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能当大虞的狗就是荣幸啊

西元1809年，11月15日。大虞光中三十四年，原满清嘉庆十四年，农历十月初八。

与1805年的第一次维也纳陷落一样，卡尔大公和莫公泽放弃了维也纳城，继续沿着多瑙河向波佐尼（布拉迪斯拉发）撤退。

这是因为维也纳这种大城市，也包括巴黎、伦敦，甚至大虞的两京一都，在近代工业革命后，基本都是守不住的。

不说别的，单单就敌人在城外高处架起榴弹炮，把燃烧弹和爆炸弹往城里抛射，就不可能扛得住。

此时可没有多少水泥建筑，绝大部分都是木制建筑搭配一点点砖瓦房，至于石灰石建筑，那是贵族和王室的专属，普通人别想了。

这种情况下，一发燃烧弹下去就是人间地狱，就算贵族们扛得住，城内的居民也肯定扛不住。

所以当城外卫星堡垒和关键要地丧失以后，这种大城市基本就是和平接收。

而随着维也纳的陷落，拿破仑发起的林茨之战以及之后的追击战，也终于宣告结束。

跟历史上瓦格拉姆之战是个惨胜一样，林茨之战及追击战，也是一个惨胜。

当然，这两战在惨上面，有非常大的区别。

林茨之战及追击战中，拿破仑动员了二十万大军，在林茨之战伤亡就超过了一万五千，在此前后的追击战所有损失加起来，接近两万。

也就是说，法军确实打赢了，但至少伤亡了三万人以上，其中近卫军和老兵保守说在一万左右。

如果算上俘虏和后续因伤死亡和不能归队的，以及少量被奥军俘虏的，法军总损失在五万人上下。

伤亡数量比瓦格拉姆之战多了快两万，精锐损失是瓦格拉姆的一点五倍，这基本上是拿破仑登基以来，前所未有的损失了。

不过奥地利方面的损失更加惊人。

奥军不算夏藩军和安西军，一共前后征召了差不多十四万人，林茨之战直接损失就有三万，退到科尔新堡后统计，十一万人只剩下了六万多。

诚然很大一部分是跑散了，或者在什么地方躲起来了，不可能一下损失五万人，但一万五千到两万人的损失是肯定的。

也就是说，最保守的估计，奥地利军队在林茨及追击战中，损失了差不多五万人，按目前还存在的兵力来算，则损失达到了惊人的八万左右。

这看似与法军的损失，好像相差也不大，但实际上区别极大。

法军的精锐并没有太大的损失，战死的很多都是荷兰人、爱尔兰人、意大利人和莱茵邦联的德意志人。

而奥军损失的，基本都是奥军最精锐的部队，加上火炮等重型武器损失肯定超过一半。

负责任的说，奥军基本已经崩溃，至少是没有办法参与十几万人以上的大会战了。

且奥地利的帝国的厄运还远没有结束，就在法奥残酷对决的时候，沙皇罗斯帝国出兵拿下了东喀尔巴阡山脉以北的加利西亚，也就是波兰东南，乌克兰西部这一块。

随后俄国名将巴拉格季昂亲王率领十三万俄军从东喀尔巴阡山和西喀尔巴阡山交汇处的缺口，进入了摩拉维亚（捷克西部）。

拿下摩拉维亚后，俄军再次分兵，本尼希森伯爵米哈伊尔.巴克莱率兵五万向西进入波西米亚，击败了奥地利帝国在波西米亚最后的守备部队，至此罗斯帝国基本控制了后世的捷克。

巴拉格季昂亲王则留一万镇守摩拉维亚，亲率六万俄军精锐，顺着瓦赫河水路，向着波佐尼（布拉迪斯拉发）而来。

唯一能让奥地利人松一口气的事，就是俄军走了五六十公里后，突然就开始放慢了速度，看起来并不想把奥地利一锅端，或者说他们还在待价而沽。

维也纳近郊，美泉宫中。

拿破仑虽然打赢了战争，但依然有些就焦虑。

因为赛里斯帝国禁卫军的水准以及他们展露出来的新式武器，都远超拿破仑的估计。

同时，拿破仑还被恶心坏了。

恶心他的人，正是俄国人。

林茨之战之前，拿破仑许下了美好的承诺，迫切希望俄军能快速进入奥地利帝国，帮他分担压力，但俄军行动迟缓。

可当他付出极大代价，打完了林茨之战后，俄国人却突然行动迅捷了起来。

短短两个月，他们就吞下了加利西亚、摩拉维亚（捷克西部）和波西米亚（捷克东部、部分波兰）。

法军与奥军两战损失了七八万人，捞到的东西都没有俄军这两个月捞的多。

而现在，俄军主帅巴拉格季昂亲王竟然还派人来恬不知耻的表示，俄军可以替法兰西皇帝拿下波佐尼。

但希望能得到波佐尼以东的领土（三分之二斯洛伐克），作为补偿。

“该死的乞丐，披着白皮肤的鞑靼人，我真想立刻把这些恶心的玩意全部杀死！”拿破仑越想越窝火，直接大骂了起来。

周围的军官全部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去劝。

与奥地

利的这两战，法军不但损失了惨重，还失去拉纳元帅，骠骑兵之王拉萨尔，以及大兵团决战时最完美的师级指挥官圣伊莱尔将军。

这三个人，个个都是皇帝的心头肉，特别是拉纳和拉萨尔，他们不但是皇帝最勇猛的将军，还是皇帝的挚友。

失去他们，皇帝内心的崩溃，可想而知。

“陛下，如果我们换个角度看，事情可能会不一样点。”几分钟后，拿破仑的心腹参谋长贝尔蒂埃元帅赶到，方才劝下了拿破仑。

“加利西亚与波西米亚，本来就是我们承诺过的，罗斯人现在拿走他们，也不算很离谱。

最主要的是，当我们主力在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时候，我们需要罗斯人的军队。”

“但波佐尼以东的领土不能给罗斯人，他们太贪得无厌了。”拿破仑依然有些怒气难消。

“巴拉格季昂是军人，自然希望拿到的土地越多越好，因为这可以为他带来荣耀和地位。

但我想沙皇亚历山大与斯佩兰斯基，会明白与我们结盟的重要性。”

贝尔蒂埃说到这的时候，有些下意识的捂了捂额头，“赛里斯帝国太强大了，我们无法单独与之对抗，罗斯帝国就更不行了。

而且他们面临来自赛里斯帝国的威胁比我们严重的多，只要亚历山大沙皇陛下没有失去理智，就知道到底是谁更需要谁。”

拿破仑思考了片刻，同意了贝尔蒂埃的意见，但随即又突然说道：“我要拿下波佐尼。

而且最大限度削弱奥地利帝国和重创比利时陆军与赛里斯安西军团这两目标，至少要达成一个。”

“那我马上去俄国人的军营，劝说巴拉格季昂亲王进军。”贝尔蒂埃明白拿破仑的意思。

现在法军已经非常疲惫了，而比利时陆军与赛里斯安西军团依然保持着不错的战斗力。

如果要拿下波佐尼达成这两个目标之一，就必须要让俄国人在此战中出大力气。

波佐尼（布拉迪斯拉），莫公泽率军退到这里之后，立刻就把住在匈牙利宫廷卫队宫和大主教夏宫的奥地利贵族给赶走了。

这两座宫殿中，前者是奥地利帝国匈牙利卫戍近卫部队的驻地，后者是匈牙利国王加冕时使用的宫殿，弗朗茨加冕为匈牙利国王时，就是在这里举行的仪式。

莫公泽一来就霸占了这两座宫，可以说很不给弗朗茨面子，表达的意思也非常明显。

更让弗朗茨等奥地利贵族心惊胆颤的是，当莫公泽做出如此强硬姿态后，反而获得了大量波佐尼市民的支持。

此时的广义的匈牙利王国范围非常广泛，斯洛伐克人的概念也没有出现，这里很多人是自认为匈牙利人的。

而莫公泽这些年早就在实际上成为匈牙利国王了，所缺的只是一个仪式而已。

特别是他的南进政策是来为匈牙利把蛋糕做大的，比奥地利贵族单纯的吸血可受欢迎多了。

到了现在，弗朗茨皇帝算是知道，这次又是一脚踢到铁板上了。

而每到这时候，这家伙的智商又会短暂但很快的恢复。

这也是弗朗茨一世一通瞎操作，但没有把帝国彻底整停摆的原因。

他属于那种一放开就吹牛逼，但一掐脖子就求饶的贱玩意，关键时刻还是知道如何保命的。

“玛丽亚姨妈，你怎么来了，快坐下。”莫公泽本来大马金刀坐着，准备狠狠羞辱一下弗朗茨派来的使者，结果一看来人，不但羞辱不了，还得赶紧过去迎接。

因为来人是特蕾莎女王唯一还在世的子女，莫公泽的亲姨妈，西西里王国王后，玛丽亚.卡洛琳娜。

“斐迪南，我是来为弗朗茨做说客的，别人可以不管他，可以看他的笑话，但我不行。

因为可怜的玛丽亚很早就离开了孩子们，我这个外祖母不能让他们再失去父亲。”

玛丽亚.卡洛琳娜倒是很直接，而且说完就哭了起来。

这让莫公泽不禁有些头大，因为玛丽亚.卡洛琳娜不单单是莫公泽的姨妈，同时还是去年难产去世的奥地利皇后，两西西里玛丽亚公主的母亲。

也就是说，他是奥皇弗兰茨的姑妈兼岳母；同时还是辽藩王后玛丽亚公主的外婆；也是莫公泽同父异母的弟弟，杜鹃鸟王子，果阿郡王莫洲榣的伯母。

这身份，哪怕是到莫子布这，也是会有特殊待遇的。

“我没法原谅弗朗茨，玛丽亚姨妈，就算我愿意原谅，但跟随我的人，也不会愿意的，没人会愿意追随一个屡次被戏耍还不反击的君王。”

莫公泽快速思考了一下后，非常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想要先看看弗朗茨那边能给出什么条件。

“我知道，我知道。”玛丽亚.卡洛琳娜拉着莫公泽的手。

“我知道你为了祖母和母亲的托付，为帝国，为哈布斯堡家族付出了很多。

但正因为如此，你才不能现在放弃对弗朗茨的支持，不然以前的付出，就白费了。”

这确实有道理，也是莫公泽没有最后与弗朗茨一世决裂的原因，即便不考虑外祖母特蕾莎女王和母亲，彻底决裂后，沉没成本也太大了。

“弗朗茨和他的大臣们，决定正式将匈牙利国王的头衔让给你，但这个匈牙利王国不能包括上匈牙利，克罗地亚和卡尔尼奥拉公国。”

此时斯洛伐克在奥地利官方的称呼是上匈牙利，卡尔尼奥拉公国则是由克罗地亚总督代管的后世斯洛文尼亚。

玛丽亚.卡洛琳娜之所以要说明这些，那是因为不管是在神圣罗马帝国还是现在的奥地利帝国，匈牙利人作为帝国老二，是有一些特权的。

比如克罗地亚总督一般都由匈牙利人担任，连带着对斯洛文尼亚也有很大话语权。

当年莫公泽父亲莫子溶权力最大的时候，就能对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发号施令。

莫公泽叹了口气，“姑妈，请不要让我为难，就算我愿意接受皇帝迟来的补偿，但是一个连上匈牙利都没有的匈牙利王国，还是匈牙利王国吗？”

“姑妈，波佐尼可是匈牙利的首都！”

“是的，姑妈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如今帝国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奥地利人不能保有上匈牙利，那就真成了维也纳选帝侯国了。”

玛丽亚.卡洛琳娜压低了声音，“斐迪南，你也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一员，是奥地利人，如果你在这个时候过分削弱帝国，一定会引起全体奥地利人不满的。

如果你只想当一个匈牙利国王，不想当下一任皇帝的教父，不想做未来奥地利帝国的摄政王，那你就可以尽情的在这个国难时刻，羞辱弗朗茨！”

莫公泽沉默了，难怪卡尔大公说他能帮助莫公泽成为下一任皇帝的教父，原来是请了玛丽亚.卡洛琳娜这尊大神。

“玛丽亚姨妈，你愿意支持我？”莫公泽也有些惊讶，弗朗茨皇帝除了有些脑残以外，身体可好着呢。

今年四十一岁的皇帝相当健康，按常理来说，莫公泽想当下一任奥皇的教父和奥地利帝国的摄政王，起码还有一二十年，玛丽亚.卡洛琳娜这么早就来站队，确实很奇怪。

“不只是我支持你，是我们很多人都支持你，包括泰申公爵卡尔。

因为我们心里很清楚，再让弗朗茨这么胡闹下去，奥地利和哈布斯堡家族就要完蛋了。

必须要有一个英明的君王站出来，在帝国经历大量失败后进行改革，恢复哈布斯堡家族的荣光，恢复德意志人的神圣罗马帝国。”

玛丽亚.卡洛琳娜说着，脸上不禁露出了苦笑，“我是西西里王国的王后，但那个该死的科西嘉食人魔派兵占据了那不勒斯，还把若阿尚.缪拉这个疯子扶持为西西里王国的国王。

为了夺回王国，费迪南多尽力了，但作为一个小国，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唯一希望，就是奥地利帝国能恢复荣光，然后帮助我们复国。

而这件事靠弗朗茨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只有靠你，因为你背后还站着赛里斯帝国。”

这几乎就是赤裸裸的投靠，代表着奥地利帝国中很大一部分人，非常不满弗朗茨的瞎操作。

如果莫公泽能进一步展现出他的实力，以及赛里斯帝国的支持力度，这些人估计让弗朗茨皇帝提前下线。

不管是宣布发疯然后囚禁起来，或者制造一场什么意外。

“我明白了，姑妈你们是看上赛里斯帝国的实力了。”莫公泽其实是想说，这些奥地利人被现实痛打后脑子清醒了，想要来当赛里斯帝国的狗了。

“苦难总是会让人成长的，什么东方人与西方人，什么赛里斯人与欧罗巴人，什么匈奴、突厥、蒙古之后的第四个黄祸。

哼，谁要是相信这一套那就是傻子！

这明显是法兰西人炮制的阴谋论，想让所有欧洲人去给法兰西人当狗，帮助他们对抗赛里斯帝国，进而称霸世界。”

玛丽亚.卡洛琳娜嘟囔着，把莫公泽想说但没说的话吐露了出来。

“给法兰西人当狗，我们连剩菜剩饭都吃不到，只能吃到法兰西人品尝美味佳肴后拉出来的屎，很可能还要争抢才能吃到。

但给赛里斯帝国当狗，至少你的那位大皇帝叔父吃饱了美味的炖肉后，会允许我们拿着黑面包去蘸肉汤吃。”

莫公泽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向以优雅自矜的姨妈，抛出了听起来还很有道理的吃屎理论。

看来安西军这一千多人没有白白牺牲，因为他们让所有人看到了赛里斯帝国的强大，以至于奥地利的贵族们，都很快做出了选择。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诚意满满，莫公泽自然也就不含糊了，不过鉴于之前吃饼吃的太多，莫公泽有些怕了。

“姨妈，我希望在成为匈牙利国王的同时，也能成为斐迪南的教父，反正都会在大主教夏宫举行仪式。”

玛丽亚.卡洛琳娜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理解，不管是谁被骗了那么多次，肯定也不会再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