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隔阂

秦川在邱寻审讯期间，一直站在审讯室外等着他，见他出来，急忙就迎了上去，“邱寻，精神鉴定专家已经到了！”

邱寻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下，他潜意识里非常不想让赵衡接受精神鉴定，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让他进去吧！”

邱寻有些无奈地走到了窗户边，若不是他根本不会抽烟，此时他真的很想点上一根烟解解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怎么就这么烦呢？！

若是自己没有带苏觅来Z市，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若是自己安安生生地做一个小片儿警，不去参加这什么劳什子的特训，说不定自己跟苏觅的生活也会更加幸福！

秦川看着一筹未展的邱寻，走到他的身边，从他的手里拿过了刚刚的审讯记录，秦川看了很久，看完后也跟着一块儿沉默了下来。他觉得这一切有些离奇的扯淡，而且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问题。

“邱寻，我觉得我们的案情汇报如果按照这个写，可能根本不会被上级接受啊！”

邱寻也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可是这就是事实，我们怎么办，给他编一个么难道？！”

话刚说完，审讯室的门又被打开了，精神鉴定专家走了出来，邱寻和秦川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觉得不太妙！

果然，专家拿出记录本子，对他们说：“经过我刚才对赵衡的分析，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精神分裂！”

虽然早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一种结果，邱寻和秦川还是觉得非常失望，若是这样的话，赵衡的所有罪名岂不是都可以逃脱了？！

“如果罪犯是精神分裂的话，是不是他的所有证词都会被视为无效呢？！”邱寻向精神专家询问道。

“这个并不是一定的，需要根据具体问题做一些具体的分析。一般来讲对于人格分裂的人来说，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彼此之间人格相互独立，也就是说一个人格犯下的罪行另外一个人格很可能完全一无所知，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证词是由那个犯罪的人格，那么是可以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的，但若是另外一个人格提供的，那么是完全无效的！”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确定到底是哪个人格提供的呢？若是明明提供证词的那个是犯罪人格，可是他装成无辜的人格了，那要怎么办？”

“所以，我只是说能够做一定的参考价值嘛，对于有精神疾病的罪犯来说，要以人证和物证为主，而不是罪犯自身的供词！”

精神专家将鉴定报告递给邱寻后就自行离开了，邱寻拿着那份薄薄的只有一张纸的报告却觉得有千斤重，忙了半天到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结局么？

“我们现在掌握到的物证有什么？”邱寻喃喃地问道，不等秦川回答他，自己就先嘀咕了起来，“巷子里的血手印，朱少强指甲中的皮肉组织，其他的呢？有没有什么监控录像之类的？”

“没有，完全没有！”秦川替他回答了，他神色也有些凝重。

“不对，还有，赵衡汽车座位下的那把扳手，上面应该有刘十根的血迹！”邱寻突然想起了这一点。

“就算这几样可以指正赵衡和刘十根以及朱少强的案子有关，那么冯甲呢？”

“既然冯甲是被赵衡绑架在车子上的，那么车子里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迹。秦川，立刻让人把赵衡的车子带到警局来，仔细地检查一遍，一丝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邱寻神色凝重地嘱咐道。

“好，我明白！”

秦川走后，邱寻就按照赵衡刚才的案情叙述，写起了报告，大约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报告就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邱寻看着那份报告，各种离奇的手段，各种新奇的观点，这样一份报告真的能被法院接受么？

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若是赵衡的自述不能作为直接证据的话，那么就没有一个有利的直接证据可以证明那三人是被赵衡杀死的，赵衡很可能只是担有一个非法拘禁和绑架罪！

若一定要找到一个可以指证赵衡杀人罪名的人证，那个人就是苏觅！苏觅一定目睹了最后赵衡将朱少强杀害的一幕，可是，邱寻使劲地按压了一个狂跳不已的太阳穴，他私心里真的不想把苏觅再卷进这件事情中来！

到底该怎么办呢？！邱寻实在是想不出一个两全的办法，他拿出手机想给苏觅打一个电话，也许听听她的声音，自己可以心情平静一下。

出乎他的意料，苏觅的手机居然关机了！邱寻下意识有种不妙的感觉，他突然想起了临走时赵衡对自己说的话，难道苏觅真的已经打算离开自己了？！

邱寻越想越觉得心慌，他扔下写了一半的报告，奔出了警局，拦了辆出租就赶向了医院。邱寻一路跑进了医院大门，苏觅的病房在九层。

医院中等电梯的人永远是那么的多，邱寻见此也顾不上坐什么电梯，直接爬楼梯爬上了九层，等到脚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时，邱寻实在跑不动了，他扶着扶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本来他的体力并没有那么差的，但这一周为了这几起命案，邱寻就没有在床上睡过觉，也没有正经吃一顿饭。现在为了苏觅又如此提心吊胆，邱寻觉得自己体力有些透支了！

邱寻大概扶着扶手歇了一分钟，待心跳平稳了下来后，打开安全出口的门，走进了医院走廊。他一路未停，直接走到了苏觅的病房前，看到了一个粉衣护士正在铺着床。

邱寻走进去，一把将护士拉了起来，小护士被吓了一跳，刚要尖叫出声，再仔细一看，“哇，是你啊！”原来眼前的粉衣护士正是之前邂逅过邱寻的那一位。

邱寻皱了下眉头，他已经完全记不起眼前这个姑娘了，这个护士似乎认识自己，自己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话么？！

“不好意思啊！那个这个病床上的姑娘去了哪里？”

“她出院了啊！你不知道么？你不是她男朋友么？她怎么不告诉你呢？？你们吵架了？”粉衣护士的话特别的多，邱寻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地疼。

苏觅居然出院了？！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一声？她真的还在生气？不是说好了已经原谅自己了么？！

邱寻脑袋嗡嗡作响，他转身要离开病房，也许苏觅已经回家了呢？！还没等他迈出一步，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眼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粉衣护士惊慌失措的表情……

***

邱寻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之前的病房里，手上打着吊瓶。他艰难地转动了下脖子，看到之前和自己说话的那个护士正在整理着东西。

邱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里一阵沙哑，很难发出声音来，他想清一清自己的喉咙，于是便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粉衣护士一下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你醒了？”

邱寻点了点头，她看出了邱寻喉咙里的难受，端了杯水递给了他，“你可真是吓死我了，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说晕就晕，差点压死我！你可真行！发烧都快四十度了，又是血糖低，还跑来跑去的。你这万一晕在大街上，被车撞死了怎么办？！”

邱寻轻笑了一下，这个护士联想力还真是挺丰富的，他看了眼她，又微微笑了一下。

小护士的脸立刻不争气地红了，这个男人笑起来可真是好看，两眼温柔地微微一弯，嘴角轻轻一扬，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如同一阵和煦的春风扰乱了她的心田，小护士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跟被龙卷风席卷过了一样！

“那个，我叫徐娇，你呢？”

“啊？！什么？！”邱寻冲她笑了一下以后，就兀自发呆了起来，根本没听到她的自报家门。

“我，我说我叫徐娇！”徐娇没好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哦！我叫邱寻！”邱寻虽然有点诧异对方为何要自报家门，可是既然人家已经说了，似乎自己也说一下会比较礼貌一点！

“那个，之前的那个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吗？？”

“嗯，对！”提到苏觅，邱寻的眼光就暗淡了下去，经过刚才的那一番折腾，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很累。

自己都已经和苏觅解释的那么清楚了，为什么苏觅还是要跟自己闹别扭呢？！自从他和苏觅在一起以来，苏觅身上这么多大大小小的麻烦，哪一次不是自己和她一起面对的？就这么一次，自己就失误了这么一次，为什么苏觅就要这么抓着不放呢？！

她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喜欢她，邱寻突然心里有些怨恨，从最开始相遇苏觅开始，自己就在帮着苏觅解决着各种各样的麻烦。自己爱她，照顾她，哄她开心，自己那么紧张她，可是她呢？邱寻突然有些迷茫了，从最开始到现在，苏觅有做过什么事是为了自己的么？

有一次，她为了给自己买蛋糕，被别人绑架了！就那么一次，让自己突然想要守护她一辈子！自己是不是太好满足了？！

是不是自己在苏觅心中的分量其实也没有多大？也许也就是和楚天峰差不多罢了！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