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舌战群儒节奏(一)

''如此请方少主扶持宋皇，官家定不吝王公之封。''这个突兀有些尖嗓的声音因发声人恐惧、莫名其妙的兴奋显得如针尖般刺入在场人的耳膜令人生痛。

''胡说八道！''秀娴难得开口。

''混蛋！''方少云身边干部也顾不上身份。

''唉，别乱说！''文天祥似叹似斥。

''找死别拖累别人！''有人觉得刚离虎口，痛定思痛有点后怕。

''呵、呵、呵、、、''方少云仅是笑笑，对这样冥顽不灵的花岗石脑袋他较真才是拉低自己的智力水平。所以他笑罢悠然开口：''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位的智力水平堪忧啊！我们联盟追求的是天下百姓均富，不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皇帝与士大夫治天下该不该呢？该，也不该！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仅是皇帝与士大夫的天下，本来士大夫乃是各阶层人考试上来的，多少也代表了各阶层的利益。但是士大夫只以不断腌割的孔孟之道来治天下，并将自己的代表性渐渐固化成有了自己的利益，这一来还如何代表各阶层的利益？''

''而我们联盟农、工、商、兵、学各个阶层都有代表参加政策制定，监督各级官员施政。这样各阶层利益才能获得协调与保障，加上制订各级职责条例、考核标准，将职权明确到每个岗位、每个官员，只有如此才能让官员无法贪污渎职，减少庸、腐、懒、冗等问题。''

''再一个我们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如官吏问题我们没有吏只有官，同样吃皇粮国税分成官吏有意思吗？为了给吏少发点钱使吏胥变成地头蛇上下其手弄来弄去还是侵润民间，如此只会败坏官府公信力，为什么不多征点税发给那些吏胥呢？而联盟各级官员有不同的回避制，要升官首先要有政绩考评，然后才是考试。其中考评占六成考试占四成，如此升上来的官才有学问会实干。''

''另外唐末以后藩镇为祸很久，宋自己也得益其中。此后为防此祸赵家极力提高文人地位，杯酒释兵权之举玩得漂亮而且有人情味。但杯酒释兵权不应该是目的，矫枉过正也不见得好。而且工匠矫枉过正过一段时间就会解除，他用矫枉过正方法只是快一点达到校准的目的。而文人们将这矫枉过正当作目的，实在是揽权揽到本末倒置地步。致使军队毫无战斗力，一败于辽、二败于金、三败于夏、四败于元，完全是作死行为。''

''宋有子民数千万拿小小西夏没办法，连攻打垂死的辽、金也会连吃大败仗。宋军为什么会败？是武器不好还是官兵分离。这些都不是问题，论武器宋军肯定不错，论官兵分离护卫队更厉害，因为护卫队百户级别的小军官起码呆过数支部队。''

''如此说宋军为什么会战斗力低而护卫队战斗力超高呢？问题在于宋将军队当猪养，军官没有训练只有文官允许下的腐败，士兵没有训练只有被上司差遣干私活，还有养家糊口的重任。更要命的是军人没有尊严，他们的脸上刺着字，被叫成'贼配军'。''

''而护卫队士兵呢？护卫队士兵几乎天天训练，也帮助干活。但他们吃得饱穿得暖更主要有尊严，他们读书识字，知道为谁而战还军事技能娴熟。而军官们不但识字，每一次升迁都要进培训班学习，之后任由分配一个岗位。所以护卫队的军官变动极大，但因所有的人受一样的培训，执行一样的军纪，三五天就能熟悉，一二个月一支新调配的部队就能达到近乎百分之百战斗力。''

''而护卫队的战斗力似乎是靠装备先进，但你们见到他们训练时的艰苦与执行纪律的严格，就会明白护卫队的胜利不是侥幸、不仅是武器好，而是他们才是一支真正的军队、真正的军人。''

''真正的军队是什么？真正的军队令行禁止、不动如山、其疾如火；真正的军队不讲代价、无所畏惧、有我无敌。那么真正的军人呢？真正的军人刻苦耐劳、时刻准备、知道使命、不畏牺牲、令行禁止。''

''不怕告诉你们，整个斩断魔掌计划三次战役消灭、俘虏吕文焕、阿里海牙等元军远远超过二十五万，而我们自己致残致死远不足千人。所以我们联盟有强大的护卫队，还有一整套政治方面治理方案，欲创造一个全新的均富世界，怎可能再助政治上腐朽无能的赵宋复国呢？''

''或许有人说赵宋只需个名头，一切治理方针由你们来主导。那么退一万步我接受了历史会怎样发展呢？这是不是史无前例不好预测？可惜历史已经有许多先例，如曹操虽借了汉的旗号，但地盘打下来他的功劳起码占九层。可皇帝怎样对他呢？明面上进九锡剑履上殿、、、，暗中衣带诏一封。''

''曹操脱不了奸臣之名乃是其子篡夺了汉皇帝的座位，至于这块土地本来就是曹家打下来的。至于曹丕为何要夺位子那是有的人不断撺掇，曹丕身边人要进一步撺掇夺位，汉帝身边人不满权力被夺要撺掇弄回来，这样的矛盾不可调和也不可能压制太久。''

''另外若说曹操当年扶持汉室还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利，而今联盟再扶助某个宗室当皇帝那不是无事养个大爷吗？暂时知道原由这大爷白吃饭不多言还少惹人厌，日后双方不弄出无法调和的矛盾是不可能的。到时将之搬开日后还落个奸臣、篡位名号，这位提议人是不是在取笑我很傻？''

方少云当当当一席话将众人侃得找不到北，秀娴与联盟陪着的几个人听惯还好，文天祥与其他数十人光是众多似懂非懂的新名词就给侃晕了。而且方少云之言层次分明言之有物虽不曾征服这些人数十年培养起来的价值观也将之击得布满裂缝窟窿。

特别是最后一句将不少人震慑到小心肝发颤，认识到自己所在的处境。这些人少有如文天祥这般坚忍不拔将性命置之度外之斗士，只是欲循古人避世不出以全名节。之前不愿为蒙元服务也是逞一时义愤，真完全不顾性命者少有，甚至在船上已有后悔的只因无人再劝罢了。若到了北方忽必烈出马，这些人心里本来动摇这下觉得有了面子肯定半推半就了。

被护卫队截住不是所有人觉得这是获救，这样认识的人或认为元军只是一时失利而已，今日获救他日变成罪状难分喜忧。更有人模糊地认识到与蒙元是文明冲突，与护卫队是阶级矛盾，有种宁赠友邦不予家奴的念头。或觉得蒙元统治儒家还能保存，联盟统治儒学完蛋，所以被救乃是坏事，应早下决心助蒙元合作共抗护卫队以保护儒家思想传承。

当然这些念头只会在脑子里想想，护卫队手里有刀枪，而且行事风格众人不清楚，所以也没有人会主动跳出来找不自在。等知道联盟的少主要见他们这些人心思又活了，大部分人纠葛是不是拼死不当官还是实在不行出来当官也没什么。真是联盟得江南自己这些人在泥腿子的联盟中岂不是出类拔萃，到时出将入相有公、候之封的希望也是不错。

这些人枕头困得太高，再见方少云乃是一个少年，无名的优越感不禁膨胀起来。有些人原来虽不愿为联盟服务却不敢硬顶的一时间也放肆起来，之前之语基本上就是他们在表示自己的身份。

那料方少云被这些人弄恼火了，心里暗想给你们三分颜色竟然敢开染坊了，这才加重语气一通长篇大论吓倒了这些人。当然不仅是方少云之言将众人吓倒的，还有他的话让众人记起自己的身份，觉得自己等人刚才有点忘乎所以，若少主是个楞头青众人岂不是会吃眼前亏。即便是杀了自己到那里喊冤，认清形势所以方少云一通长篇大论下来无人辩驳。

见众人之前恣意现在木然方少云兴致索然，心想反正也不是完全要求助他们，也不必先安抚他们索性先将目的说明再谈其它吧。于是开口言道：

''众位虽是我们无意中截下的，都当过官有从政经验，在文化上也是精英不用说联盟对你们是有期望的。本来我们应该互相介绍认识后再将联盟现状说一下再谈这个，但我觉得众人有些急于知道此事，那我就先说明一下联盟的想法。''

''我们联盟也有几个原宋官员，他们大多数从顾问做起，顾问是什么官？顾问如客卿、幕僚但又是联盟正式任命享受副职薪资的文职人员。主要是联盟的官员太过年轻又缺乏行政经验，顾问可以就各地现状、历史缘由等向主官进言，也可以对我们现行政策提出意见。''

这话让原来暗暗期望的人一下如气球放了气，不过这次没人罗噪，方少云的话也继续着：''顾问可以转为实任官员，但要进行培训考试，这方面我们联盟每次升级都一样要培训考试。具体做法马上会安排你们参观的，不过欲成为顾问的需要将你们过去的经历说清楚，联盟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旧事从宽，不是既往不咎。至于实任官要学会我们的政策方针，还要有思想考核，联盟不需要表里不一、同床异梦的干部。''

''或许有的人不愿意参加联盟政府，道不同不相为谋么也没有关系，我们不会管你怎么想而管你怎么做。一个人想女人没什么错，但抢女人乃是犯罪，所以你们愿不愿意为联盟服务我们不会强迫。但现在联盟将成立第一所文科大学，你们作为文人中的精英可以进这所大学教书育人研究学问。''

''什么是文科大学？''

''对、对，还有怎样教书，什么是研究？''

方少云的话太多新名词，之前枕头垫太高的当高官幻想破灭，与一些比较顽固的听到此间觉得有点兴趣。现在有家难归，那个知道什么细节章程的文科大学似乎是可以选择，因为这样不硬抗、有饭吃，还似能保住名节暂缓选择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