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年三十

高星还是挺惊讶的，要不是因为夏今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特殊，他也不敢把眼前这个人和当初那个在小礼堂里跟他聊了一个多小时的胖乎乎的小学妹联系在一起。

“你怎么也在学校这边？”高星不认识柳女士也是正常的，夏今笑了笑，“跟我老师一起吃饭，学长你方便留下手机号吗？回头有事跟你请教。”

当初她还没手机，所以只是在网上联系，后来网上联系都少了。

现在说什么先把高星的手机号弄到再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求助呢？当然，夏今更倾向于不求助于别人。

“你这个师兄挺憨憨的。”柳女士评价了一句，夏今吐了吐舌头，可不是吗？不过憨人那只是他表象，话唠起来夏今都觉得恐怖。

吃完午饭回去的时候，夏今正好看到秦琪琪从车上下来。

“柳老师好。”秦琪琪面对师长们还是很有礼貌的，顺带着连柳女士身边的夏今也受到了微笑的礼遇。

柳女士跟她不熟，就是点头笑了笑，“你跟我去拿测试题，下午的时候要进行专项训练。”

秦琪琪插话，“柳老师，上午的有几道题我有些不确定，能不能请教你一下？”

“没问题啊。”柳女士很是一副天真神态，“那夏今你先回去吧，回头让这位同学把测试题带回去就行。”

夏今懒得跑办公室，听到这话双手更是赞成，“辛苦了。”

秦琪琪看着夏今那如释重负的模样，觉得很是不喜欢。明明和老师走得近的是夏今，可是却又是在大家面前恨不得拉开距离似的，这样的人心机真的很深，她很是讨厌。

夏今心情挺不错的，到了教室的时候，有几个同学已经吃完饭回来了，正在讨论一则时政新闻。

瞅了一眼，夏今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夏今，你用微博吗？”

是转载的一家外国媒体对微博和推特的比较，夏今没想到几个人问起了自己。

“没怎么用过，不过有账号。”微博前段时间刚开始投入使用，夏今也注册了账号，不过没怎么用过就是了，毕竟她现在用电脑大部分基本上都是来查答案的，还真没玩微博的功夫。

“交换下账号，回头我关注你。”

秦琪琪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教室里特别热闹，夏今她们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都挺兴奋的样子。不过一看到自己进来，原本还很是兴奋的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秦琪琪不太开心，“怎么我有那么洪水猛兽吗？看到我都不说话了。”

“哪有，就是在说社交账号，秦琪琪你玩微博吗？我们相互关注下。”蒋鸿源一直很热络，刚才也是他第一个开口跟夏今说相互关注的。

秦琪琪扯了扯嘴角，“哦，我不玩微博，一直用推特，有时候也用用脸书看看国外的新闻消息。”

“怪不得你英语那么好。”同样参加集训的陈娇一脸羡慕，只是秦琪琪还没来得及得意，陈娇就又是看向了夏今，“夏今，那你英语是怎么学的，上次考了第一。”

对于陈娇拿自己来刺激秦琪琪，夏今觉得这挺无聊的，不过秦琪琪刚才那口吻真的挺讨厌的，透着那高高在上的味道，让开口问话的蒋鸿源脸上挺过不去的。

陈娇和蒋鸿源是同班同学，关系好得很，自然会帮蒋鸿源出气。不过拉上自己踩秦琪琪，有点误伤一大批。

“我死学。”夏今笑了笑，“不过我喜欢看英语老电影，重复看练听力挺有用的。”

把一部电影看三五遍那不算多，她当初看了三十多遍，台词几乎都要背下来了，当然也把那经典励志电影看得再也不想看下一遍了。

其实在这教室里进行集训的，英语都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初赛的时候走狗屎运考了个不错的成绩的基本上没几个。谁也不比谁强多少，干嘛非要这么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

秦琪琪被刺了一句脸上挺不好看的，本来还和夏今差不多的成绩，可是现在夏今已经成了级部第一，把她远远给落了下去，这让她自尊心挺受损的。

“好了好了，快上课了，赶紧回去。”蒋鸿源老好人和稀泥，没办法，他是临时班长，总不能让大家闹起来吧。过了年还要一起去考试呢，起码考前不能有什么矛盾呀。

陈娇也见好就收，她就是看不惯秦琪琪那嘴脸，当初替考那事情她爸逃过一劫后就该夹着尾巴做人，谁知道这人还是那么高傲，她看不惯自然是要刺两句心里头才舒服。

而作为被池鱼了的夏今，在这一场言语官司中可以说是受害者，下午学习结束后，陈娇还特意跟她道歉，“我不是有心的，不好意思。”

夏今也不好说什么，她要是真想要发作当时就是发作了的，“没事，都是同学。”

都还年轻，所以藏不住事儿。她当初听室友提及过，毕业求职的时候，遇到个小男生，和室友竞争同一个岗位，自我介绍第一句就是——我觉得我作为男生更适合这份工作。

整场群面过程中，小男生拉踩女性，也就她室友聪明，借着专业知识的回答打了小男孩的脸，最后也成功挤掉了小男孩应聘成功。

其实她室友挺火爆脾气的，可是有时候就得等着最好的机会，一时的忍耐也是必要的。对比室友，陈娇就是火候差了点。

为期五天的集训课程结束的时候，郭老师送给了大家一沓试卷。

“初十上午在省城考试，咱们学校是组织坐大巴车去，初九上午八点半在学校集合，虽然是春节假期，不过我希望大家有时间也做做试题，练练手保持良好的考试状态，在决赛中取得好成绩。另外，也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

教室里大家都鼓起掌来，为郭老师的祝福，也为她们终于放假了。

腊月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了。

夏今去了她爷爷家，俩老人已经吃过了晚饭，等夏今回来就是给她弄晚饭。

“我不想吃了。”逢年过节胖三斤，夏今觉得自己最近运动少了，还是少吃点晚饭比较好，“吃个苹果就行。”

“那怎么行？”夏奶奶一脸的不赞成，“大冷天的你不嫌冻得慌呀？你爷爷给你弄碗汤喝，管保你晚上睡得舒舒服服的。”

夏今觉得自己罪恶，她爷爷做的丸子汤的确是挺好吃的，尤其是过年期间，俩老人早就置办了不少的年货，再加上自己油炸水汆的丸子，整个院子里都香喷喷的。

“那爷爷你少下点，我吃着苹果呢。”夏今喊了一嗓子，只是没得到回应。

夏今估摸着时间，去厨房端碗的时候看到那一大碗的丸子汤时，觉得自己有点累，她明天早起多跑两圈好了。

过年的年货准备齐全了，夏今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帮忙包饺子。

她们这边规矩多，从大年三十到正月十五，这半个多月中得有一半时间是在吃饺子。大年三十中午吃饺子，初一早晨吃饺子，初三要吃饺子，初五也要吃饺子，好像初七初十也要吃，哦，还有十三也得吃饺子。

夏今挺喜欢过年的，可是被隔一天就一顿的饺子给吃怕了。

尤其是那两年她过年的时候就住在她爷爷家，顿顿饺子逃不掉，那简直成了人间噩梦。偶尔吃一顿饺子调剂一下生活还是蛮不错的，可是长久地吃她的胃hold不住呀。

当然，夏今包饺子也挺难看的，用她爷爷的话说，“怎么都像是小狗在爬？”就是软坨坨的立不起来的那种。

夏今表示心累，她就会那么一种办法，对捏然后再一捏，饺子就包好了。换句话说，韭菜鸡蛋馅儿的月牙形饺子她不会包，死活学不会。

她奶奶是全程观看，毕竟身体不好也参与不了这些，偏生要包的饺子多呀。

又不是只有她们爷仨儿，夏今爸妈还有她哥今天都回来的。

终于不用握笔写作业了，可是拿着擀面杖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尤其是她爷爷喜欢吃小饺子，那面团儿都揪得特别小，明明包八个饺子能解决的问题，她得捏十次。

好心酸。

偏生夏今还不能说什么，老人家喜欢什么就什么吧，她们做儿孙的，顺着老人家的心思让他们高兴就是。

“要不咱们把明早的一块儿包了？你妈大老远的回来，估计也挺累的，没空包饺子。”夏奶奶看了看时间，还早着呢，觉得这还是可行的。

“你急什么？”夏爷爷反驳了句，“晚上一块儿包就行了。”春节就是图个全家团圆一起热热闹闹的，光回来吃谁不会呀，自己也得动手不是？

夏今默默不出声，她帮着去收拾桌子。

她姑今年初三来走娘家，初二则是她跟着去外婆家。外婆倒是挺疼她的，可是夏今跟舅家没怎么有感情，来往比较少了些。

其实她过年的时候还是挺轻松的，其他一些亲戚间的往来也不用她参与，安安静静在家呆着就是了。无聊的话就学习，学习烦了那就去逛逛街，反正初九去省城考试，十一回来，等到十五晚上就是要回学校，时间过得也挺快的。

夏今默默算了一下，刚想要问她爷爷什么时候下饺子，院子外面忽然间热闹起来。

红楼里面说王熙凤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其实具有普遍适用性。

她爸妈的声音也很是响亮，夏今听到这声音，看着灶台墙边的那一片空白，那原本是供奉灶王爷的，只是腊月二十三那天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去了，还没请回来呢。

“囡囡，你爸妈回来了，快进来，过会儿再下饺子。”夏奶奶还是挺高兴的，毕竟生养了儿女四个，三个儿子都不在家，平日里也就闺女能回来看看她和老头子两个，一年到头也就盼望着春节的时候大儿子回家了。

另外俩儿子没指望，本来在老家这边就没房子了，回来也是挤着住，弄得整个春节都过不安生，还是在外面安身立命的好。

夏今看着院子里激动的奶奶，慢慢从厨房里走了出去。

“哟，小胖猴怎么瘦了那么多？”夏凯看到他妹的时候还挺觉得不适应的，上次五一的时候他回来了一趟，现在算也就是八个多月的时间，怎么他妹就变了个人似的。

“不准叫我猴子。”夏今反驳，她这个黑称，一点都不想要好不好。

“行行行，不喊你胖猴了，喊你瘦猴行吧？不过估计我给你买的衣服都大了，这可不好办了。”夏凯有些为难，“你怎么好端端就瘦了呢？”

摸了摸夏今的脑袋，夏凯有些无奈，他是觉得春节的时候商场都不营业，所以回来没办法给他妹买衣服，干脆就是在外面买了，谁知道尺寸会不合适呢。

“我有衣服穿，不用买。”夏今犟了一句，可是还是心口酸酸的，其实她哥也是挺想着她的，就是偶尔办事特别不靠谱，就像是现在。

“你有什么衣服呀，这一身还是咱妈前年给你买的吧？都小了。”夏凯念叨了一句，“看看过两天上场开门不，我初五走。”要是来得及就带夏今去商场买衣服。

夏今看了眼身上的羽绒服，这还是大前年买的呢，穿了好多年了，不得不说质量真是好，而且黑色的特别耐穿，要是白色的，早就报废了的。

扯了下自己的衣服，夏今这才去屋子里，她爸妈也知道自己理亏，回来的时候从南边带来了大包小包的特产，两口子刚才就听到俩孩子在外面说话了，但是看到夏今瘦了一圈还是挺惊讶的。

“这是病了还是怎么了，怎么瘦了那么多？”夏今妈妈上下打量了眼，觉得女儿脸色还好，这才微微放心，起码现在没感冒什么的。

“没有。”夏今笑了笑，“妈，我哥说他初……”夏今原本是打算问她妈什么时候走的，可是又觉得自己神经病，这才刚回来就问这问题，不是这不愉快吗？

“你哥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说看过两天有没有机会带我去买衣服，他给我买的衣服都太大了，我估计穿不了。爷爷，咱们下饺子吧，我去烧火。”

这一共六口人呢，炉子上做饭得慢死，所以还是用了地锅，这样快，而且煮出来的饺子也好吃。

夏今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当初她还是很欢喜春节时候家人团聚的，可是现在总是隔了千山万水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老觉得开口就是装小孩似的。夏今妈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又一时间想不通，看到沙发上给老人买的衣服，就是给她婆婆试衣服去了。

吃了午饭才十一点半，夏爷爷让儿子儿媳妇他们先回去休息，大老远地坐车回来肯定累得够呛，等下午五点来钟就再过一起做饭吃年夜饭看春晚。

夏今跟着一块回去的，她爸跟她说了两句，也没多说什么，原本就有些晕车的人，现在脑子里更是昏昏的就想要睡觉。

夏今妈妈倒是拉着女儿问了起来，“之前你电话里也不跟我说，你那同学到底怎么回事？”

她在公婆家也没好意思问，只是现在得问清楚，孩子小不懂事偏生还糊弄自己，现在就在自己面前，总不能还不说实话吧？

“没什么事儿，就是她这住了一段时间，还给了我房租了，我把钱给你。”夏今去抽屉里把钱拿出来，她妈没拿，有点愣，“你怎么还要同学的钱？”

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夏今都觉得累得慌。

“她本来在那边租了一套房子，大概是觉得一个人住挺无聊的，就跟我商量了一下，房租是那边的三分之一，这是她主动提出来的，走的时候房子也打扫干净了的，我也弄好了的。”

夏今正解释着，夏凯进了来，“瘦猴倒是有生意头脑，钱你自己拿着就行，就当给你的压岁钱了。”

他一看就知道是自己那屋被租出去了，不过现在收拾的可是真干净，也没什么别人住过的痕迹，他一个男生也没这么多讲究。再说了，就他妹一个人在家，找个作伴的同学不是挺正常的吗，他妈这问东问西管那么多干什么。

“哥，你不能这么投机取巧呀。”夏今伸出手来，“趁着我今年还能收压岁钱，你不得给我个大的吗？”

夏凯乐呵了起来，“小猴子死精死精的，我说今天中午老给我盛饺子，敢情是惦记我的红包是吧？”他早就准备好了的，“想买什么自己买去，不过别耽误学习。”

夏今很是高兴收到了红包，这几年她可着劲儿往外送红包，第一次回收，可真是不容易呀。

夏今妈妈看到着也不好再说什么，“把钱存起来你自己留着吧，不过别乱花。”她也是有点累了，准备先回去睡一会儿，只是走到门口忽然间又想起来，“你那同学年后还在咱家住吗？”

听到这话，夏今看了眼自己书桌上的那个俄罗斯套娃，“不住了，她回家了。”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夏今妈妈有些没听明白，只是看儿子那脸色，到底没有再问什么就是回去睡觉了。

“你不去睡觉呀？”看着赖在自己房间里的人，夏今忍不住问了句。

“不高兴呀。”夏凯觉得自己这个形容还是准确的，他妹脸上倒是没写着不高兴，可是整个人都是那种生生的，除了刚才跟他要红包的时候，那双眼睛在发光。

“没有呀，就是有点累。”夏今心累，从黄金周后一直到昨天，持续了四个多月的高强度学习，她一直绷着一根弦儿，真的很累。爸妈哥哥回来了，可是她不像是在学习上调整好了自己的学习状态，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人，更是心累。

真的很累呀。

“累了就歇会儿。”夏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竟是从他妹眼中看到了沧桑。可是也就那么一瞬间而已，他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哥，你也回去歇会儿吧，到点了我喊你，一起去咱爷爷家。”夏今把钱收了起来，让她收着她就收着，反正她现在也挺缺钱的。

说起钱来，夏今就想起了上次那个扶贫项目，班里就俩人报名，老马同志也是目瞪口呆，虽然嘴上说是把钱充班费，可是到底也没敢这么做。好歹是新官上任的一把火，老马同志可不敢玩*。

他自己选了几个家境不算是很好，学习也算是努力的同学，然后把资助金额分了两份，这样普及了更多的人。

夏今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被扶贫了，不过肯定没她就是了。

她不缺钱，不过还是挺爱钱的。

夏凯看着拿起钱来就像是偷到灯油的老鼠的人儿，忍不住又是摸了下夏今的脑袋，“别摸了哥，我不想洗头呀。”老摸她脑袋，头发会掉的，头发会油的，这样一点都不好。

“歪理真多。”夏凯瞪了她一眼，“对了，别跟咱妈说我给了你多少钱，自己留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委屈了自己。”

夏今起初还真没注意，等夏凯走了，她把红包拆开才发现她哥这次真的特大方，难怪还特意交代了这么一句。刚才她结果红包觉得还挺厚，当时以为是她哥又在坑她，拿一把十元大钞冒充毛爷爷欺骗她感情，哪知道一打开发现都是红票子耶。

不过她哥怎么好端端的给了自己这么多压岁钱，不像是他风格呀？

夏今决定不懂就问，拖拉着拖鞋就是去了隔壁，“哥，你买双色球中奖了还是赌球赢了？”

夏凯听到这话真的想要敲夏今的脑袋一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考得好，怎么不跟爸妈说？”

“期末成绩都没出来呢，我哪里考的好了。”她们期末成绩开学后才会公布的，大概是为了让大家过个好年吧，学校也是用心良苦。

“知道我说的不是这回事，等过些天去考试，自己买点好吃好喝的，别亏待自己。”夏凯看着他妹装糊涂真想要打她一顿，可是一想这是自己的妹妹，还是没忍心下手。

“你怎么知道的？”还知道自己要去省城考试，她记得自己都没说呀。

“你们学校有公告好不好？”从夏今嘴里问不出什么，夏凯就上网查了呀，这消息很容易就能查出来的，再说了，他那几个哥们的兄妹和夏今也有同校的，这些消息很容易就知道呀。

“我换衣服了，快出去。”

夏今做了个鬼脸，“一身肉，谁乐意看你呀？”她哥是工作之后越来越心宽体胖，再也不是高中时代那个清瘦的男孩子了。

看着客厅里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夏今叹了口气，好像很多事情都和当初不一样了，她能抓住多少就抓住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