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曹军出击！

当太阳高挂在天空当中时，这正是一天当中气温最高的一段时间——正午。已经被曹军占领的褒中城此时却丝毫没有一点紧张的气氛，城门那边打开敞开着，除了十几名站岗的士兵之外，也就是城墙上有一队正在巡逻的士兵。除了没有百姓出入，一切都与往常一般无二。

但是，在城墙上飘扬着的却已经不再是张鲁军的军旗，而是一片赤色的旗帜。这是汉军的赤帜，它代表着城中的驻军已经是属于朝廷的汉军了。而在这一片赤色之中，还有一面绣着苍狼的军旗独树一帜。但是任何熟悉曹军高级将领的人都明白，这面苍狼旗是专属于曹军大将张辽的军旗。这面军旗的存在，只能说明张辽此时的位置就在褒中城。

如此明显的旗号张卫又如何会看不到，已经距离褒中不过三里地的张卫此时除了在心中恶狠狠的咒骂着那些没有将褒中城实际情况报告给张鲁的家伙们，更是感到此时自己进退两难。

“张辽！曹军！”张卫咬牙切齿的从口中迸出这四个字。

曹军和张辽那都是属于威名显赫的那种，曹军强悍的战斗力和十几年下来的战绩，还有那一个个败在他们手中的诸侯，无不显示出曹军作为一个战斗集体的实力。张辽作为曹军将领中的一员，本就是属于核心将领的等级，同时也在曹军的各大战役中表现出了自己的实力，汴水冲阵擒徐荣，濮阳城下战吕布，黄河岸边火烧袁军，居庸塞中伏击鲜卑。这一桩桩、一件件，从个人单挑到军队指挥，张辽都显示出超人一筹的能力。而随着鲜卑、匈奴人到雒阳称藩后，张辽曾经在草原上的那个绰号也在中原被人叫响。苍狼，这个被草原民族视为神祗的生物的名字如今已经成为张辽的代名词，冷酷、强壮、狡诈，这就是中原诸侯对苍狼的认知。张卫就是再孤陋寡闻，对已经占据天下三分之二的曹军以及他们的将领也不可能漠视，此时他倒是情愿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曹军和张辽的一切，至少这样做，此时还不至于害怕。

不过张辽可从来不觉得苍狼就只有冷酷、强壮和狡诈这三个优点，在他的口中，那应该是冷静、强壮、机智，同时还有大度和有领导气质。而且对此张辽还能拉出军中的异族战士来为他向别人解释草原上崇拜苍狼的缘故。

但是此时，张辽却带着曹丕、曹彰等部下将佐，隐蔽在褒中城的城门楼中观察着三里地之外的张鲁军。

“乌合之众啊！”曹丕摇着头说道。

“将军，此等军队，我军当可一鼓而下！”曹彰兴奋的叫道。

张辽看着兴奋莫名的曹彰，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年轻人此时的兴奋他完全可以理解，当初他初次适应战场后也是如此，何况从曹彰的天赋来看，这小子也确实和曹昂、曹丕、曹植这些亲兄弟不同，他天生就是属于战场的。

曹丕和曹彰的话张辽也很是赞同，张鲁军虽然看上去样子不错，鼓号旌旗、衣甲兵器一应俱全，一路行来也算是队列整齐。但是这些外表在张辽这个内行的眼中却破绽处处。士兵行军时荡起的烟尘宽而凌乱，这说明士兵脚步混乱。旗帜众多，但旗杆歪歪斜斜，士兵必然没有军中的归属感。衣甲兵器齐备，但阳光下却几乎看不到多少矛戟的反光，这必然是士兵疏于打理兵器，以至兵刃蒙尘。单就这三条，便足以说明张鲁军的实力，更别说张卫在发现褒中城异常时却没有让自己的军队做出戒备，而只顾着自己再马背上观看了。若此时张辽将隐蔽在褒中城东的庞德和三千骑兵撒出去，必然会收获一场酣畅淋漓的击溃战。要是再将褒中城剩下的一万军队乘势冲杀出去，张卫这一万军队估计就是个全军覆没的结局。

随着张辽一同轻装赶赴褒中的还有九千将士此时已经离开了褒中，张辽让曹休率领这九千精锐西进阳平关，要在张鲁和刘璋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住蜀地到汉中的通道，并控制阳平关东面不到五里的勉县，从西面包围南郑。如此一来，北面张辽，东面张颌、郝昭，西面曹休，这三只大军便将南郑团团包围。而南郑南面则是大巴山脉西延伸段的米仓山，山势险峻不说，就连唯一的一条米仓道也早已经年久失修，人马难行。而且米仓道同样蜿蜒绵长，道路畅通时也无法走的更快，根本就无法作为张鲁南遁的道路。一旦曹休得手，汉中易主的时刻就真正进入倒计时了。

“将军，杀出去吧！”曹彰舔了舔嘴唇，眼中带着一种冲动。

“不行。”张辽和声道：“汉中易主如今基本已成定局，汉中军民便是主公的子民，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流血。”

“啊？”曹彰一愣，随即叫道：“将军，我大军数万，历尽艰苦方越过山岭，为何，唔……”

曹彰话还未说完，曹丕一把将他拉到身边，顺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后曹丕一面暗自用劲压着这个口不择言，却还犹自挣扎的弟弟，一面略带着讨饶的神情看着张辽。

张辽看着这两兄弟，忍不住笑了。不过同时他也确实对曹丕能有压制住曹彰的实力感到惊奇，但想想曹丕的剑术全是与王越的得意弟子史阿所学，曾经的历史上还能击败军中大将邓展，便也就释然了。曹彰更擅长战场上的搏杀，对于这种近身格斗又哪里是曹丕的对手。除非他能向曹昂一样得到张辽的传授，不过曹家子弟中得到张辽传授空手搏击的也就只有曹昂一人，而且学得也就是后世最基本的一套军体拳。

“紧张什么？军中虽有上下尊卑，但却同样不介意下属表达自己的意见。不过这小子满脑子打打杀杀，将来如何能成为一方大将？子桓，你这个当兄长的还需好好开导一下子文这个楞头青，勿要让他辜负了主公与我等的期望！”张辽笑着说完这番话，带着军中将佐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愕然的曹家兄弟愣在那边。

“二哥，姑丈这是何意？”一会儿工夫，最是没心没肺的曹彰试探着向曹丕问道。

曹丕看着这个身材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弟弟，正觉得有点无奈，曹操的几个儿子中他与老大曹昂皆是文武双全之人，老四曹植虽然功夫差些，可六艺皆通，文采出众。唯有曹彰这个老三，马上的功夫倒是一流，就连那些叔伯也称赞不已，就是脑筋太直，基本上从不拐弯。虽然这样一个弟弟绝对比曹植这种弟弟让自己省心，可是曹丕发现有时候也蛮费心的。

“子文！”曹丕无奈的说道：“姑丈一大早就将文烈兄派出去攻打阳平关，庞德也率骑兵埋伏于城外。若真要与敌接战，你必是姑丈首选的大将。自己想想，为兄说的可对？”

曹彰转念一想，他在长安时便与军中有名的将领挑战过，除了夏侯渊、张辽这两个长辈之外，也就是庞德、张颌能稳稳的压住自己，至于赵虎他压根就没打。如今庞德、张颌、赵虎均不在褒中，张卫若真想不开，张辽还只能让自己出战。毕竟张辽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随便出手的，除非地方有人能引起他的注意。

“呵呵！二哥所言有理，小弟多谢二哥指点！”曹彰一旦想明白，立刻就喜笑颜开。

“你啊！”曹丕说道：“姑丈此时不欲接战，便是要拖延时间，待文烈兄拿下阳平关，封住蜀郡与汉中的通道，张颌、郝昭向西逼近成固，那时只要对张鲁军施以一到两次有效的打击，张鲁的抵抗意志自然会降到最低。况且为兄才不信父亲与姑丈他们事先对汉中没有渗透，此时张鲁身边绝对有早已经投靠了父亲的人。那时候只要适当的稍加劝说，让张鲁投降并非难事。如此一来便可以最大限度的完整的接收汉中及汉中的一切，为我军日后南下巴蜀，东进荆州打下坚实的基础。这才是姑丈按捺住将士的求战之心，引而不发的缘故！”

曹丕的话让曹彰恍然大悟，曹彰虽然脑子直，但并非没脑子，只要有人将事情讲明白，他自己也能判断是非对错。

“多谢二哥指点！我这就去找姑丈认错。”曹彰说完便要去追张辽。

“回来！”曹丕再次拉住曹彰，哭笑不得的说道：“姑丈哪里会在乎你这点小事？若是换了军中将士，如此不听军令，姑丈焉能这般轻轻揭过。你若真有心弥补，那便待姑丈命你出击之时好好表现一番即可！”

“对啊！”曹彰右拳猛的砸在左手中说道：“待某家立下战功，再去向姑丈道歉不迟。”

曹丕无语了！合着半天自己白说了，这小子就固执在道歉上了。唉！随他去吧。反正都是一家人，张辽他们也很喜欢这个直性子的弟弟，到不至于计较小节。

摇摇头，曹丕再也不劝说曹彰了，反而拉着曹彰一同去追张辽，他们可还是有着军职的军官，不能过久的离开中军。

褒中城外，张鲁军阵前。

这时候张卫终于在停留了近半个时辰后想到了让自己的将士摆出战备的阵势，也多亏了张辽没想着和他计较，否则那在不远处看着张卫这群没有戒备的傻大兵眼红、心痒的庞德及其麾下骑兵早就冲出去了。

不过张鲁能够掌控汉中多年，也不是没有一点实力的，至少此时张卫面前便已经有了褒中城附近的探报来向他汇报情况。

“你是说褒中是被曹军伪装成我军士兵而轻松夺取的？”张卫不可思议的问道，他原本还以为曹军如此是为了用兵法中的示弱一法隐瞒其因为在攻占褒中城时损伤的元气，哪想到自家的探子却在他正沾沾自喜准备用自己的攻击来揭穿曹军外强中干的内幕时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探子自然不会隐瞒自己看到的一切，随即他便将一大早曹军两路大军出城一事也和盘托出，并明确告诉张卫，正有三千曹军骑兵此时就在附近。

这一下张卫可是吓坏了，虽然没见识过曹军骑兵的实力，但以曾经正面击败鲜卑骑兵和乌桓骑兵的战绩，张卫也绝不敢轻视曹军的骑兵，何况那还足有三千骑。至于探子口中的另一股西进的军队，便被张卫在恐惧中忽视了。

“快！快快！排方阵！做拒马！弓弩准备！”张卫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对身边的副将们下达了命令。

虽然对张卫这样的惊慌失措有些不迟，但身为军中下属，这些将佐还是按照张卫的命令执行了。只可惜张鲁军的士卒实在是太过缺乏实战经验，所面对着的也不过就是山中的盗匪和实力同样不强的刘璋军。而身处西南山区的他们也同样没有应对大规模骑兵的经验，虽然张卫是按步就班的下达了命令，但执行的士兵还是将阵型的转换过程搞得一团糟。

那个向张卫报告军情的探子可是见识过曹军骑兵的，更对当日庞德那一千骑兵快速冲锋的场面无法忘怀。此时在看到自家军队的反应，他也立刻明白曹军并没有将汉中的这些兵力放在眼中，否则多达三千骑的精锐骑兵只需要此时出现，一个冲锋便能让这一万士兵尽数溃散。此时，这人心中也有了另外的心思。

“一塌糊涂啊！”城墙之上，张辽看着城外乱糟糟的场景，颇为好笑。

他身边的将佐更是心情舒畅，自己的对手如此孱弱，虽然表面上颇为不屑，但心中还是一片喜悦。对手弱小便说明自己的伤亡绝不会大，以微弱的代价换取汉中，虽说头功必然是主将张辽和几位公子的，但是以张辽的脾气，也绝不会让大家吃亏，战后的封赏必然不会少。

看到张鲁军的阵势已经更改的差不多了，张辽笑道：“有没有兴趣去和那些家伙打个招呼？”

“将军不是说要拖住敌军吗？此时出城迎战是否会让敌军转身而逃？”曹丕见张辽推翻不久前的决定，心中疑惑不解。

“本将军指挥作战，从来只遵守一个大的目标，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一切战术指令在情况发生变化，或者本将军认为情况有变时都会随时改变。你们须得习惯才是。那张鲁军能够如此变换阵型，必然是令明的骑兵已被他们知道。以此推断，城外必有张鲁的探报，那文烈的去向便也瞒不过敌军。此时出城邀战才能拖住眼前的敌军，免得他们离开褒中时顺便分兵追赶文烈。”张辽虽然面色严肃，但还是毫不藏私的指点着曹丕、曹彰。

“太好了！将军，请派末将先行出战！”张辽话音刚落，曹彰便喜不自禁的跳了出来请战。

“此战子文可以出阵。但却需依本将军一事。”张辽笑道。

“请将军吩咐！莫说是一事，便是十事、百事、千事，末将也一并依得！”曹彰急不可耐的说道。

“此战只为拖住眼前敌军，故而一切行动均要听本将军指挥，若有不尊号令者，自有军法惩处。本将军便要你不得将领决不能动，你可依得？”张辽可是知道曹彰那冲动的直脾气，还是先讲明白，给这个冲动的小家伙带上紧箍再说。

“依得！依得！”曹彰自随军出击汉中以来，也就是褒中夺门一战稍稍尽了兴，如今能够参与万人规模的战斗，早就将心思全部放到了战场上，张辽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反对。

“好！答应就好！”张辽笑道：“子桓，一会儿你也下去，任务就一个，给我看着子文。务必约束住他，等待本将军的将令。”张辽还是不放心曹彰，毕竟这是自己大舅哥的亲生儿子，锻炼后辈可以，但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全才行。

曹丕显然和张辽的想法一样，都对这个正微张着最傻笑的小子有点不放心，听到张辽让自己在一旁监督，曹丕自是满口答应。

“张新，向庞德传令，命其在褒中城出兵后，率骑兵结阵，缓缓接近战场，保持与敌军两里地的距离。”张辽将准备单挑的将领已经定下，立刻让张新通知正在待命的庞德。

“命令！褒中城东、西、北三门立刻关闭，各派五百士兵守卫。调集弓弩营第一曲登上南门城墙待命。调长矛营第一曲，刀盾营第一曲以及弓弩营第二曲，准备出城迎敌！其余各部第一战备，原地待命！”张辽向身边的将佐下达了命令。

“末将遵命！！！”曹丕、曹彰及一干曹军将佐齐声应道。

“呜……呜呜呜……”悠长、苍凉的号角声从褒中城中传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与此同时，除南门之外，褒中其余三门相继关闭，城头出现了装备齐整的曹军士兵。

与此同时，褒中东面也传来一阵缓缓的马蹄声，看空中聚集的烟尘，绝对不少于三千人。

张卫此时也听到了褒中城内外的动静，他心中一紧，面色更加愁苦。

曹军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