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0章 劳动

文贤莺的来到，令大家都感到惊讶不已，周叔放下手里的活，不解地问：

“文校长，这里臭气熏天，乌烟瘴气，你这金贵之体，来这里干什么？”

臭是真的蛮臭的，文贤莺都不敢靠前了。不过被夸之后，也不好意思捂住口鼻。

“我家章儿要跟来割草，我不放心，跟来看看咯，你们谁会割草的？一会可要教教他。”

有钱人和穷苦人，就连说话都不在一个层面了。文贤莺的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割草要什么教啊？读书认字才要教。”

“割草只要有力，不怕痒就行，石老爷就不用教。”

“少爷要来割草，真是难得哦，章少爷，你是不是干活干上瘾了？”

“……”

众人的话，把文贤莺弄得脸都有些红了。是啊，割草看起来应该是挺简单的事，自己还要请求这些人教，那不是显得很无知吗？

文崇章却不这么认为，他所不熟悉的，皆值得学习。就拿他之前去榨油坊帮烧火，要是没有人教他，烧火这么简单的事，他都不会。

最开始他去到榨油坊，牯牛强安排他帮烧火。他只知道把柴火一根一根塞进去，灶口有多大，柴火就塞多少。而且塞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他以为柴多火就大，实际恰恰相反。柴火塞得太多了，烟都流不出去，灶堂里暗黑一片，浓烟滚滚，火苗都看不见。

后来还是牯牛强教他，柴火叠着柴火，留出许多空间，让火苗有足够的地方燃烧。这样火烧得旺，用的柴还少。

烧个火都有那么多学问，那割草要动刀的，就更加有学问了。他走上前，很是谦虚地向周叔请教。

“割草不简单，简单就人人都能割了，我今天是第一次握刀，还得麻烦教教我。”

周叔干不了什么重活，他不帮到茅房挑粪，而是和妻子在旁边挖个坑，把周围的那些杂草割下来，堆放到坑里燃烧。

现在文崇章这么真诚的请教，他受宠若惊啊，拿出了自己的镰刀，把文崇章带到边头。

“少爷，你年纪还小，力气尚且没有你姑丈的大，你就是像割稻谷一样，一把一把地割，慢慢的来，割累了就休息。”

“嗯，怎么割？还得你手把手教一下。”

“你看我，左手抓住杂草，右手拿镰刀，刀口向下，往后拉，别往上提。小心有的杂草有刺，碰到小树，割不动了就留它。”

“好，我慢慢来。”

文崇章认真看着周叔割草，也去理解那些话的意思。刀口向下，别往上提，这肯定是让他注意安全。刀口向上，又往上拉，那岂不是容易割到手脚？所以他谨记在心。

石宽割草就不用人教了，他原本就是个农民，只不过以前在石鼓坪不务正业，没干什么农活，没那么熟悉而已。

去年在监狱，什么样的农活都参加一点，现在干得也有模有样。他就不像文崇章这样割了，而是用一根木棍接了长长的柄，握在手里，一刀一刀地砍。这样方便用力，效率也高。

石宽和文崇章还有周叔，他们三人在上头割草，李嫂就拿一个钉耙把那些杂草勾下来，滚进燃烧着的土坑里去。

那土坑离张富他们挑出来的粪便还有一段距离，在这里久了，感觉粪便的臭味也被烟味掩盖过去，并不那么难忍受。文贤莺远远站着也无聊，便过去拿长长的木棍帮撩拨火。

这些生草，久不久就要撩拨一次，不然燃烧不起来。这活好玩，许多年以前，石宽烧大石头时，她就帮在旁边掺和过。

今天再次来掺和，心情还蛮不错的。其实啊，只要心情好，干活也并不是那么的累。

等到坑里的草木灰堆得差不多，张富他们又来挑走，撒在挑出来的粪便上，这样就是沤粪干。和石宽在监狱里干的不太一样，但异曲同工，都是让粪便和这些草木灰搅拌在一起，加速发酵，变成肥料。

虽然是边玩边干，也没有人呵

斥，但是一天下来，文贤莺也从一个美少妇，变成了花脸猫。身上的衣服啊，也不知道被火星烧出了多少个洞。

文崇章更显狼狈，他听周叔的话，干活不急不躁，没出现镰刀割手指或割脚的事情，却是被那些杂草、野刺，划得脸和手出了一道道口子，又痒又痛。整个人脏兮兮的，活脱脱一个农家小子。

傍晚收工了，在回家的路上，文贤莺问文崇章。

“章儿，你今天弄成这个样子？明天还来不来呀？”

“来呀，明天我戴个帽子，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到处被刮被划了。”

文崇章觉得很累，比在榨油坊要累得多了。但他还是决定明天继续来，因为相比周叔和张富他们，他这点累都还不及一丁点。也就是说，他只是在吃苦的边缘，离真正的吃苦还远着呢。人没吃过苦，就不会珍惜，更干不出什么大事来。

文贤莺似乎懂得文崇章的心思，她心里很宽慰，看向旁边的石宽。

“你看章儿，多懂事，阿二就整天知道找崇仙玩，明天把他和阿三一起带来，不干活，在旁边看看，学习学习也好。”

“要把阿二叫来呀，那得哄骗，说这里有什么什么好玩的，否则说来割草，他保准找借口溜走。”

石宽太了解他的二儿子了，倒有点像他还是少年的时候，他嘿嘿地笑了。

“一会回去，我就把话直接说，就是来割草的。章儿吃的苦，他们一半都不能吃吗？我倒要看看。”

文贤莺也了解自己的儿子，不过她希望汉文钊文他们能向文崇章看齐。

“嘿嘿嘿……那就看看他们听不听你的话喽。”

以前在家时，石宽还会教训几下孩子，坐牢回来后，和孩子们亲都亲不够了，哪里还会训斥。再说了，孩子们又没做错什么，来割草这些活，本就不属于他们干的。

他也想自己的孩子能有文崇章那么懂事，文贤莺要叫孩子们来干活，锻炼锻炼，那他就拭目以待，乐观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