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杀人诛心

今天是不是起床方式不对？

不，他今天是不是根本就没起床？

他是不是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所以进入了异时空！

颜疏桐竟然肯给他机会，让他走近她的生活，让他为她做事……

他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好吗！

已经炒了两个菜，汤还在炖着，一时半会好不了。刘思默马上改行去卫生间修水管，工具和材料当然都是没有的，得他自己出去买。

买回来一堆东西，发现有个零件型号不对，又回去换。

来来回回地忙活着，他真不嫌累，反而很积极。

等他好不容易修完水管，厨房的汤也差不多了。颜疏桐幽幽开口：“我低血糖，想吃巧克力。”

“可以吃饭了，要不先给你盛饭……”

“我不，我就要巧克力。”

听见颜疏桐如此无赖又任性的要求，刘思默差点幸福得当场落泪。

他多希望颜疏桐能够尽情使唤他，有什么好的坏的事也告诉他，按照当年的经验，这是一种她对他产生信任的表现。

“我去买！”

“等等！”颜疏桐叫住他，“顺便把垃圾扔了。”

“好。”

拎着垃圾出门的刘思默乐得好像个傻子。

去超市的路上，他边走还边嘀咕：“这不是梦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以前颜疏桐生病不舒服的时候，性格也是软乎乎的，会直接地告诉他哪里不舒服，然后碎碎念一般说起一些小小的要求。这些要求当然是很容易达到的，但难点在于，当时的刘思默离她太过遥远。

“叮咚”

他拿出手机。

客服经理-颜疏桐：家里卫生纸没了，你顺路买回来吧。要白色的，四层，软一点。

刘思默：[表情包：嗯嗯嗯！]

反常。

一切都非常反常。

可是刘思默沉浸在这种梦幻如泡沫一般的反常里，渐渐失去理智。就算真的在做梦，他不想醒，也不想去深究任何东西，他只管去做，去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等刘思默拎着东西回家，颜疏桐是拿着筷子来开门的。桌上菜已经被动过了，汤煲好了，也被她端了下来。

刘思默很忐忑，把东西放下，洗完手来到她身边落座。

“还合胃口吗？”

颜疏桐舔舔嘴角的酱汁：“还行吧。”

还行！

她说还行！

还行就行！

刘思默终于放了半颗心。

颜疏桐吃着饭，不忘再次给他发布任务：“我家里的消炎药没了，就茶几上那盒，你去帮我买一下吧。”

“好，吃完饭我就去……”

颜疏桐吃饭动作一顿，乌亮的眼睛望着他，明明没有什么愤怒或者其他的表情，但是刘思默能读懂她的意思。

那眼神仿佛在说：要么现在去，要么现在滚。

刘思默果断把筷子放下：“我现在去买！”

一直到下午，那头的团建活动都结束了，刘思默在这也没能吃上一口饭。不停地帮颜疏桐做这个，买那个，一趟一趟地跑，一顿一顿地忙活。

可他乐在其中，就跟上瘾似的，甚至希望永远不要停止这种状态。

当他把客厅的窗帘换完，已经是傍晚时分，天黑得越来越早了。今天是十月的最后一天，往后的锦城只会更加寒冷。刘思默初来乍到还有点不习惯。

回过头去，他看见颜疏桐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笔记本在玩游戏。身边有一盏落地灯早早地开了，散发着淡淡的光，温柔地描绘着她的轮廓。

她似乎是有点冷，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手指头在键盘上敲来敲去。

这幅画面……刘思默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想过很多次，分手后，他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亲眼看到了，哪成想今天会这么突然地拥有一切奢望。

颜疏桐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他：“好了吗？”

“好了。”

这窗帘是他刚去窗帘市场买的，到了地方跟颜疏桐开着视频，由她亲自挑选。卖窗帘的老板以为手机里那个窝在沙发上吃着水果指挥他的女人是他媳妇，还说羡慕他们的感情。

刘思默当然没有解释，只会心里偷着高兴。

“来歇会儿吧，忙了一天了。”

终于等到这句话，刘思默只敢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满足地呼出一口气，似乎是真的有点累了。

颜疏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没有看他：“你现在还玩游戏吗？”

“我……偶尔。”

“玩天刀？”

“……偶尔。”

“你饿吗？”

刘思默秒懂她的潜台词：“我去做晚饭吧。”

挺懂事的么。

颜疏桐没吱声，敲着键盘，其实是在游戏里跟好友聊天。

【晴明】：阿浪，你这么搞不怕他心理变态，趁夜刀了你？

【初朗】：他要真能把我刀了也行啊。

【晴明】：别开这种玩笑了！！！！！

【鸭血粉丝】：我觉得吧……阿默这人倒不至于把阿浪刀了，我是担心他会不会见色起意0. 0

【初朗】：……

【晴明】：他敢！老娘砍死他！

【鸭血粉丝】：阿浪你打算怎么收场？总不能让他在家里过夜吧，那真成给他甜头了。

【初朗】：怎么可能。等会我就让他自觉滚出去。

【晴明】：你这是要干啥，别吓唬我，新闻上因爱生恨痛下杀手的可多着呢。

刚才颜疏桐告诉她们，刘思默在她家，而且被她白白使唤了一天，一点儿怨言都没有。使唤当然不是瞎使唤，几乎让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当初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刘思默随口画过的大饼。

这些饼时隔两年，让他亲自兑现。

【初朗】：放心吧，先不聊了。等会半钟头我要是没给你们发微信，记得帮我打120。

说完，颜疏桐退出了队伍，然后小退了一下游戏，把刚才的聊天记录清空。

饭还没做好，颜疏桐慢慢地倒在了沙发上，她要装睡。

怕刘思默注意不到，还特意把茶几上一本书扔到了地上，激起一声闷响。

刘思默回头看了一眼，把锅里刚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拿起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轻声问：“不吃饭了吗？现在睡晚上饿了怎么办。”

颜疏桐是装睡，她想听不见就听不见。

不理！

半天过去，刘思默似乎一直坐在沙发边上没有走。

颜疏桐觉得装睡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真心有点难受，但又怕动作多了让他发现。尤其是这眼睛，千万千万千千万万不能来回滴溜溜地转，一旦被发现那简直尴尬到没边。

就这么装了一会儿，颜疏桐渐渐地产生了真的困意。迷迷糊糊，理智有点跑偏。

见刘思默终于要走了，她怕自己真的睡着之后计划泡汤，赶紧把准备好的台词说出来——

“别走……”

刘思默愣住，然后重新坐回沙发：“在叫我吗？”

能感受到刘思默的靠近，这兔崽子不会真的见色起意吧！

颜疏桐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

幸好，刘思默有贼心也没贼胆，只是俯身帮她捡起了书，并把笔记本放到了桌上。

颜疏桐一把抓住他的手，继续“说梦话”，哼哼着说自己不舒服。

刘思默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声音愈发温柔：“去床上睡好不好？”

不知道她是答应了一声，还是只是梦中的嘤咛。

刘思默动作轻柔地将她横抱起来，慢慢地，慢慢地走进卧室。

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生怕惊扰她的睡眠。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的脸，熟悉又陌生。刘思默心中生出一阵惆怅。

如果两年前他能像现在一样来到她身边，这一幕是不是早就应该习以为常了？

平凡的周末，他做饭，她看书，或者一起玩游戏。修水管，换窗帘，还有出门时一定会被要求顺手带走的垃圾。别人都会知道他们是一对很幸福很普通的情侣，而不只是……刘老板，颜经理。

错过的这两年，也是刘思默难解的遗憾。

他的目光深沉又复杂，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事情。

她说现在他的到来太迟了。

可是他真的想去拼尽全力地追逐一次。

倘若能超越时间，倘若能改写遗憾，倘若能消除她心里的刺与悲伤……可不可以换来新的开始呢？

拇指细细地摩挲着她的脸，依依不舍地离开她。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那从远处映照而来的城市灯火，还有高悬而下的月光，浅浅地为屋里人照明。

颜疏桐似乎被惊醒，缓缓睁开眼睛，主动地抓住了他的手。

趁夜色，刘思默能看到她漂亮的像盛着秋水一般的眸子。

听见她睡意朦胧却低声细语道：“谢谢你来陪我……”

刘思默嘴角牵起一抹满足又欣慰的笑。

“向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