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第一声

卡尔中将，是典型的美人，粗犷，彪悍，好斗，对他来说，只要能打败敌人，一只小小舰队的生死根本没有关系。

况且担忧又能怎么样？要想从20多艘护航舰的围追堵截中救出斯普鲁恩斯，对现在的太平洋舰队来说根本是天方夜谭，所以他在意这份传回来的电报！

“航向东南。”

在参谋标出的位置上向东南航行，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脚下的圣迭戈，二是被大家一致认为中国人可能登陆的下加利福尼亚半岛！

这看似两个目标，但其实是一致的，很简单，不摧毁圣迭戈，就无法从蒂华纳进入美国。

“命令夏尔将军做好准备，中国人可能会在蒂华纳以南登陆。”

“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我们要打一场苦战了！”

……

“四点方向，驱逐舰3艘！”

“加强观察，注意鱼雷。”

“左满舵，主炮待命。”

“速射炮做好准备，小心敌人飞机！”

朱诺号轻巡洋舰上，已经是乱作一团，水兵们惊慌失措的跑上甲板，带着钢盔有些发愣的看着远处庞大的船队，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因为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船队。

数道滚滚扑来的烟柱，将水兵们从惊讶中带了出来，虽然自己这边已经开始转向，但只要看对方舰艏撞开的浪花大小，谁心里都开始发凉。

斯普鲁恩斯捏紧了拳头，虽然远处的船队令他眼红发赤，知道如果能冲进去，就可以阻止新华的登陆，但面对追来驱逐的两艘长江级轻巡洋舰和十艘驱逐舰，只能先求自保。

和朱诺号相比，长江级轻巡洋舰的优势依然明显，L52/152毫米舰炮射程远，杀伤强，光学测距虽然美国追了上来，但火控和舰炮随动系统的运用使得精度上不可同日而语，重要是动力上，朱诺号用了20台锅炉和8台蒸汽轮机，勉强跑出28节，而最新的长江级仅需要12台锅炉和4台蒸汽轮机，就可以飚出31节的高速。

何况长江级轻巡已经全面装备了雷达，别说现在这么大白天了，就算是夜晚，被它们狂追就意味着朱诺号和圣胡安号已经无法逃离。

看到死缠着追来，每分钟拉近近百米，斯普鲁恩斯和所有军官都着急了，想要拖住对方只有一个办法，驱逐舰，牺牲！

斯普鲁恩斯的命令下，6艘排水量不过800吨的美军驱逐舰咬着牙脱离编队，向着追击的敌人冲去，虽然速度也已经很快，但过小的舰体使得航行极不稳定，远远看去就像是在海浪上穿行一样。

当斯普鲁恩斯等人满心希望能靠一次鱼雷袭击冲散对方，拉开距离时，追击中的新华驱逐舰却也猛然加速，不过它们并没有选择美军驱逐舰，而是绕了个圈后向两艘巡洋舰冲来。

“轰轰轰……”长江级开火了。

15000米距离上，两舰舰艏的12门主炮同时开火，每分钟6枚152毫米炮弹不断地落在美军驱逐舰四周，眼见对方火力凶猛，驱逐舰编队也开始学习以前新华使用的办法，将驱逐舰散开行成两两编队，不断地高速机动企图避开炮弹发动袭击。

这一幕让斯普鲁恩斯稍稍松了口气，在他看来长江级再强，对付散开的驱逐舰也要一会儿，这样他甚至有机会干掉追击来的新华驱逐舰后从容离开。

但……

“舰长！”

副官的叫喊声中，斯普鲁恩斯和所有人都看到，一团剧烈的火球从一艘自家驱逐舰上升腾而起，眨眼间它就失去了至关重要的速度。

没有速度，驱逐舰就是靶子！

“怎么会这么快？”斯普鲁恩斯用力地捏着拳头，连指甲掐到了掌心里都没注意，以31节蛇形机动的驱逐舰，光是要瞄准就很难，怎么会这么就打中了呢？

运气？

轰！

又是一声爆炸传来，第二艘驱逐舰开始起火了，这下谁都知道这不可能是运气了。

斯普鲁恩斯连忙举起望远镜，等看到轻巡洋舰桅杆顶部的瓦状天线时微微一呆，但随后一幕就让他眼睛发直了，只见到，那艘轻巡洋舰的主炮忽左忽右的转动着，无论自身怎么样机动，无论被瞄准的驱逐舰冲向哪里，炮口都似乎指着对方。

这是……

第三艘驱逐舰被击中了，这次似乎是命中了弹药库，剧烈的爆炸扯断小小的舰体，眨眼间被击中的驱逐舰就消失在了海面上。

所以心脏都剧烈的收缩了起来，斯普鲁恩斯是放下了望远镜，他已经知道，自己让驱逐舰拦截实在是太愚蠢了，美国虽然学到了轻巡的外貌，却始终是画皮难画骨，内部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开火！”

朱诺号和圣胡安号也开火了，8座三联装主炮同时向两侧冲来的卫青级驱逐舰开火，虽然炮弹密度相当，火力也相差不大，但精度上实在是不敢恭维，除了没有先进的舰炮随动系统和火控指挥外，大量老兵的缺失也造成了海军素质严重下降，炮手们因为太紧张，往往是还没完全锁定就打出了炮弹。

4艘卫青级驱逐舰，排成了整齐的单列编队，如同轻盈的海燕般，等到距离拉近到6000米后，舰体却猛然向左偏斜，在海面上划出一道U字弯时，十个黑点也同时从舰体舯部窜入了大海。

虽然看不见鱼雷的航迹，但瞭望手却很清楚那是新华海军特有的鱼雷攻击战术，连忙大喊提醒甲板上的速射炮和机枪准备拦截。

两艘布鲁克林级轻巡剧烈的晃动了起来，船艉水波形成了两道的S形，舰艏不断地偏转歪斜，试图避开看不见的可怕对手。

那一刻，即使连斯普鲁恩斯都觉得过了一万年，直到甲板观察手看到几道黑影擦着舰艉离开后，擦了把冷汗，可当大家刚准备松口气时，天空中几个黑点，让所有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此时斯普鲁恩斯和年轻的美国海军军官发现，和对手层出不穷的攻击手段相比，自己像是个蹒跚学步的小孩！

甲板上，速射炮的炮手们已经是满身冷汗，目光死死地锁住了这几架从未见过的单翼飞机，当他们期待着对手降低高度，让他们知道美国轻巡的防空火力厉害时，这几架飞机却一点也没有下降的意思，而是向着巡洋舰头顶飞来。

难道说他们没携带鱼雷，只是侦察机？

诧异中，斯普鲁恩斯举起了望远镜，正当他想看看清楚时，舰上的47毫米高射炮终于开火了，但很快高炮手就开始抓狂了，因为对方没有下降高度，使得仰角变得越来越大，炮弹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没准头，逐渐的甚至根本不打不到了！

“怎么回事？”看着机腹下的黑点，斯普鲁恩斯忽然有种可怕的感觉从心底升了起来，正当他在想这些飞机为何不如以前那样下降高度投放鱼雷时，其中一架已经要到头顶的战头陡然往下一沉，然后以近乎垂直的姿势，猛然冲了下来。

“桀……”

一阵从未听过的刺耳声音，随着这架仿佛失去了控制俯冲而下，或者干脆想装上了自杀的飞机猛然从头顶响起，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吓得很多水兵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耳朵，惊恐的躲到了装甲后面，但即使如此，声音也如夜枭啼空，不断地钻入脑海，令人心慌发寒。

斯普鲁恩斯强忍着难听的声音，眼看着这架会发出怪叫的飞机在眼中越变越大，当它距离甲板不到百米，一个黑点猛然窜出了机腹时，斯普鲁恩斯猛地明白了过来！

它不是失控，也不是自杀，而是在投弹！在俯冲投弹！

看着黑点落下的方向，斯普鲁恩斯向着前甲板挥手大喊了起来：“离开，离开那里！”可惜呼喊被尖啸淹没了，当这架机翼下绘有传统龙翼的“不要命”的疯般飞机堪堪擦着桅杆拉起时，一切都晚了。

斯普鲁恩斯亲眼看到，一个黑点几乎垂直的从二号炮塔顶部钻了进去，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固起了，只觉得脚下的战舰发出一阵战栗后，又猛然剧烈颤动，然后二号炮塔便如底部绑着火箭一样飞跃而起，随后一团火光和硝烟便从炮塔座下钻出。

9000吨朱诺号根本挡不住250公斤穿甲弹，剧烈的爆炸顷刻间就撕碎了舰体外壁，当二号炮塔和底部弹药舱接连不断的爆炸后，舰体沿着舰桥位置猛然断成了两截，包括斯普鲁恩斯在内的703位官兵连救生艇都来不及放下，便消失在了漩涡中。

5分钟后，孤独挣扎的圣胡安号也连续被两枚穿甲弹和一枚长矛三型鱼雷命中，陪伴着朱诺号飞速消失在了碧蓝色的大海上。

鬼哭狼嚎的尖啸声从耳旁消失，天空似乎又平静，首次亮相的夜枭如优雅的鸥鸟般，绕了个圈后重消失在了远海，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等待着救援的美军水兵呆呆的看着它们，很不明白，刚那种声音真的是它们发出的吗？

它们是什么飞机？

虽然击沉了2艘巡洋舰，但龙翼们却并未沾沾自喜，他们很明白，今天只是第一声，而明天，是夜枭啼空，让世界颤栗的时候！

……

酒红色的圆盘，一点点沉入大海，留下一道美轮美奂的斑斓光影。

工事还在加固，堑壕需要挖的深，无数的沙包被堆起加厚，一门门速射炮全部指向了天空，粗大的重炮指向了大海，数以百计的双翼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两侧。

在旧金山，在洛杉矶，在圣迭戈和蒂华纳，士兵们忙碌的同时，都不由自主的扭头看了眼美丽的斜阳。

230海里，需要十个小时。

那么，一切都将在明天清晨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