，抽出战斧，猛劈一扇防盗铁门。

轰响中，铁门的整个门框被砸落，“噗通”砸在地面上，灰尘四溢。

在满是方便面味道的房屋中，一根蜡烛火焰摇曳缥缈，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电动麻将桌，桌子上还散落着一个颗颗麻将，麻将桌四周的椅子排列得整整齐齐，显然之前有人经常打麻将。

房间的一个角落，铺着几床棕垫，有七八个男女蜷缩在一角，瑟瑟发抖。

郭歌惊讶的发现，几乎都有男女的双腕间都带有手铐，而且是那种比较讲情趣的花边手铐。

郭歌没有说话，他出门推开厨房大门，没发现人，小仓库的门上一把大锁，他毫不犹豫的一斧头劈开，里边有几十箱货物，但食品类的也就剩下五六箱矿泉水，两箱方便面，其它的食品箱都空空如也，地上丢弃着各种真空食品包装袋。

小仓库的旁边，是个七八平米的小卧室，卧室里散发着一种扑鼻的怪味，那是种人体中和体液汗液和XXOO的残留味道。

郭歌来到货价前蹲地的两个男人面前，“你们跟我进来。”

走进麻将房的郭歌，拉了只椅子坐上去，斜眼看着进来就主动蹲下抱头的两个男人，手里把玩着几个麻将，嘲笑道：“你们末世的娱乐活动还开展的不错嘛。”

持钢筋男忙不迭解释，“都是凡哥逼我们打麻将的……”

“凡哥？死在外面那个？”郭歌轻声问，同时发现墙壁角落的八个人脸上都泛出或惊喜或茫然之色。

“是的，凡哥是派出所协警，他带枪闯进来，我们全都是被逼的……”

“他胡说，他是超市主人范玉峰，他和刘凡张剑都是一伙的，他们丧尽天良……”

“范玉峰比刘凡还坏……最该死的就是他……”

“老子等的就是这一天，你们终于遭了报应……”一个瘦弱男子跌跌撞撞爬起来，哪怕手中带着铐子，亦怒吼着朝蹲地男子冲去。旁边一少妇神情惶急伸手去拉他，却没拉住。

郭歌手指一抖，两颗麻将将冲动男砸倒在地。

然后坐直身体，语气冷厉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过节，我不是上帝，也不是审判者，在我问话期间，再有人开口，我保证送他到外面喂丧尸去。”

屋子里立刻静谧下来。

只听到一道道粗急的喘息声。

“你们是什么时间藏进超市的？”郭歌手指超市主人范玉峰，“你先说。”

“事发当天，我在这里打麻将，然后外面就乱了，第二天晚上，刘凡和张剑就在后门敲门，他们俩都是当地派出所协警，我们以为来了救兵……”

郭歌打断他的话，略过张剑，问被麻将砸到在地的冲动男，“你呢？”

男子气苦道：“我老婆在这里打麻将，我晚上来找她……”

“停。下一个。”郭歌的手随便一指。

一个矮胖子中年男人声音发抖道：“我也是在这里打麻将的……我家就住后边巷子里……”

郭歌加大音量，环视手铐众，“还有谁是当天在这里打麻将的麻友？举举手。”

结果又有两男两女举手。

郭歌的目光落在没举手的两人身上，“你们呢？”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根本没有任何喜色，语气低落道：“我们是事发一个月冲出城区……”

郭歌顿时来了兴趣，事发一个月后才离开武邯城区，那么多少应该了解点城区内的情况。他有点惊讶问，“我很难想象，这个超市会同意你们进来，分享他们为数不多的食物资源？”

男青年脸露愤怒，双眼直视两个蹲地男，连声嘿嘿嘿，悲愤道：“我们两百多人组队逃离主城区，五六十辆车啊，出了主城区，死了快两百，就剩下我们十几个，结果还是被堵截在这条公路上，我们逃进了后面的小院子……”

“我不想听你的悲惨故事，讲重点，他们会好心收留你们？”

男青年身体颤抖，牙齿磕磕碰碰却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胖子男低声解释道：“他们一群年轻人在后门叫门时，里边有三四个漂亮的小姑娘……他们看中几个女孩，所以说好只收女孩，当时先进来两女孩，这两青年跟着后面挤了进来，然后他们关门，外面的十多个年轻人全被丧尸……”

郭歌暗暗叹了口气，“那俩女孩人呢？”

屋子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胖男人想说话，又不敢说。

男青年似乎控住住了悲伤，咬牙切齿道：“一个被他们弄得大出血而死，另一个自杀……”

两个蹲地男闻言，精神紧张的彼此对视几眼，四下寻找武器，哪怕砖块。

“除了他们俩，这里边还有没有男人参与？”郭歌语气平静，但眼睛里已经散发出一股杀机。

“没有，我们没有……”

“他们怎么会分给我们享……”胖男子知道说漏嘴，立马低头。

“我们是他们的奴隶，我老婆也……”被麻将砸倒在地的男人发出耻辱的呐喊。

两个中年妇女也哭着控诉，“王八蛋，都是街坊邻居，平时很熟的人，连我们都不放过啊！三个畜生……”

“玛德跟你拼了，老子反正也活够了。”超市主人范玉峰嚎叫着冲郭歌扑来，另一个男人张剑也疯狂似的紧跟在后，“啊啊啊！反正迟早一死……”

郭歌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反应，他语气轻淡水利声：“杀了他们。”

手铐众有些糊涂，谁帮他杀他们？怎么坐着不动？随后，他们看到，一道黄色幻影在疯狂的两个男人头顶疾闪两下。

这两个男人冲刺的动作立刻停顿，头顶喷出血浆，然后软绵绵扑倒在地。

众人目光一凝，这才发现屋子还有一只猴子，小猴子完事后，拍了拍手掌，目光鄙夷的在两个倒地尸体上踩了几脚，嬉嬉笑笑跑到郭歌身前，点头哈腰的露出讨要功劳的讪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