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两个灵魂

“周毅？”邱寻微微抬高了声音，表示对这个名字并不熟知。

“呵呵！”赵衡低声笑了下，“我知道这个名字你并不熟知，在那个重农抑商的时代，除了最伟大的商人吕不韦先生，还有哪个商人是能够青史留名的呢？！”

“……说真的我没有兴趣知道你是不是有名气，现在是21世纪，不管你在你们那个时代是什么身份，你都得遵循我们这个时代的法律！你说你是周毅，那么赵衡呢？他去了哪里？”

“那个呆子啊，一个学术上的痴儿，他也是我，我既是周毅也是赵衡！”

邱寻被他这话说的懵了，“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啊？？”

“呵呵，这么说吧，你面前的这个身体里有两个魂魄，一个是战国时期的商人周毅，一个是21世纪的科学家赵衡！”

“什么？！”邱寻此时愣住了，面前的这个人身体里居然有两个灵魂？！

邱寻渐渐回忆起和赵衡在一起的经历，最开始认识的赵衡明显是个胆小懦弱却又不失善心的男人，他明明怕鬼怕的要死，却还是跟着邱寻去园林里救苏觅；他贪财，在得知犀角如此贵重的时候，趁着邱寻不注意偷偷将烧剩的犀角藏了起来......

那么从园林出来之后的赵衡是什么样子的呢？！

邱寻此时突然想起了，他背着苏觅和赵衡从园林的外墙翻出来后，赵衡说的那句话，他说’他终于出来了！’当时邱寻并没有多想，以为这句话只是赵衡在感叹自己终于从那个鬼园林里出来了而已。现在想想，也许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你跟着赵衡，到底是想要干什么？”邱寻开口问着面前的这个人，他觉得有点犹豫到底是称呼这个人为赵衡好呢，还是称呼他为周毅好呢？

“我最开始跟着赵衡，只是因为他身上的犀角香可以滋养我的魂魄。你也知道，那座园林困了很多只鬼魂，而这一切可以说是我的错误，是我把那座园林的石子路改成了那副德行，原本想的是震鬼，没想到成了圈魂。在我死之后，才发现了这一个可笑的错误，可是已经晚了，那些曾经死去的冤魂离不开尘世，就都留在那里等着我死了，然后日日夜夜地折磨我。活着的时候他们怕我，可是死了以后大家都是魂魄，他们再也不会怕我了！我每天过的都是躲躲藏藏的日子，躲不过被他们抓到的话就是一阵暴打，他们还会在日头最烈的时候将我赶到外面，有一次我差点被太阳烧得魂飞魄散。”

“呵！”邱寻冷笑了一声，“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如果生前不是那么虐待他们，死后他们又怎么会如此折磨你呢？！”

“你懂什么？！”周毅冷冷地说道：“在那样一个等级分明，制度森严的时代，奴隶就是奴隶，做错事情就要被打，主人不高兴了就要被砍头。没有人会拿奴隶当做人，你知道那时管奴隶叫什么，两脚羊！他们连人都不是！每一个富家子弟，权势贵族，从小就是这么被耳濡目染长大的。你可能觉得这很残忍，以你的条件若是生长在古代，必然也是一方富贾，你以为你真的会和我有什么不一样么！？”

“……”邱寻突然觉得自己被问住了，他以一个现代的文明来看古代奴隶制度的残暴，的确是有些主观了，也许若是他真的生活在古代，他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说不出话了吧？！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法律，你所以为的正义不过是建立在现有制度的基础上罢了！”

邱寻突然觉得有些气急败坏，自己的世界观难道就这么轻易被一个疯子改观了么，“你别给我扯别的，继续说你自己的事！”

“呵呵！”周毅似乎看出了邱寻的内心，冷笑了一声，“后来，就是这样，我过了许久许久这样躲躲藏藏被殴打被*的日子，我以为这种日子永远不会到头。直到后来，我看到了苏觅！我一眼就看出，这个姑娘不是普通的人，她的魂魄很弱，周身能量却很强大。后来我一直躲在她的附近，听到了她和翠儿的谈话，才知道原来她是从未来世界穿越过来的。我当时就在想，既然她可以从未来穿越到现在，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从现在穿越回过去呢？”

“你要穿越回过去做什么？难道是要把陨石路拆掉？”

“没错！曾经有位大师给我算过命，我周家是可以富庶近千年的，只是我命中有一劫，若是轻信了小人，则子孙将万劫不复。后来我的妻子频频见鬼，我以为这就是我命中的那一劫，才从道士那里买了那块奇石，造了那个阴阳阵法。呵呵！谁曾想到，这才是我真正的劫数。我的子孙后代的魂魄都被困在那座园林中，前人的魂魄遭受着折磨，后人又哪来的福祉可以享受，没过三代，周家就陨落了，我的最后一个后人被赶出了园林，流落为乞丐。不过最后真正得到自由也就只有他，因为他的魂魄再也不用被困在园林里！”

“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赵衡能够帮助你的呢？”邱寻反问道。

“我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命！曾经我问过那位算命大师，若是我不小心应劫可有破解之法。那位大师刚开始说没有，后来又说破解之法很难很难，几乎不可能实现。在我的再三恳求下，他才告诉我在很久很久之后我会遇到一男一女，男子阳气薄弱，女子魂魄只余半。若是我能够得到他二人的帮助，就可以破解我的劫数。他当时还留下一句话’置之死地方可后生’。我问他很久是多久，他只淡淡摇了摇头曰’此乃天机也’！等到我周家人都死光了，我才觉得是那位大师骗了我，哪里有什么破解之法。几千年后我在园林看到苏觅，我才突然想起那句’女子魂魄只余半’，也才明白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指的就是等一切灾难发生完，我才有机会去挽回！上了赵衡的身，纯属是意外，我当时被院子里的鬼魂折磨的颇为虚弱，只是被他身上的犀角香所吸引，本来只想徘徊在他周围多吸收些养分，后来莫名其妙就被他的身体吸了进来！我才恍悟，也许他就是曾经那位大师说的阳气薄弱的男子！”

“难道赵衡就这么轻易地受了你的摆布？！”邱寻觉得非常难以理解，既然周毅说他的身体里有两个魂魄，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哪个灵魂将哪个灵魂吞噬，这不合逻辑啊！哪有人知道自己被鬼上了身，还这么服从被摆布呢？！

“赵衡他一直在研究一个课题就是时空穿梭，可是这个课题太过超越现实主义，所以他的经费迟迟没有被批准，不然他也不会看到烧剩的犀角香都要贪心大起！所以我就和他达成了一个协议，我来提供他的研究经费，他只要安心地把时空穿梭研究出来就好，在此期间，我们共享一个身体。既能够完成自己梦寐以求的实验，又能够亲身体验一把时空旅行，赵衡何乐而不为呢？！”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你的后代不是都已经……”

“还记得前不久刚刚S市郊区刚刚挖掘出的古墓么？其实那个墓就是我的，它里面有一个密室，里面放了一些宝藏，连我的子孙都不知道！本来那些东西是给死去后的自己赏玩的，却没想到魂魄一直被困在那座园林里，所谓的古墓存放的也只是一具风干的皮囊罢了！我后来将那里最值钱的几样东西拿出来换了钱，剩下一些没有太大价值的就留在里面了，因为我熟知墓穴的暗道机关，所以考古队看不出来有人进去过！”

“你考虑的还真是周到啊！后来那座墓穴被发现，难道是你故意的？！”

“可以这么说吧！后来我找到了实验中的关键点也就是苏觅身上的异能量。但我仍需要一个证明，最好的证明就是将实验者送回我的古墓最初关闭的时刻，等到实验者死亡，若是在现代的古墓中发现了那个人的尸体，就证明实验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我特意在之前那座山头附近留下了些痕迹，供考古队发现我的墓穴！”

“为什么要让考古队去发现，你自己去验证就不行么？”

“嗯，这个，毕竟是我害死的人，自己去验证总归有点......呵呵！”

“哼！你害死的人难道还少？！我看你是想故意引起社会的注意力吧！”邱寻冷冷地说道。

“呵呵！你要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我的确是想看看一个穿着现代衣服却死了几千年的人，你们会用什么样的说辞掩盖过去！哎！也真是失望啊！居然只是把他说成是盗墓贼，你们就是这么愚弄百姓的啊？！和我们那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闭嘴！”邱寻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周毅微微一笑，一点也不介意邱寻的坏态度，“好了，我该交代的就是这些，这三个人是因我而死，我认！不过，我需要精神鉴定！”

“你要鉴定什么？！我看你正常的很！”

“呵呵！身体有两个灵魂的人，用你们这专业点的术语，是不是叫精神分裂啊？！据说有人可以分裂出好几百个人格来啊？哈哈！我没那么牛！只有两个而已！”

“你又不是精神分裂，你是鬼上身！”邱寻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句。

“哈哈哈！你觉得你们警局里有几个人会相信我是鬼上身而不是精神分裂呢？！”周毅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乐的停不下来！

邱寻气的站起了身，他的拳头紧紧地抵在桌子上，克制了很久才说服自己不要揍上去。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苏觅她，会一直在我身边么？？”

周毅停止了笑容，鬼气森森地看着邱寻，“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缘起缘灭，皆是定数！”

“放你娘的狗屁！”邱寻再也忍不住地骂出口，他气的转身离开审讯室，“嘭”地一声关上了门，也将周毅那放肆的笑声关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