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巷战，血肉磨坊

如果让海客来指挥，如果用后世的经验来衡量，用装甲部队进行巷战是不明智的。反坦克武器、无人机、导弹、空中打击，分分秒秒教会你怎么做人。

但现在不是科技高度发展的后世，指挥官也不是知道那些东西的穿越者。左宗棠下令装甲集群入城，恰好掐住了这个时代的软肋。

城内的俄罗斯军队当然准备了巷战。尼古拉耶维奇·穆拉维约夫早已看准了伊尔库茨克城内石头建筑多、墙坚壁硬的特点，布置了各种堡垒和路障，将火炮和士兵分布到大街小巷。他试图在城破时，把这里变成一架绞肉机，狠狠地绞杀敌人的有生力量。

但他忽视了一个现实：用燧发枪、前装滑膛炮，还有俄罗斯人引以为傲的意志和骨头，能杀死躲在钢铁龟甲里的敌人吗？

谁绞谁的肉，还真难说。

西门，中央大街上，一辆坦克、一辆突击炮车、三辆装甲车组成战斗小组，缓缓向前推进。

“轰！”

前方三百米处，街垒后的炮位上，一门藏在一堆破家具后面的拿破仑青铜炮发出怒吼。炮弹准确地击中坦克的正面装甲。“铛”的一声巨响，变形的六磅铁弹被装甲弹开，在坦克上擦出一溜火花，无力地跌落在旁边的石板路上。

坦克只是顿了一下。履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咯吱吱……咯吱吱……继续前进。炮塔转动，炮口瞄向敌炮位。

俄军的十来名炮兵惊呆了。击中敌人战车，竟然毫无作用？那要命的炮口，已经对准了自己。领头的炮手丢下刷炮膛的长刷，掉头就跑，其他人紧随其后。

“轰！”

坦克开火。青铜炮被拆成零件，跑在后面的两名士兵被弹片击中，一头栽倒在地上。

南门内，一辆突击炮车追着几十名俄军进入一条偏街。刚到街口，一门八十米外的霰弹兜头而来。弹丸打在装甲上，发出暴雨般叮叮当当的声响，车上的油漆被划出几道划痕。

突击炮车调转炮口，轰的一声，将炮位连同炮手轰成了渣。车后门跳下两名士兵，架起机枪，将逃跑的敌人一个不剩地扫倒在地。

突进越深，建筑

越密，街道越多。房屋楼层也高了，从平房变成了二三层的小楼。俄军的火力也更密集了。楼下楼上的窗口纷纷伸出枪口，乒乒乓乓地对着街道上的战车射击。

左宗棠通过车载电台下达命令：“各车成员，不准下车！用车载机关炮、重机枪消灭隐藏在建筑中的敌人，用坦克炮和突击炮清理街道上的堡垒！”

一道石头垒砌的街垒后面，一个连的俄军在指挥官的指挥下排成战列线，三排轮射。一排排整齐的齐射，把整条街道笼罩得硝烟弥漫，隔着几步就看不见人。

突然，一根长长的炮管伸过矮墙。接着，庞大的车身推倒矮墙，出现在连队面前。

同轴机枪喷着火舌，把前排士兵扫倒在地。扔下步枪逃跑的俄军也没能幸免。窄窄的街道无处可藏，坦克快速追上，宽大的履带卷起阵阵血腥。俄军连长被坚硬的车身挤在旁边建筑物的墙面上，死不瞑目。

救世主大教堂前面是一个宽敞的广场，街道四通八达。一营营长王石头是这一路的主攻，此刻他正坐在一号突击车内，冲在最前面。

刚到大教堂正面，突然从各个街道冲出无数哥萨克骑兵，把冲进大教堂广场的一营团团包围起来。

原来，这里是尼古拉耶维奇·穆拉维约夫设下的陷阱。他将近万名哥萨克骑兵埋伏在广场四周的各个街道里，等一营进场，立刻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围歼。

这里与库尔图克无边的草原和湖滩不同，虽然是广场，但依然狭窄。突如其来的围攻，顿时让车队陷入困境。

三面对敌，背靠大教堂。

车队以大教堂前的一号车为中心，扇面展开，枪炮口对外，开始了疯狂的扫射。机关炮、重机枪、轻机枪，连射击孔都伸出突击步枪，向冲到近处的骑兵射击。

不知道打了多久。俄军人马的尸体堆成了肉墙，堵满了街道的出口，战士们的弹药也快打完了。敌人却依然源源不断地从街道冲出；他们的人太多了，而且个个悍不畏死。打空弹仓的战车只能加大油门，硬是用钢铁车身去碰撞。

正在胶着之际，闻讯赶来的兄弟连队到达。一顿饱和火力输出，终于打退了哥萨克的

嚣张气焰，残兵纷纷向街道深处逃去。

王石头松了一口气，刚想推开车门下车观察战场，突然从教堂四层高的钟楼上落下一大块燃烧着的油布，堪堪落在一号突击车上。紧接着，更多的桐油、牛油等易燃物泼了下来。

装甲车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王石头不顾身上燃烧的火焰，奋力拉开后舱门，让里面的警卫班战士逃生。十名战士逃了出去，但王石头和驾驶员没能及时逃离，被汹涌的火海吞没。

这个从海南起就名声大震的侦察英雄，倒在胜利前的那一刻。

这也是此次攻城战中，第一辆被敌人摧毁的战车。

广场上的战士们怒火中烧。坦克和突击炮车将炮口高高扬起，对着大教堂的钟楼狠狠射击。教堂所有高出部分被夷为平地。冲进去的战士搜捕出近百名修士和修女，经过审讯得知，钟楼上正是教堂的主教和十几个神父。是这些神职人员，对王石头下了黑手。

噩耗传到前指，左宗棠久久不语。许久，他才开口下令：

“向全军通报王石头的英勇事迹和牺牲情况。命令战车，不要靠近高层建筑，加强防火措施。对于有可能隐藏敌人的地方，先行炮击。凡手持武器者，无论男女，格杀勿论！”

这道近乎冷酷的命令，让伊尔库茨克的平民遭了殃。战争结束时，城中居民从五万人骤减到一万余人。

也许是俄国人有独特的消息传播渠道，也许是他们的上帝显了灵，接下来的战斗中，进攻部队遭受了多次火攻。甚至连混合着伏特加、桐油、动物油脂的初级***都被疯狂地投掷出来。好在部队提前防备，到天黑前战斗结束时，只有一辆坦克和三辆战车被大火烧毁，人员损失了十三名。

天色暗了下来，伊尔库茨克的枪炮声也渐渐平息。城中的俄军据点，就剩下主显节大教堂和附近的总督府区域了。

城内的战士们用坦克和装甲车封锁了各个路口，打开车灯，将前方街道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任何试图夜袭的敌人，休想逃过战士的眼睛。

阿海已经将重炮团拉到了城门内部。明天，将对俄军盘踞的地区进行毁灭性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