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拣尽寒枝（下）

“嗯。”

“不是，是和你母亲的身份有关。你生来就背负了一种常人不能够背负的东西，如果你倾其一生都不能看破它放下它，你永远都会像这样生活在悲痛和不断的怀疑当中……叔父我不想看你这样——我知道，你还是有复韩的想法。”况且至今为止，张良什么都不知道。

姬宁有时候想想，把这么聪敏的孩子一直闷在鼓里不仅是自己过分，于张良来说，还是有一种耻辱在里面。

想到这里，他转身将放在身侧的东西拿了过来。（二）以剑之名入蜀三月之后，姬宁无奈之下带张良去了一个地方。

张良看到姬宁拿起那个五尺多长用麻布裹着的东西，以为他们要启程了，于是将手中的青铜碗放在席子上的矮脚木桌上，站了起来。

“子房，我知道你有些埋怨叔父，怨我什么都瞒着你，但是……你先坐下。”姬宁见张良站了起来，以为他到底是生气了。

“无论叔父说什么，即使不复国，亡国之仇也不得不报！”张良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如果此次进入巴蜀的目的，仅仅只在于削弱他复韩的意志，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

蜀地究竟有什么，会让姬宁那么坚定地认为会消磨掉张良的决心？

“不是，是和你母亲的身份有关。你生来就背负了一种常人不能够背负的东西，如果你倾其一生都不能看破它放下它，你永远都会像这样生活在悲痛和不断的怀疑当中……叔父我不想看你这样——我知道，你还是有复韩的想法。”他的父亲不但见过这匣中之剑，而且一定经常将这匣中之剑拿在掌中细细擦拭过，一定在许多个侵晨舞剑生风，飘然无侍，逸世绝尘……

“你知道，这里的人大多信奉占卜，崇尚巫教。”姬宁补充。那剑匣诡异，不是谁都能够打开的。

“……他去世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将来的孩子是男是女……”张良抚摸着膝前的剑匣，这即使不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东西，但他感觉得到，这上面有他父亲的气息，即使十几年过去了，这剑一定曾是被他父亲珍重再三的东西，他父亲也一定在上面寄托了什么。

随着麻布被层层剥开，一个长形的漆木匣子就显露了出来，然而仔细看去，就会觉得奇怪，那匣子没有封口，没有接缝，如果不知道那里面还有柄剑的话，从外表看来一定会认为那就是一块长五尺、宽7寸、高4寸有余的木头罢了。

“好东西？你既然说这里不是好地方，怎么算是好东西？不过那好地方如果是指出好东西的地方，我们少不得要西行入蜀了是不是？”蜀地究竟有什么，会让姬宁那么坚定地认为会消磨掉张良的决心？

“好，”姬宁见张良态度坚决，沉默了一会儿，深思熟虑了一番，也认真地说道，

“你随我入蜀，入蜀三月之后你还是想复韩，我就随你重返中原。”

“你知道，这里的人大多信奉占卜，崇尚巫教。”姬宁补充。

“嗯。”

“猜的啊！”张良苦笑。张良是在其父去世七个月后才来到这个世上的。

凌，虚。姬宁闷咳了几声，知道张良早猜中了他的心思，也就不去辩解。

但是从张良的口气中，他猜得到这个孩子并不喜欢他到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安排，否定复韩或在其次，首要的就是自作主张将他带到秦国统治下的巴蜀——不仅是秦国统治下，而且离中原距离也太过遥远了些。

“……”姬宁检查了一遍那块

“木头”，回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张良，摆手对张良前面的两个随从说道，

“你们退下吧！近来把规矩忘得越发干净了！”但是，多年后复韩之梦圆而又破，张良才开始后悔，后悔那年走出巴蜀的那一步。

“嗯。”

“猜的啊！”张良苦笑。只听说，这剑是后周之际才重现于世的古物，沉浮乱世，不遇遗世之才，不得其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