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加利福尼亚半岛

美国，西海岸。

圣迭戈外海，巡逻完毕的朱诺号和圣胡安号巡洋舰，带着7艘小型驱逐舰，似幽灵般在黑暗中穿梭，除了雾红色的防撞灯外，再也看不到任何光源。

年轻的斯普鲁恩斯少校握着望远镜，脸色有些凝重的走入了舰桥。

原本以他的资历，是无法指挥巡洋舰的，但因为美国海军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有经验的海军军官几乎全部死亡或被俘，迫不得已提拔了很多基层军官。

“我们到哪里了？”

“刚的动力故障让我们多消耗了2小时，所以预计要到明天中午能回到圣迭戈。”同样年轻的航海长苦笑着摇了摇头。

朱诺号和圣胡安号都是布鲁克林级改进来的第三批轻巡洋舰，拥有4座三联装L45/152毫米舰炮，排水量也放大到了9000吨，还首次在轻巡洋舰使用了英国研制的蒸汽轮机，速度可以达到28节，但也因为过于追求速度，动力被舱塞了8台蒸汽轮机和20台锅炉，不仅使得续航力减小到了5000海里，生存性更是降低了很多，糟糕的是，由于设计上的问题，蒸汽轮机的故障率一直居高不下。

“中午抵达？”斯普鲁恩斯皱了皱眉。

很糟！

因为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外，一直有新华航母在活动，随着最近他们的陆军进入墨西哥，对圣迭戈的侦查和监视也加强了很多，所以如果继续沿着这个航线前进，那么将肯定会暴露在敌人的机翼下。

2艘轻巡洋舰，7艘小驱逐舰，想要逃过飞机的打击顺利抵达圣迭戈几乎不可能！必须改变航向，至少不能在白天直闯监视严密的圣迭戈，那样和找死没啥区别。

斯普鲁恩斯飞速走到了海图前，可海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却让他犯了难，每个红点都代表了曾经发现华军舰的地区，然后将红点联系起来，就可以推断出对方大致的活动区域。

为了获得这份详尽的海图，大半年来，舰队已经付出了26艘驱逐舰和数十艘潜艇损坏的代价，西海岸虽然可以生产一些小型军舰，即便沿海船厂被炸毁了，内河还是可以提供一些，但也经不起这种消耗，加上巴拿马运河现在也没了，所以面对繁重的巡逻任务，海军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

可问题是，即使有了千辛万苦得到了情报，斯普鲁恩斯也毫无头绪，因为现在这些红圈中间几乎已经见不到空隙了。

实际上，巴拿马湾海战结束后西海岸就处于了对方的严密监视中，虽然没有详细的数据，但根据推测，新华至少在美国西海岸部署了超过15艘轻巡洋舰和40艘以上的驱逐舰，再加上他们的海岸警卫队巡逻护卫舰以及潜艇，整个西海岸外大约有近百艘军舰在活动，极大地压缩了美舰的活动范围。

现在陆军丢了巴拿马后，海军是不敢再出海刺探了，这就导致情报变得越来越稀少。

事实上他已经向上面建议了多次，应该在敌人登陆前将舰队集合起来离开驻地，利用大海的宽阔实施机动，即使后被全歼，也至少可以拖住敌人一段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死，但可惜保舰思想已经弥漫在西海岸的每个角落，让美国变成了日德兰海战后的第二个德国。

白天进出几乎每时每刻都有飞机巡逻的圣迭戈港，无疑是自杀，但现在能去哪里呢？除非是回头贴着海岸线往北，要不然干脆……

“向西。”

“向西！”

舰桥内顿时传来了一片吸气声，向西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们向西，舰队散开注意搜索潜艇。”斯普鲁恩斯没有解释，事实上他也没办法解释，因为往前圣迭戈外海有航母，向后旧金山外海同样有，只要天一亮，两艘母舰上的飞机就可以完全封锁旧金山至圣迭戈这片海岸，所以只有向西，利用对方把注意力都放在近海的机会，赌赌运气。

舰艏飞速向西偏转，激起的浪花显示舰队已经抵达了全速，3个小时可以帮助舰队跑出70海里左右，或许能够避开敌人的飞机吧？

斯普鲁恩斯心中没底，他只能赌一把，但是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向西的时候，一支庞大的船队却也正在迎面驶来。

……

“有没有发现？”

“没有。”

“再看看。”

“真没。”

狭窄的船舱内，见到负责观察的大副不断摇头，靳海只得狠狠咬了口苹果，坐到海图桌旁，望着贴在舱壁上的战斗记录发呆，连汁液从嘴角滑落都没注意。

其实就算注意了，他也不会擦一下，反正潜艇兵就没有爱干净的人。

战斗记录表上，记录着从西比路岛的一箭穿三心，到近的西海岸战的全部成绩，零零总总加起来足有27艘各种各样的军舰和船舶倒在了01号面前。

可就是这样一份在潜艇部队里堪称首屈一指的战表，在他眼中却还是不满足，首先就是潜艇在太平洋的作用明显不如大西洋有效，其次是水面上的战友一路横扫，吓得美国和协约在太平洋和印度洋上的航运全线停顿，潜艇部队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最后一个战果还是月前在巴拿马湾取得的，最近是连打牙祭都变得极为困难。

其实他想的事情是前往大西洋，和德国潜艇部队比试一把，可惜巴拿马运河至少要到3月能修复，所以此刻只能继续窝在几乎找不到目标的太平洋上。

似乎感受到了艇长的心情，四周的水兵也有些懒洋洋的，哈欠声是不绝于耳，只有探听舱内，还竖着一双警觉的耳朵。

突然，一阵弱不可闻的异响从耳机内传来，听声员连忙直起身。

片刻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艇长，左前方，好像有船只。”

“左15度，鱼雷舱准备，下潜准备！”刚还无精打采的靳海几乎是蹦着挤开了大副，扭转潜望镜对准了左前方，水兵们也仿佛打了鸡血般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片刻后，数道黑影出现在了海平面上，虽然还无法分辨敌我，但大炮的影还是能看到的，所以靳海从轮廓就觉得有七成可能是美国巡逻舰队，因为海军在这一带根本没有那么小的驱逐舰。

“1，3号水柜注水！”

“潜望镜深度。”

“升起通讯浮标，目标速度26节，距离5300米，角度……”

“发射！”

片刻后，当为首两艘万吨级的军舰露出了烟囱后，靳海毫不犹豫下令发射鱼雷，很简单，新华没有三座烟囱的巡洋舰甚至主力舰！

“砰砰……”连续6声轻响从艇首传来，潜望镜也只捕捉到了不到百米的白浪后，便再也看不到长矛的影子。

氧气鱼雷，已经成为了黑暗中的王者，也是潜艇部队的大杀手锏。发射完鱼雷后，靳海没有立刻下潜，这种距离又是夜晚，潜望镜深度足够让他坚持到击中目标而不被发现了。

大副在旁边心急如焚的数着表，当秒针转了一圈多后，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陡然传入艇内。

“发电报，召唤附近的巡逻舰拦截。”

“通知船队小心。”

“所有水柜注水，下潜！全速下潜！”

虽然传来了爆炸，但只击中了一艘驱逐舰的战果，靳海显然不满足，但想要发动第二波进攻，就必须先避开扑过来的敌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擦着头顶传来，深水炸弹的冲击波不断撞击着艇身，幸好电报已经发出，这几艘孤军作战的美舰肯定不敢浪费太多时间。

靳海猜得不错，斯普鲁恩斯根本不敢停留，只是随手抛下了几枚深水炸弹后便急着离开，因为他知道，那艘潜艇肯定发出了求援电报，如果不趁着后这点黑暗时间离开，就会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新华军舰淹死。

两个小时后，当东方洒出一丝鱼肚白时，还以为逃出了敌手的斯普鲁恩斯和所有美国水兵，全都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只见到地平线下，一支足有近百艘货船的船队忽然跃出了海面，十几艘护航军舰如猎犬般猛扑了过来。

……

圣迭戈，美军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乱套了！

是的，这个已经名不副实的司令部，不仅仅变成了西海岸防御司令部，还变成了一个充斥着各种叫喊和喧嚣的地方。

新华本土舰队离开驻地！

印度洋及波斯湾舰队离开驻地！

南洋舰队离开驻地！

有近千艘运输船突然离开。

去哪里了？

“该死的，他们在哪里！”

卡尔中将的喉咙都喊干了，可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关键的是，身在遥远东方的船队都出发了，那么近在咫尺的南美舰队和太平洋舰队，他们在哪里？是依然在港内，还是已经抵达了西海岸某处？！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这种如同瞎般的战争，让他格外愤怒，作为西海岸防御总司令，他对这种情报缺失既无奈却又气愤，而关键的是，迄今为止也没有得到任何中国人将在那里登陆的准确情报！

是设施和条件好的旧金山，还是直接攻打圣迭戈，或者是洛杉矶，要不就是有可能的下加利福尼亚半岛？！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知道敌人现在哪里！

“将军，电报！”

参谋急匆匆跑了过来，带着一丝激动：“是斯普鲁恩斯少校发回来的，他们在圣迭戈以西南230海里外遭遇了一支船队，船队航向东南。”

“有多少船只？”

“他说，大约200艘左右，而且还有至少20艘护航舰！”

“东南，真的是下加利福尼亚半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