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我舅舅不会真是神仙吧

1809年11月17日，抢在俄军进攻之前，莫公泽终于在做了几百年匈牙利首都的波佐尼，也就是布拉迪斯拉发，正式加冕成为了匈牙利国王。

虽然莫公泽的这个匈牙利王国没有上匈牙利（斯洛伐克），但是莫公泽把特兰西瓦尼亚公国合并进入匈牙利国王后，不管从人口还是疆域上，都还说的过去。

至于匈牙利王国和夏藩国这两如何协调的问题，莫公泽都考虑清楚了。

等欧洲战事终结，拿破仑的帝国被消灭，莫公泽自己也成为了奥地利摄政王的时候，他就把奥地利帝国直接弄成赛里斯帝国的藩属，降级为奥地利王国。

而奥地利都不是帝国而是王国了，自然就没理由继续作为匈牙利王国的上级存在，到时候匈牙利王国就顺势改名为西夏王国，一切就名正言顺了。

在成为匈牙利国王的同时，莫公泽也成为了弗朗茨皇帝长子斐迪南的教父。

教父这个词，翻译过来是有些失真的，因为宗教在西方人的生活中的影响，远比中国人想象的要大的多，其实可以翻译为亚父，或者非早期含义的尚父。

莫公泽成为了下一代奥皇的教父，意味着在所有与皇储有关的方面，他拥有只弱于弗朗茨皇帝的权力，他对皇储有责任，皇储对他也有义务。

如果莫子布此刻在现场，看到莫公泽牵着奥地利皇储的手，皇储叫他父亲的时候，一定会觉得这些年的付出，是非常值得的。

因为这不是莫公泽一个人的胜利，而是他背后的中华文明的胜利。

此时的奥地利帝国，可不是后世奥地利共和国那样的小透明。

曾几何时，奥地利帝国是欧洲最强大的国家，是面对奥斯曼土耳其时的欧洲堡垒，天主之盾，基督世界的捍卫者。

统治奥地利的哈布斯堡家族被后世称为下半身堡，三百年前查理五世统治的巅峰时期，哈布斯堡家族控制了后世的奥地利、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西班牙、荷兰、比利时、瑞士、一部分波兰、三分之一德国、接近一半的意大利，哈布斯堡家族的血脉几乎遍布欧洲王室。

而今天，当莫公泽成为匈牙利国王和皇储教父的时候，就如同玛利亚.卡洛琳娜说的那样，这个在欧洲具有强大影响力的帝国和皇族，正式向赛里斯帝国低头了。

哈布斯堡家族和奥地利帝国，将要从原本的欧洲堡垒，变成赛里斯文明在欧洲的文明辐射塔了。

而这一切，也正是莫公泽三番五次被忽悠的最主要原因。

对于奥地利帝国来说，重用莫公泽就好比一个想要减肥的胖子面对烧烤小啤酒。

他知道吃烧烤小啤酒会不利于身体健康，可是又抵抗不住诱惑，只有在最忍不住的时候吃上一顿，吃完马上又恨不得给自己几耳光。

然后等到下一次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再吃，再后悔。

要知道奥地利也是欧陆强国、大国，如果莫公泽身后不是几乎明牌的站着赛里斯帝国的话，他们绝不至于都站在悬崖边了，还左右横跳。

哪怕弗朗茨一世皇帝是这样的脑残，但外相斯塔基文，新生代领袖梅特涅这些人可不是傻子，他们反而是欧洲最好的一批政客和外交家。

没有沦为赛里斯帝国在欧洲打手的后果，这些人是不可能允许弗朗茨皇帝如此对待莫公泽的。

现在好了，奥地利帝国和哈布斯堡家族终于躺平了，不减肥了，该吃吃该喝喝，准备当大胃袋了。

拿破仑做梦都想不到，正是他无情的痛打奥地利帝国，把以哈布斯堡家族为首的奥地人逼到了悬崖边。

不然哪怕有莫公泽在，也不会出现一个有主体文明的民族对另一个文明低头的事件。

“皇帝陛下将会向法兰西人求和，哪怕失去的再多，也要先保住帝国。

而你，尊敬的匈牙利国王陛下将会继续抵抗，成为奥地利人和匈牙利人抵抗法兰西入侵的旗帜。”

加冕仪式完毕，奥地利新一代最出色的政治家克莱门斯.文策尔.梅特涅特意过来向莫公泽汇报他们的安排。

莫公泽脸上浮现出了迷醉的神色，但仅仅一瞬间他就回过神来了。

“克莱门斯，请不要叫我陛下，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位陛下，那就是我的叔父赛里斯大皇帝陛下。

除了伟大的赛里斯大皇帝以外，这个世界上其他任何自称陛下的君主，都会付出代价的。”

“好的，我记住了。”梅特涅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斐迪南殿下，我们为你设计的这条路是有很大风险的，会让你和你的王国付出难以想象代价，我想殿下应该要有心理准备。”

“不就是失去布达佩斯等大部分土地嘛，我有这个心里准备。”

梅特涅等人设计的方案与莫公泽自己设计差不多，看来这些人转换心态，愿意伏低做小之后，智商也还是很在线的。

“克莱门斯，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帝国外相的，等法兰西和罗斯人被打败后，对他们的清算，

都将由你主持。

此外，我会提拔大量奥地利人未来进入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比萨拉比亚、克罗地亚，甚至希腊和高加索地区担任贵族和官员。

你拟定一个名单出来，等我下一次回到波佐尼的时候，就会来兑现承诺。”

莫公泽非常清楚，奥地利人只是初步转换了思想，还不是很牢固，现在就要提前给他们画点饼。

你们不是过去总给老子画饼嘛，现在老子也给你们画一点。

梅特涅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了一丝苦笑，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吃莫公泽画的饼了，关键这饼还挺香。

“驻扎在贝尔格莱德的边境部队在我们与法兰西人签订和约之后出现哗变，随后他们会脱离帝国支持你，殿下请尽快派人去接收贝尔格莱德吧。”

梅特涅听到莫公泽说不在乎丢失布达佩斯，立刻就知道他准备干什么了。

要靠西喀尔巴阡山脉和巴尔干山脉阻敌，贝尔格莱德就必须要拿下。

此城地处大摩拉瓦河、萨瓦河、多瑙河三河交汇，河中小岛上建有棱堡，且这一座棱堡就能控制三条河。

此外贝尔格莱德背靠七山，有百米断崖护城，七十公里外还有彼得罗瓦拉丁城堡建于群山之中，易守难攻，可以作为贝尔格莱德的犄角之城。

可以说，贝尔格莱德就是控制巴尔干的钥匙，拿不下贝尔格莱德，就不可能通过巴尔干山脉，过不了巴尔干山脉，处于多瑙河下游平原的瓦拉几亚等地盘就稳如泰山。

“克莱门斯，时间会证明你们的选择，是正确的。”莫公泽轻轻说了句，随后走向了表哥弗朗茨一世皇帝。

“赛里斯帝国是奥地利人唯一的救星，如果陛下你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但我知道现在是你赢了。”弗朗茨一世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也不傻。

他隐约明白，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甚至现在就有被架空的存在。

呃，其实他还是有点傻，因为形势对他如此不利，连斯塔基文和梅特涅这种大臣都开始放弃他了，再来激怒莫公泽，毫无意义。

莫公泽倒是没有表现出愤怒，简单的施礼过后，他就去找房间尽头的卡尔大公了。

“我会跟随皇帝一起与法兰西人议和，因为我不去的话，法兰西人就会怀疑我们的诚意。

且以后我估计很难对你有多少帮助，只有我训练出来的一批军官可以给你。”

卡尔大公消沉了很多，“其中不少人都出身贝尔格莱德周围的贵族家庭，比较可靠，斐迪南你可以看情况任用。”

莫公泽本来想劝卡尔大公跟他一起，结果一看这情况，当下也不劝了，拍拍肩膀表示理解，随后结束了正常加冕仪式。

1809年，11月23日。

距离莫公泽的加冕仪式仅仅六天，俄军先头部队两万人就到达了波佐尼附近扎营。

莫公泽见来的俄国人不多，当即率领一万夏藩军突然发动袭击，城外俄军猝不及防，差点直接被打穿军营，损失了两千多人。

三天后，俄军后续部队开始到达，由巴拉格季昂亲王率领，随后俄军便开始试探性的进攻，与剩余奥军以及夏藩军和安西军进行低烈度，但始终不间断的战斗。

12月5日，经过一个多月的修整，在拿破仑的率领下，十万法军顺流而下，到达了波佐尼，战争的烈度，一下就上来了。

与上次奥斯特里茨战役俄奥军队并肩作战时的俄军不一样，上次俄军中下层是没得到什么好处的，因此普遍对在奥地利境内与法兰西作战兴趣不大，战斗意志不高。

但这次，俄军中下层也在吞并加利西亚和波西米亚中得到了一些好处，因此作战意志还是很坚定的。

主帅巴拉格季昂亲王也被亚历山大沙皇来信一通好骂，老实了很多，正在乖乖听从拿破仑的调遣。

亚历山大一世果然清醒的多，赛里斯帝国的进攻还没发起呢，等到赛里斯帝国出手，罗斯人就该向法兰西人喊救命了。

拿破仑看到俄军相当顺从，立刻就改变了作战策略，他让俄军与少量法军精锐一起参与到第一线的进攻，法军自己内部的爱尔兰人、意大利人则干脆作为辅兵使用。

至于拿破仑皇帝本人，则开始做他最擅长的事情，指挥炮兵作战。

这一来，冲锋有灰色牲口，火炮是拿破仑亲自指挥的近卫炮兵，法俄两国合体，威力瞬间大了一倍都不止。

但莫公泽的抵抗，也非常坚决，能不退守罗马尼亚自然是最好的，况且现在是冬季，如果不坚决抵抗，到时候想跑都不容易。

于是虽然俄军数次击垮城外奥军的阵地，把本就没从此前两场战役中恢复过来的奥地利人打的死伤惨重，但每次奥地利都能够在安西军或者夏藩军的支援下，把阵地夺回来。

双方就这样交战到十二月底，法俄联军终于扛不住冬季的寒冷，主动停止了进攻。

拿破仑把军队主力退到距离波佐尼

不远的小城基特赛，然后派人劝降。

呃，其实也可以不叫做劝降，欧洲一般没这个操作，君王级别的贵族基本不会向同级别的贵族投降，一般都是签订一个屈辱的和约。

不过这个在短暂冬季的外交议和没有获得任何结果，拿破仑的要价太过离谱，奥地人是怎么也不可能答应的。

1810年2月，天气稍微转暖，战争继续。

莫公泽收到了梅特涅特意送过来，法皇拿破仑为奥地利开出的投降条件。

一、奥地利赔偿法兰西战争赔款和军费一亿法郎，相当于奥地利四到五年的财政收入。

二、奥地利拆毁所有多瑙河以北的堡垒，包括最近才修好的维也纳新城，也要被拆毁。

三、维也纳和萨尔茨堡等地的奥地利教会的大主教，将立刻由法兰西选派枢机主教担任。

四、奥地利割让临近亚得里亚海的所有领土给法兰西，基本相当于半个斯洛文尼亚和三分之一克罗地亚。

五、奥地利割让蒂罗尔等地，也就是奥地利与瑞士接壤的部分给拿破仑担任国王的意大利王国。

六、奥地利割让萨尔茨堡给巴伐利亚王国，割让波西米亚和加利西亚给罗斯帝国。

七、法兰西帝国派出财政官员进驻奥地利财政部，有权干预关税等各种税收的收支，以监督完成赔款。

八、法兰西帝国将在奥地利保持五万人驻军，以确保奥地利从属于法兰西，且驻军费用按照每日十四万法郎，从奥地利帝国财政中划拨。

九、奥地利帝国军队被限制在八万人以下的规模，且火炮总量被限制在八十门以下。

十、法兰西秘密警察部队可以在奥地利境内自由抓捕反对法兰西的各阶层人士（包括贵族），且不受奥地利皇帝及法律约束。

十一、未经法兰西同意，奥地利不得与第三国结盟。

十二、奥地利维也纳大学等高等学府裁撤与外交、军事和军事工业相关的专业，不允许继续招生，已经招生的学生遣散回家。

十三、奥地利立刻发表声明，驱逐领土上的所有赛里斯军队，并宣布比利时亲王费迪南就任匈牙利国王为非法。

“额曰你娘咧，奥地利一下要被割走快一半的领土，财政权、宗教权、法权全部丢失。”

李兴泰看到这个条约，哪怕他不是奥地利人，都觉得有些愤怒。

“这也欺人太甚了，就比金兵攻破汴京城的结局，好上那么一点点了吧！”

“但我决定告诉弗朗茨一世，夏藩军和安西军准备要撤离了，并且要求皇储跟我们一起走。”莫公泽却一点也不愤怒，他很淡定的说道。

“你是想迫使奥地利人同意这个苛刻至极的条约。”李兴泰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咱们现在最怕的不是拿破仑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而是怕拿破仑优待奥地利人，并以此为条件让奥地利人真的跟咱们翻脸。”

“哈哈哈，那就同意，拿破仑如此侮辱奥地利人，这之后奥地利人中稍微有点骨气的，都会来投奔你这个抗法英雄，这可是帮了咱们大忙了！”

说着，李兴泰忍不住奚落了起来，“人说拿破仑是一代雄主，能一统欧陆，现在看来，眼窝太浅，眼界太狭窄了。

前几年才过分羞辱普鲁士人，给自己树了不必要的敌人，这次又这么侮辱奥地利人，真是一点也不改啊！

他这哪是什么开天辟地的雄主，他给汉高祖提鞋都不配，用陛下的话来说，这分明就是一个乞丐版的楚霸王嘛！”

莫公泽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随后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连李献文看着他的表情，都有点心里发毛。

“表哥，我想到了一件事情。”莫公泽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我还奇怪，为什么五叔大皇帝陛下非要辽国王阿杊娶弗朗茨一世的女儿。

因为从现实来看，已经被法兰西打崩溃的奥地利并不能给阿杊带来多大的助力，事实也是如此，弗朗茨嫁女儿时连嫁妆都拿不出多少。

同时，弗朗茨与咱们是一辈的，他女儿玛丽公主实际上是咱们的侄女，阿杊是玛丽公主的叔叔。

这在咱们中国人看来，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是尽力要避免的有悖人伦之事，尤其咱广东人在这方面更是讲究的不得了。”

“嘶！”李兴泰倒吸一口凉气，“没错，如今这种情况，如果玛丽公主还在，正好可以嫁给没有嫡子的拿破仑。

那么这样一来，就能很大程度削减奥地利人对于法兰西人，特别是拿破仑的恨。

因为只要玛丽公主诞下皇子，就相当于法兰西帝国未来的皇帝，是半个奥地利人。”

“而且玛丽嫁给拿破仑，还能用哈布斯堡家族的深厚底蕴为拿破仑背书，改善他在欧洲的形象，这是一个沙俄公主绝对做不到的。”莫公泽也接着说道。

“这预见性，太可怕了！”李兴泰喃喃的说道：“我这个舅舅，不会真是苍天之子，是降世明王佛转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