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帝之城

牙买加，一栋临海别墅内。

海瑟薇笑着放下手机：「有趣。」

她伸了个懒腰：「没想到，魔术师竟然和小丑同归於尽，双双殒命在澳大利亚。」

「该说不说，这两个人可真是一对冤家啊，相互之间打了这麽多年，你追我赶的，最後还真是弄了个两败俱伤，让渔翁得利。」

「不过————问题就在这里。」

她柳眉微皱，看着天花板：「【那个渔翁得利的二代小丑，到底是谁呢？】

就在刚刚。

本月的天才游乐场会议结束了。

她期待这一天很久了，想弄清楚到底是谁杀了魔术师。

虽然大概率猜到会是小丑，但谁不想了解一些细节呢？

可是，敏锐的她瞬间就意识到，小丑换人了！

这一次以小丑身份抵达游乐场聚会的人，并非原本那位温儒尔雅的中年人士；反而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具体她也不是很确定。

毕竟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游乐场里，各个都是人精，谁也不清楚什麽是假象、什麽是陷阱。

但海瑟薇能感觉出来，目前小丑金币的持有者，远没有上一任小丑那麽成熟，很显然是背後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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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很有趣了。

不过，这个问题她还没张口问出来，倒是有个更着急的人比她先开口了。

【海盗】。

海盗似乎很愤怒，又似乎早有预料，众人也是从他口中得知，上一任小丑已经死亡的事实。

「小丑杀死了魔术师，然後因药物暴毙，是我亲眼所见，并处理了他的屍体。」

海盗盯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二代小丑，在游乐场会议上说道：「我原本以为，只是小丑金币掉落在了工厂废墟某处，却没想到————竟然有人继承了小丑的席位，那枚金币究竟是什麽时候交接的？」

对於海盗的提问，二代小丑当然不会回答。

第一次参加天才游乐场聚会的他，对各种事情都很好奇，尤其是对於聚会的【主流程活动】更是兴趣盎然。

但不得不说，二代小丑虽然看起来像是个小孩子，可头脑却非常聪明，瞬间就意识到并领悟了很多东西。

最後离开时，他更是抛下诱饵，直接向所有人下战书：「你们不想找到我吗？」

二代小丑很幼稚地笑道：「我在巴西，【里约热内卢的最高点】等你们。」

哒，哒，哒。

海瑟薇食指点着玻璃桌面，内心思考。

是人都看得出来，二代小丑抛下的是一个诱饵，在这场游戏里，怎麽可能有人会主动透露自己的真实位置。

「莉莉丝。」她轻声唤道。

「晚上好，美丽的女巫小姐。」

桌面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莉莉丝柔和的轻声细语传来：「请问我有什麽可以帮您的吗？」

「我想和你确认一下天才游乐场的游戏规则。」

海瑟薇说道：「在第一次参加天才游乐场聚会之前，只会对使用者开放【莉莉丝】的使用权限和使用说明，并不会让其了解天才游乐场的游戏规则，对吧？」

「是的呢，女巫小姐，您说的完全没错。」

莉莉丝声音愉悦：「就和您刚获得身份金币时的情况一样，那是我们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是阅读过使用说明後，第一次喊出我的名字。」

「天才游乐场的APP，权限一共有两部分。一部分是使用莉莉丝的权限；另一部分是天才游乐场的游戏权限，这两部分权限是分开解锁的。」

「得到身份金币的瞬间，就可以继承相应的席位，并解锁使用莉莉丝的权限；但要想解锁天才游乐场的游戏权限，就必须等到当月16日第一次参加聚会後，才能够解锁。」

海瑟薇点点头，继续问道：「你说的这个先後顺序我很清楚，但这次聚会时，二代小丑表现出来的游刃有余运筹帷幄————让我感觉他不像是刚刚才了解游戏规则的样子。」

「所以，我们假设他足够聪明，如果他在参加16日的聚会前，就已经猜到天才游乐场是一场怎样的游戏，然後就游戏规则向你进行提问的话，你会如实回答吗？

这一次，莉莉丝回答的非常乾脆：「不会的。」

莉莉丝声音严肃：「女巫小姐，您所担心的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因为在新成员解锁游戏权限之前，就连莉莉丝也不能违背规则向其泄露游戏相关的信息。」

「而且————说实话，天才游乐场的游戏机制不仅复杂，并且违背常识常理，我想几乎不会有人能凭空猜到的。」

「所以，莉莉丝不是很理解，为什麽你会怀疑是他自己悟出来的、或是莉莉丝告诉他的，而不是怀疑他从其他人那里提前知道了情报呢？」

「就比如，他既然继承了小丑的席位，有没有可能是上一任小丑将金币托付给他时，顺带向他泄露了天才游乐场的游戏规则？」

听着莉莉丝的分析，海瑟薇没有说话。

正常而言，大家都会按照莉莉丝说的那个思路去猜测。

但是————

海瑟薇完整目睹了第二代小丑在游乐场里的所有行为，所以她首先就否定了这一点。

哎，这就很头疼了。

女巫闭上眼睛，揉揉太阳穴，陷入沉思。

很多时候，大智若愚和大愚若智是一样的。

太过於聪明的人，在旁人看起来就像个傻子；而傻到极致的人，有时候又让你怀疑他是不是极致的聪明。

天才与疯子，往往只是一纸之隔。

那麽，现在，问题就来了。

【面对二代小丑嚣张的巴西约战，自己到底要不要做些什麽呢？】

是要和之前一样，继续隔岸观火渔翁得利？

还是说————是时候该主动出击一下了呢？

「难搞了哦。」

她轻叹一口气。

如果是之前，她一定会继续岸边观火，置身事外，等着对手们逐渐消耗殆尽。

但那是因为之前有江然呀。

别人总说她是搅屎棍，但在她看来，江然小朋友才更像是那个搅屎棍其一，这段时间，每一次天才游乐场成员们的淘汰，都有江然参与，可谓是参团率100%。

其二，如果从硬实力考虑，江然小朋友弱得出奇，可以说没有任何战斗力，但偏偏每一次他都能将战局搅浑，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形式苟活下来。

其三，江然的进攻性很强，虽然可能在其本人看来，他都是被迫卷入战局。但站在海瑟薇的视角来看，这几次事件，其实都是江然在主动搞事情。

「可是，这一次的巴西约战，江然还会去当这个搅屎棍吗？」

说实话，海瑟薇没什麽自信。

因为————

虽然说起来这个理由有些阴间————

但事实上，前几次江然卷进来当搅屎棍，完全是因为他的朋友陷入危险，他前去救援。

可现在，【江然身边的朋友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他几乎没有什麽行动的驱动力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这一次受这麽大打击，精神上到底能不能撑过去。」

事到如今，海瑟薇早就看出来，江然、程梦雪、魔术师三人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说实话，要不是神父吴远征笔走偏锋搞出来一个假的程梦雪，强大如他还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按照海盗的说法，一代小丑和魔术师算是同归於尽了。

那麽尘归尘，土归土，既然两个人都已经死掉，此前这十年的恩怨也算是一笔勾销。

在这种情况下，江然还会对二代小丑感兴趣吗？

海瑟薇感觉大概率不会。

「这一次，或许指望不上江然小朋友搅局了。」

海瑟薇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就————只能让我这个搅屎棍亲自出场了。莉莉丝，帮我安排去巴西里约热内卢的行程。」

「好的，女巫小姐。」

手机里的莉莉丝立刻应下：「请问，您打算什麽时候出发呢？根据您一直以来的习惯，我认为後天下午的航班最为合适。」

「交给你了。」海瑟薇随口说道。

随後，她走到落地窗旁，拉开窗帘，看着外边繁星点缀的天空：「说起来里约热内卢的最高点————世人皆知，还能有第二个地方吗？」

「不过，我还是希望在巴西能再次见到江然小朋友呀。」

回想起当初在瑞士飞机上看到那名帅气小夥，海瑟薇不禁轻笑出声：「如果在魔术师已经死亡的情况下，江然小朋友还能如约到巴西搅局————」

「那可就真不得了了。」

同一时间，澳大利亚，纳姆布瓦。

保尔放下手机，面色阴沉。

「怪不得。」

他皱起眉头：「怪不得，这些天我无论怎麽找，都在工厂废墟里找不到小丑的身份金币。」

「看来，是阿尔法特在临死前，将身份金币交给了另一个人，让其继承了天才游乐场里小丑的席位。」

「可是————到底是什麽时候完成的交接？我在废弃工厂追逐阿尔法特时，明明追逐的很紧，他不应该有这种机会才对。」

蓦然。

——

保尔睁大眼睛。

他回想起找到阿尔法特屍体的地方，那是一个布满血腥味与腥臭味的仓库，里面堆叠有上百个铁笼子，是阿尔法特进行人体实验的地方。

当时整个工厂已经启动自毁程序，丙酮在每个角落燃起熊熊烈火，仓库里一切都在燃烧，惨绝人寰，建筑随时可能倒塌。

所以，当时保尔也顾不得那麽多，抓起阿尔法特的屍体就冲出火海。

而等第二天，他带着专业团队去工厂废墟搜查时，一切都被烧成灰烬，铁笼子里那些「实验品」也都融化成碳块，和铁笼子粘连在一起，分都分不开，更别说验证他们的身份了。

「所以说————阿尔法特很可能放走了某个铁笼子里的某个人，然後临死前将小丑的身份金币交予对方，让那

个人成为二代小丑。」

嗯。

他点点头。

这个逻辑是成立的，但是这个结果如果属实————对他而言，非常危险。

「如果小丑和二代小丑足够聪明，或许我的相貌和真实身份已经暴露了。」

这是保尔最担心的地方。

假设一下————

当他冲进火海，带走阿尔法特屍体的时候，二代小丑可能正猫在一处角落凝视着他。

所以，这次的巴西约战，二代小丑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行。」

保尔摇摇头。

这场鸿门宴，他绝对不能上钩。

目前来看，敌人在暗，他在明，贸然去里约热内卢赴约，实在太冒险了。

「莉莉丝。」他看着前方，呼唤道。

「我来啦，海盗先生，请问您有什麽吩咐？」

「帮我订一张离开澳大利亚，去樱花国东京的飞机票吧。」

保尔轻声说道：「巴西那边，我们就不去参与了，二代小丑很可能已经看到我的相貌、知晓我的真实身份，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险。

「」

「按照我之前收集到的情报，【死神】很有可能是一名樱花国科学家，大概率在东京，我想去那里继续寻找线索。」

「好的，海盗先生，飞机票已经帮您预定好！别忘记点开简讯查看哟。」

莉莉丝的声音甜美温柔：「顺便提醒一下您，安娜女士给您发了好几条信息，您因为繁忙都没有及时回复。」

「好的，我会看的。」

保尔拿出手机，点开简讯列表。

第一条信息，是莉莉丝给自己预定的机票信息。

後面几条，是远在俄国的安娜发来的简讯。

说起来很奇怪，这段时间，安娜和自己联络的频率越来越频繁，问自己在龙国的事情处理得怎麽样了，什麽时候回俄国。

保尔直觉，安娜可能遇到了什麽事情，又或者她身边发生了什麽事。

但每每当他询问时，安娜却总说没什麽事，只是他离开很久了，有些想他。

说起来，自从他从战场上救下安娜後，两人就始终朝夕相处在一起，从未像现在这样分开这麽久。

「我也很想念你。」

保尔在手机上打字回覆：「但是我的事情还没有忙完，放心吧安娜————」

「【我会和伟大的苏联，一同回家。】」

巴西，里约热内卢，科尔科瓦多山。

身材娇小的罗尼，哼着路上听到的巴西民谣，进入圣基督像的内部，沿着旋转楼梯，一步一步向上。

这座屹立於山顶的圣基督像，是里约热内卢的标志性建筑物，同时，也是巴西在世界范围内最着名的地标性建筑。

无论旅游淡季还是旺季，都有茫茫多游客从全国各地而来，一睹这雄伟雕像的奇观。

很多游客或许都认为，这尊数十米高的雕像是实心的。

但这显然不可能，地球重力和岩石的承载能力，允许建造这麽高的楼房，但却不允许

这麽高的雕像。

尤其是这座圣基督像，是以双臂展开、全身撑十字架形站立，如果双臂是实心的，一定会在空中断裂。

罗尼哼着歌，一阶一阶向上。

这是他离开铁牢笼的第15天，同时也是他真正走向这个世界的15天。

两年之前，他和那一车实验品一样，被人口贩子们卖到阿尔法特的实验工厂，充当KTP药物的实验品。

那麽多人都在吞药後暴毙而亡，只有他活了下来。

从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大脑无比清晰、无比活跃，迫切地想要接受一切知识让自己变得强大。

而强大的目的是什麽？

强大————就意味着毁灭。

自服药之後，罗尼的身体没能再有任何发育，一直停留在孩童阶段。

但这无妨，虽然他没有顶级的身体素质，但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智力。

这就足够了。

毕竟————只有傻子才会追求四肢发达，真正高高在上的神明，只需要一个极致的头脑，便可俯视苍生。

吱呀—

旋转楼梯终於走到最後一阶，他推开雕像顶部观景台的房门，站了出去。

这个位置，就是整个里约热内卢的最高点，站在雄伟的圣基督像上，可以俯瞰整个里约热内卢。

这是一座非常奇妙的城市，犯罪暴力横行的贫民窟，距离灯红酒绿的富人区，仅仅是一街之隔，像极了天使与恶魔隔着死海相望。

罗尼很喜欢这里。

这里很好，作为他的起点，作为————人类的末日。

高处不胜寒。

凛冽的风夹带大海的咸湿，吹在他娇小的身躯上。

他微微一笑。

像踩在脚下的圣基督像一样，站直身子，平展双臂，犹如十字架般俯瞰天空与大地：「毁灭你，与你何干。」

罗尼闭上眼睛，呵呵笑着：「欢迎来到————上帝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