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乳虎初啸，曹彰立威！

“骑兵！曹军骑兵！”

庞德率领的骑兵先于褒中城的步兵出现在张鲁军的视线中，那高大雄健的西凉骏马和彪悍的骑士组成的方阵正缓缓的向他们走来。虽然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可是这种缓慢中的步伐配合着整齐的阵势与那精良的装备，却让张鲁军的将士感到了无法抵抗的压力。若不是此时他们已经排好了针对骑兵的阵势，心中稍稍有了些底，估计早就已经出现逃兵了。

当庞德率领的骑兵渐渐接近张鲁军时，他们越发的放慢的速度。当距离张鲁军两里地时，庞德举起右臂，曹军骑兵顿时停了下来。虽然这动静之间的转换并不突兀，可是眼看着三千纹丝不动，毫无声息的骑兵立在自己一侧，而自己又偏偏顾忌当面褒中城内敌军而不能正面应对，这让张卫及他身后的张鲁军将士心中极为别扭。

此时，当庞德的骑兵停下脚步的时候，号角声突然间由苍凉悠长一变而为清亮激越，节奏也越发的明快起来。若是说之前的号角声配合着骑兵就犹如洪荒巨兽出没一般，此时便是轻快的步兵出击。

号角声在空中回荡，褒中城南门终于出现了曹军步兵的身影。当头的是一员年轻的小将，他身着一身赤黑色的铠甲，手中一柄漆黑的马槊，胯下则是一匹神骏的枣红马。他的身后则是一名擎着“曹”字军旗的骑兵和十余名顶盔贯甲，刀出鞘，弓上弦的护卫。

那小将一马当先冲出城门，他的身后则是数千曹军士兵鱼贯而出，在那小将身后列阵。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不过三千人左右，可是那闭上眼睛几乎听不出什么杂音的动静让张卫的脸色更加难看。

虽然那张卫不算是什么优秀的将领，更不会是天才的将军，但他的经验也同样告诉他，能做到千人如一的军队绝对不是他身后的士兵能挡得住的。此时张卫唯一希望的便是曹军在褒中城的兵力并不多，否则面对着三千骑兵的威胁，张卫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安全的撤退，若此事褒中城再冒出个三千敌军，他真的就要抓狂了。

而且让张卫心中颇为不忿的是明明张辽就在褒中，城头上的那面苍狼旗和张辽的将旗均能证明，可是出城的偏偏是个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小将。虽然他身上的铠甲一看便是高级货，但头上的冠冕却直接表明此人如今不过是个军候。而张卫本人可是个将军，虽然并非天子任命，但让一个军候与自己面对面，张卫还是在心中暗恨张辽不讲规矩。

“呔！敌将不通性命，却为何发愣！”曹彰见面前的张卫咬牙切齿的鼓动着腮帮子却一言不发，心中倒也是一阵恼火。

“小爷出城迎战便是给你面子，你这厮却如此不知好歹，小爷待会儿必要让你好看！”曹彰心中暗暗想到。

“你是哪家的小辈？这战场尤其是你等小辈放肆之地！快快回城，让那张辽出来！”张卫心中虽然害怕，可是却也没有退却，甚至还在向张辽邀战。

张卫此举倒是让他身后的将佐士卒心中大定，见到自家主将能不畏张辽的威名，甚至还敢邀战，他们原本忐忑的心情也渐渐稳定下来。

“哦？这张卫倒还有点本事，能借此稳定军心。难怪张鲁会让他带兵。”张辽在城头看的清楚，对张卫也有了点好感。毕竟能在此时稳住军心的将军，即便没什么傲人的才华，也算得上中规中矩。

“哼！这家伙太不自量力了！休说是将军，便是城外的三公子也不是那张卫能赢得了的！”张新不屑的说道：“再说了，一旁还有庞令明，城中还有我张新。那里轮得到张卫这家伙挑战将军？”

张新对张卫之言不屑一顾，而城外的曹彰更是对张卫此言心中恼怒。他身为曹家三公子，平日里接触到的都是恭敬或者奉承，除了夏侯兄弟、曹仁、张辽等长辈，无人敢随意对他不敬。如今张卫非但在之前敢于面对他三公子的问话走神，更是对曹三公子不屑一顾，这如何能让曹彰按捺得住！

“匹夫！吃你家三公子一槊！”

曹彰心头火起，暴喝一声，一夹马腹，挥舞着马槊便向张卫冲去。

“三……”步兵阵中的曹丕见势不妙，刚要喊叫，突然想起最好还是不要让对方提前得知曹彰的身份，转念之间便将“三”后面的“弟”字给咽了回去。不过他转念间想到张辽让他看住曹彰的命令，脸上顿时露出苦笑。

张卫那里知道自己的两次无意之举会惹得面前的小将如此恼怒，他虽然明白这小将绝对应该是有些背景之人，那身用料考究的铠甲和神骏的战马便非常人能有。但张卫哪里知道此人却是曹操的三公子。得罪人还真不一定就是有心的。

看到曹彰纵马杀来，张卫心中也有些恼火。虽说这小将绝对有些来历，可是张卫在汉中也是被人奉承惯了的，总是对面之人再有背景，不过小小军候，张卫那里放在眼里。同时他还盘算着是否借此机会亲自击败这挑战的小将，然后在轻轻放过，借着这个机会，不要和张辽结下深仇大恨。将来汉中即便真要易主，这也算是一个善缘。

想到这里，张卫不禁面露笑容，也提起自己的长矛，催动战马，向曹彰迎面而去。

曹彰从小就是力量过人，这也是他长大后选择使用沉重的马槊的原因，而且他的马槊的槊尖还是经过改进的开了双面刃，类似一柄装上了长柄的短剑，非但保持着刺杀的优势，有同样兼具劈砍的功能。见到张卫向他冲过来，曹彰二话不说，大喝着就将马槊高高举起向张卫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张卫长矛一挺，将马槊格开。可是曹彰的力量加上马槊的重量，还是让张卫的双手隐隐作痛，双马交错之时，张卫不由得抖了抖双手，要缓解双手的不适。

“好贼子！还算有两下子。再接小爷一招！”曹彰兜转马头，再次冲着张卫杀来。

“小子休要张狂，待你家张爷爷好好教教你如何谦虚！”

曹彰一个一口贼子的叫嚷着，终于让张卫心中的怒火不可抑制的燃烧起来，这也让张卫成功的暂时忘记了曹军和张辽的威胁，一心想着要击败眼前这个不尊长辈的狂妄小子。

这一次张卫可不像让曹彰先出手了，刚才那一下子已经让张卫了解了曹彰的力量远在他自己之上，若还要与曹彰较力，那他才是傻子。

见曹彰纵马冲过来，张卫长矛一挥，抢先出手。长矛带着划破空气阻力的呼啸，向曹彰面门直刺过去。

“来得好！”曹彰虽然被张卫抢了先手，可是犹然不惧，口中高声喝道：“开！”手中的马槊自下而上撩起，将张卫刺来的长矛格开。那力量直接将张卫的长矛震到半空，若非张卫手抓得紧，长矛就此脱手也未可知。

但张卫倒还有几分实力，抓着矛杆的右手一空，长矛顺着拇指和食指的空隙滑了下来。左手立刻再度抓紧毛干得上部，右手一紧，顺势一摆，长矛的矛杆就此向曹彰横扫过去。

曹彰也不含糊，双手握紧马槊，竖起马槊，正好挡住张卫的这一击。

但此时曹彰也因为张卫这一击而使得战马减速，杀得兴起的曹彰干脆不再拉开距离，反而要与张卫开始盘马大战。

张卫见此情景，心中暗自欢喜。与曹彰的两次较量，曹彰仗着力大马快让着实让张卫震惊。刚才那矛杆顺势一扫，张卫便是希望拦住曹彰，不让曹彰借助战马的优势。在张卫的心中，他虽然力量逊于对方，但完全可以凭借多年的经验教训着年轻的小子。

然而张卫万万不会想到，曹彰可是从小便接受夏侯惇、夏侯渊以及张辽这等曹营悍将的指点，更有许褚、典韦亲身示范，若是两人仅仅是来回的错马交战，张卫或许还能再坚持几个回合。而一旦两人同时停下，曹彰的武学修养立刻显示出他的优势。

只见曹彰马槊挥起，洒出的一片尖锐呼啸之声，就好像狂风席卷过大地一般。马槊大开大合，气象宏伟，每一击都似乎有石破天惊之势，如狂风暴雨般向张卫席卷而去。

张卫这时才真正脸色突变，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前来战场镀金的纨绔小子尽然有如此实力，他那一脸土色的面容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这是对死亡的恐惧，张卫忽然感觉到死亡距离他是那么的近。

张卫不想死，他还没活够呢。面对着曹彰的攻击，张卫拼命的将自己的长矛向那扑面而来的狂风刺去。

但曹彰的挥起的马槊荡起的狂风似乎形成了一个漩涡，张卫即便将长矛刺向那选我的中心，意图让这尚未变成飓风的风势停止，可是张卫的眼中却似乎看见自己的长矛却在狂风的漩涡中被卷的失去了原来的形态，也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张卫此时就感到自己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意图定住江河中的漩涡的傻子一般，拿着一根脆弱的竹竿向河水的漩涡反向而动。这种举动根本就是逆天而行，那漩涡传来的压力让张卫的手一阵阵疼痛，就快要抓不住手中的长矛了。这种个无力的感觉让张卫心中大骇，而曹彰眼中那股戏谑的眼神更是让张卫气得差点吐血。

就在张卫再也无法抓住手中的长矛时，张卫的副将、卫士已经看出不妙，顿时也纷纷催马出阵，想将张卫救回去。

曹彰的护卫见状也要出战，可是只听到曹彰喝道：“休要多事！且看小爷自己解决！”

随即就听到“当啷”一声，张卫的长矛被曹彰打落在地。

“休要伤害我家将军！”

张卫的副将和卫士见张卫长矛脱手，纷纷大喝着加快马速向曹彰冲来。

“废物一个！小爷才不稀罕杀你呢！”曹彰并没有对失去兵刃的张卫下手，反而收起马槊，不屑的说道。

这种态度让张卫更是恼羞成怒，就在他的救兵赶到，想护着张卫退回本阵时，张卫突然厉声叫道：“杀了他！去给我杀了他！”

张卫的卫士没有犹豫，马不停歇的继续冲向曹彰，而副将则护卫在张卫身边，保护着他退回自家军阵。

“一群蝼蚁而已！”看着冲向自己的十几个张卫的卫士，曹彰嘴角微微一翘，露出略微有些狰狞的笑容。

张卫的卫士手中全是长矛，单就这一点，曹彰便明白这些人实力根本就不济，否则也该随着潮流用些长戟、马槊什么的，即便是长矛，那也得是浑铁铸就，否则实在没什么威胁。

见敌兵即将冲到面前，曹彰将马槊猛的一掷，插在地面，双手顺手将挂在马背两侧的佩刀抽出。那是两柄曹军制式的马刀，但工艺、用料却远比真正的制式马刀要好上百倍。

曹彰这是也催动战马，迎了上去。长矛利于刺杀，马刀利于劈砍，没有了沉重的马槊，又是近身格杀，曹彰的马刀立刻显示出它的威力。刀光所至，便是鲜血飞溅之处。

冲入敌阵的曹彰左手格开一枝刺向自己的长矛，趁战马相错之机，右手手起刀落，把一名张卫护兵的左臂砍了下来。此时另一个护兵向赵武后背刺来，赵武一侧身，避过长矛，左手手肘一紧，顺势将刺来的长矛夹住，右手马刀向后一挥，那护兵头颈分离，鲜血狂喷。

曹彰如此凶悍，让张卫的护兵为之胆寒，但是却让城下列阵的曹军军心大振。

“嗬嗬嗬！！！”曹军士兵整齐的呼喝着为曹彰助威。

曹丕此时也放下了但着的心思，看着战场上勇猛的弟弟露出了笑容。

而一旁的庞德和城头的张辽纷纷点头，他们的眼光更加敏锐，此时曹彰已然占据了绝对上风，只要那些护兵不主动撤退，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也不知是真的忠于张卫还是同袍的鲜血刺激，那些还活着的护兵丝毫没有退却的意图，反而大喝着继续向曹彰扑去。挥舞的长矛带着呼啸的劲风从四面八方向曹彰刺去，似要将曹彰彻底刺死。

“愚蠢！”看着刺来的长矛，曹彰冷笑着，眼中杀意更浓。

曹彰双手的马刀挥了出去，让自己贴身多了一层防护。只听到“当当当”的连胜脆响，没有一柄长矛能够接触到曹彰的身体，全部被舞的密不透风的马刀挡住。

就在此时，那些长矛尚未收回之际，曹彰微微一夹马腹，胯下枣红马似心意相通一般向前迈出两步，顿时使敌我双方的距离贴近了。曹彰双手连续挥动，两柄马刀带着寒意，一次挥动便轻松的割开一名敌兵的咽喉，带出一蓬血花。不过数息功夫，曹彰的面前就只剩下了一个活人。

“你的将军不管你了。你只有两个选择。投降！或者死！”曹彰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心胆欲碎的敌兵。

“你……你……你休想……我，我杀了你！”那敌兵神情狰狞的挺起长矛向曹彰分心猛刺。

曹彰微微一点头，催马加速，左手马刀挥出，点在长矛的矛尖与矛杆的连接处，将这凶狠而不留余地的一击挡开，紧接着右手的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弯弧，在枣红马高速对冲带起的力量下，锋锐无匹的马刀刀锋切断了那名敌兵的脖子，然后那颗头颅被断口处汹涌喷出的鲜血冲到了半空，之后跌落尘埃，被枣红马的铁蹄踩得稀烂。

曹彰如此表现，对于那些见惯了血腥的士兵而言自然是没有什么稀奇，可是初上战场的曹丕却险些反胃。若非他反应及时，将自己呕吐的欲望控制住，说不得就要当场出丑。此时他心中暗自臭骂曹彰，准备战后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变得有些嗜血的弟弟。

而城头的张辽却没有曹丕的心思，他对曹彰此时的表现并没有不满，他当年也曾视生命如无物，亲手格杀过毫无反抗能力的匈奴牧民。此时的他反而更加关心曹彰的神经是否能够挺过这初次见血的刺激。

“鸣金收兵！”张辽侧身对张新说道。

“当当当！！！”收兵的号令立刻在空中响起。

曹彰猛的回头，确认了收兵号令后，用冷漠的眼神再次看了看张鲁军，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喝道：“尔等贼子听着，某乃大汉丞相三公子曹彰！张鲁割据汉中多年，名为保境安民，实则叛逆朝廷。如今天兵已至，尔等当早些归降，休要再有那蛇鼠两端之侥幸之心。”

“混小子！”张辽在城头听到曹彰这番言语，笑着骂了一句。

“没关系的，将军。”张新也笑道：“两位公子随军的消息是瞒不了多久的，此时正是三公子刚刚在军前立威，让张鲁军知晓一下也没什么。”

“哼！”张辽笑着哼了一声道：“让令明的骑兵绕一圈从东门进城。待子文回城后，城门全部紧闭，四门严加守备，夜间岗哨、巡逻加双倍，灯火通夜不灭！让城外那位张将军好好盘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