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9章 居安思危

文崇仙为自己的冲动请求原谅，都是真诚的，但也有自己的目的，那就是让文田夫不说他和狗妹的那些事出来。

文田夫被打还心有余悸呢，怎么会敢说？他点不了头，但嘴巴答应得比放鞭炮都还密集。

文田夫答应不说出来，这还不够。文崇仙自己也要装作开开心心的，绝对不能让别人觉察出他有一丁点的伤心。

于是啊，他过这个年，可谓是想尽了心思来疯玩。天天约石汉文、石钊文他们一起，在路上见到一坨狗屎，都要把鞭炮插上去点燃了。哪里有个小洞小窟，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也绝对会遭殃，里面的鸟啊、鼠啊，不死也要吓破胆。

他也还算是个讲义气的人，以前玩这种时，他们几个跑得最快，文田夫跑得慢，还经常摔跤。文田夫摔跤了，他们就在远处捧腹大笑。

现在他说要保护文田夫，那是真的保护，自己跑了，也会拽着文田夫一起跑，文田夫的衣服袖子都被拉破了两件。

天天这么疯玩，他也累呀。但是再怎么累，晚上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时，还是会想起狗妹。倒不是想狗妹软软的胸脯和那白白的屁股了，而是想自己和狗妹为什么就不是一路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玩累和半夜不眠，早上就不想起床，每天都要芬姨来催上几次，他才会像只虫子一样，慢慢的蠕动几次。

今天早上也一样，芬姨说再不起来，他爹就要拿竹片进来了，他才迫不得已掀开被子。他爹和大姐二姐早就坐在餐桌前喝粥了，他也才慢吞吞地走到脸盆架前洗脸。

日思夜想的狗妹突然出现在眼前，他还以为是眼屎糊住了眼睛，看模糊了呢。现在狗妹在客厅里拿了利是走出来，他嘴巴都不自然地张圆，想要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客厅里留声机的声音蛮大，这就给了狗妹掩饰，她出到客厅门口，对文崇仙施了个礼，小声地说：

“少爷，我走了，谢谢你送给我的瓶子。”

走了？狗妹背后确实背着个烂布包，难道真的要走了？不答应做他的婆娘，不说喜欢他，不说爱他，这些都可以。现在竟然连他家都不待，要离开了，这就更加让文崇仙感到挫折了。他脚都有点踉跄，手扶住了脸盆架，依旧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狗妹也不等文崇仙说什么话，她和说了就行。和文崇仙的这一场邂逅，她收获颇丰。

第一，她知道了同人不同命，贱命的人别想攀高枝。野鸡就是野鸡，不可能变成凤凰。因为不会飞，还有可能会摔死。

第二，富人家的公子少爷，也不过如此。贵如鬼霸三的儿子，也是凡夫俗子，贪恋她们这些贱人的身体。

慧姐她们刚才在她家，和她娘聊天，这会像一窝蜂一样跑出来，涌去文贤贵家。她穿过这群快乐的身影，更显孤单。

刚才那两点，她认为是自己和文崇仙认识以来体会到的，现在他再次体会到一点，那就是坚强。

她可以勇敢地离开文崇仙，这已经足够坚强了。她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垌口，不让娘和爷爷送，这更加的坚强。

文贤莺和文崇章吃过了早饭，还真跟石宽去了石磨山学校。

其实文崇章这些天跟去榨油坊干活，虽然都是一些轻松的，但已经有些干活人的模样。现在他也像石宽一样，腰间背着一把镰刀。

把那粪便挑出来，这活太臭了。石宽自己都不想干，和他拿镰刀去，是到旁边割草，烧草木灰，和粪便一起沤粪干的。

文贤莺不背镰刀，她就是去看一下，干那些活，她哪里会？再说了，石宽也不同意她背镰刀去，石宽知道她不会干活，陪去作伴就好了。

才到石磨山脚下，就已经闻到阵阵臭味。文贤莺捂住口鼻，皱着眉头说：

“这么臭啊，那开学了怎么办？我们怎么上课？”

石宽笑了，调侃道：

“都是你们自己拉出来的，你们倒嫌弃了起来。”

“不行，你一定要帮我想个办法，不能让这臭味熏到学校，不然，到时真没法上课。”

幸亏自己今天跟来，不然等到开学了才发现这个问题，那就难搞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又不可能在中间建一堵墙挡住。”

石宽就想逗文贤莺，要不是因为有文崇章在身旁，他还想说那些荤荤的话来调侃呢。

文贤莺真的急呀，忍个一时半会的臭味，那还能忍。天天闻到，可就顶不住了。她对着石宽的后背，就打了一拳过去。

“你呀，贪这点肥干嘛？现在好了，搞得我们上不了课。”

文崇章不想让小姑心情不好，帮安慰道：

“不会臭的，最多臭那么几天，过后味道就淡了。你看我们家后面那个大粪棚，早些年不也堆了粪干吗？”

“是哦。”

文贤莺这才想起了原本的大家，当年也是种稻谷，沤粪干的。当年家里长工短工，还有各房的下人加起来一百多个，人进人出，文家大宅那条中轴线，热闹得像石拱桥头的大街。

现如今，大家变成小家，小家又变成无家，文家大宅只剩下个空壳子，冷冷清清了。

唏嘘过后，她也感到有些欣慰。文家是没落了，但还没丢去根本，榨油坊继续经营着。田也还有人种，只不过改成姓石了。

姓石也好，姓文也罢，都还是一家人。就像药材生意，虽然落到了柳倩的身上，但毕竟还属于这一个大家庭里面的。

文家没落了，石宽重新拾起种田的这个担子，会不会换一个姓，重新辉煌？

这个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石宽是她的人，即使姓石，那也改变不了。

上了操场，看到大枯树这边，张富已经带着几个工人开始干活了。李嫂和周叔，也在那帮忙，这夫妻俩，真是老实本分的人。

“周叔，阿富哥，你们怎么这么早啊？我还以为我们会早过你们，哪想到你们都干一套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