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元旦快乐

“考的怎么样？”程莹莹问了句，她觉得自己作文写得真是畅所欲言，这次的材料作文实在是太能展开了。

“还行吧。”夏今也不好说，作文向来都是见仁见智，有人觉得自己写得好，有人就是觉得不怎么样，关键还是得看阅卷老师的意见。

程莹莹觉得自己应该死心才是，从夏今嘴里估计就听不到除了“还行吧”之外的回应。

“那么少年老成干嘛，姑娘你还在十八岁的花季呀！”

“嘿嘿。”夏今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明年高考后才十八周岁。”

程莹莹：……

要不要这么较真！

不过年轻真是本钱，夏今觉得十七八岁的时候记忆力也绝佳，很多东西一学就会，不像是后来明明刚说过的话，转眼就是想不起来到底说的是什么了。

下午的考试时间安排的比较紧，不过数学考的是逻辑思辨能力，而基本能力考的则更倾向于记忆性的东西，夏今就当是给自己放松了，她觉得自己做的还行。

进入大学后她有一段时间学习状态不好，倒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记了不少，如今看来也都是一笔财富呀。

基本能力考试结束后已经五点五十了，外面的天黑的差不多了。

她们考试期间不用上晚自习，夏今想了想，“要不咱们自己回去做点吃的？”

程莹莹很是怀疑，“你会做饭吗？”别是黑暗料理，跟她妈妈走一个路子。

“当然。”夏今翻了个白眼，她做饭很好吃的好不好，就是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下厨，手艺比较生疏而已。

“我去喊张婧，一起去做好吃的。”

程莹莹没意见，不过她还是挺怀疑夏今的话的真实度的。她对于能妙手烹制饭菜的人向来很崇拜，不过自己懒得很，根本不会学做饭的。

“那你去喊她，我在这里等着你。”程莹莹和张婧认识，但是不熟悉，也不打算去张婧租的房子那里去，没熟到那地步。

夏今没想那么多，直接往张婧住的地方去，其实她觉得张婧住的地方条件也不算太好。是校门口不远处的一处院子，高大上点的说法应该是叫做学区房，不过这学区房条件真心不太好。

房屋改造上面又接了一层，盖了两间房，而张婧就是住在上面，隔壁的邻居也是校友，不过夏今不认识。

“去我家吃饭吧，咱们自己做。”夏今跟房东打了声招呼，上楼去找人。

“我就不去了。”张婧犹豫了一下，“我晚上还有事。”

“有事儿？”夏今皱了下眉头，“你还有什么事儿？”复习的话，到她家也可以复习呀，而且环境不比这里差。至于嫌走路累得慌，那就骑自行车呀，也没问题的。

所以，张婧还有什么事儿？

“就是和同学约好了过会儿出去逛街，夏夏我就不去了，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夏今看了她一眼，“我想知道，同学性别是男还是女？”

张婧在收拾衣服，听到这话的时候转过头把晒好的衣服折起来，“好几个呢，是我几个老乡，你放心好了，我有数。”

夏今觉得张婧真的和老乡有缘，当初张婧的老公就是在老乡聚会上认识的，当然不是一个市的，可是在外省，所谓的老乡范围就是一再扩大，就像是出了国，老乡指的就是中国人了。

她又不是傻瓜，要是女生的话直接跟自己说明有什么问题，现在这样避而不答反倒是有问题的。

“那行，你注意点。”夏今知道，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就像是明知道石俊和纪敏敏的那场恋爱一定程度上毁了石俊的前程，可是她能如何？

冲到石俊面前说，“别谈了，她早晚会把你踹了？”

估计石俊会先踹自己一脚的。

自己的事情，不管如何夏今都能解决，可是事关别人，她心有余却没办法做。

程莹莹看到夏今一个人出来，一副有心事的模样就知道有问题，“怎么了？”

“没什么。”夏今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也就是怀疑，再说了当初她也没发现张婧高三的时候谈恋爱呀，说不定就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呢。

“她要出门约会吗？”

看着夏今一副你怎么知道的神色，程莹莹有点小得意，“你俩的关系那么好，可是她竟然把你拒绝了，除了早有约会，估计没别的原因了。”

也是这个道理，夏今心里却并没有长舒了一口气，“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你说要是放开了，会不会好一点呢？”

“好个屁。”程莹莹爆了粗口，“别理想主义，学校要是默许大家谈恋爱，你等着吧……”

她冷哼了一声，这让夏今觉得程莹莹像是愤青似的，也是，真的要是放开了，估计整个校园里就是一片乱，毕竟又都是花季雨季的少年少女，没有那么强的控制力，真的闹出点事情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可是程莹莹怎么就这么激动？弄得好像自己经历过似的。夏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太好，探究别人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快点回去吧，也不知道还能买到什么菜。”

虽然吃晚饭，可是夏今决定不沾荤腥，这是她给自己制定的底线。

其实她做饭的时候精神头挺好，不过吃饭的时候就胃口一般了，大概是长时间待在厨房里，所以味道习惯了，反倒是吃得少了。

小区附近的自营超市今天歇业，老板娘回娘家去了，歇业三天。

程莹莹和夏今看到超市门上贴着的提示后面面相觑，这都六点多了，菜市场可是早就歇着了，她们难不成再大老远的去买菜？

“算了，你家有没有面条，咱们下面条吃得了。”程莹莹勉强安慰了一句，考试了一天了，她可真没精神再跑大老远地去买菜了。

“好像还有，走吧。”夏今也没想到会这样，只能将就着了。

厨房里还有几把面条，冰箱里倒是有鸡蛋，夏今想了想，最后决定换个吃法。

面条煮好后捞出来和面粉鸡蛋拌起来，然后用一点油慢慢地煎。

香味四溢，引得程莹莹从房间里出来，“夏今，你捣鼓什么呢？”

程莹莹手快，看到那盘子里的煎得黄灿灿的面条拿起筷子就吃，刚出锅的煎面条还有些烫，可是程莹莹却好像没感觉似的。

“还挺好吃的。”她没吃过这种面条，算是尝了鲜了，“我发现你们这边的面食还挺好吃的。”

“那是，祖上是从太行山下迁过来的。”面食上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是吗？”程莹莹吃得快，发生了供需不均衡状况，“不过这吃法有来历吗？”

国人对于吃食向来有研究，乾隆皇帝、慈禧太后那可都是个中好手，带来了多少的故事呀。

“小时候家里穷，面条有时候做多了会剩下，我妈就会把剩下的涳出来和面煎出来。”这样下一顿饭也就有了着落，毕竟面条是不能放的。

不过那时候就是面条和面，鸡蛋什么的别提了。

后来家庭条件好转后，夏今倒是偶尔吃过几次，有几分忆苦思甜的意思。

“你快点翻过来，糊了糊了。”程莹莹不知道夏今为什么忽然间愣神了，只是闻到那不太好的味道连忙提醒她。

她上手帮忙，可是越帮越忙，锅铲一下子就是掉到了地上，夏今看着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的程莹莹，忍不住笑了起来，估计程莹莹这辈子都是不会洗手作羹汤的。

关了煤气灶的火，夏今挥手赶人，“你先出去，再等十分钟就行了。”有程莹莹捣乱，她做饭都是没办法集中精神。

“我这是捣乱吗？”程莹莹嘟囔了一句，要不是自己提醒，估计这一锅面条全都得糊了，还好意思把自己赶走，自己可真是被吕洞宾附身了。

大部分的晚饭都被程莹莹吃了，夏今现在晚上本来就吃的不多，又觉得面条油腻，只吃了几口。

“罪恶呀，我得去学习赎罪。”程莹莹最近挺用功的，夏今不知道她到底是被什么刺激了，可是寻求上进总归是好事。

她收拾了厨房后也准备回去复习，她得练习英语口语，还要做一套模拟题，为决赛做准备。

只是刚从厨房出来，客厅里电话就又是响了。

是她哥。

“我听爷爷说你这次英语考得很好，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我给你买笔记本。”

夏今觉得她哥的确挺疼她的，嘴巴上。

她刚上高三的时候她哥就承诺了——考上大学给你买电脑。可是夏今大学上了一年多了，电脑也迟迟没见影子，后来还是她大二下学期的时候她哥兑现了诺言给她买了电脑。

可是却又很尴尬，那时候夏凯已经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

所以她爸知道后很生气，“往后别跟你哥要东西，惹你嫂子生气。”

夏今当时特别委屈，一来这电脑不是她要的，夏凯过来看她给她带来的电脑，她一开始都不知道。当时她们很多课程作业需要在电脑上完成，宿舍里就她没电脑，为了写作业，她经常去图书馆蹭公用电脑，过年的时候她就提了一句，用自己的压岁钱买电脑，可是爸妈不同意。

夏今没办法，她压岁钱的大部分都在她妈那里压着，自己那点根本不够。本来想着开学后去做家教挣钱的，谁知道夏凯给她买了电脑，顺带着也让她挨了好一顿批。

大家和小家的关系向来都是充满矛盾的，夏今也是知道，可是大二的时候她哪里想那么多了。承诺又不是她死皮赖脸向她哥要的，再说了，她也从来没向她哥开口要过东西呀，尤其是贵重的。

后来小侄女生日、过年，夏今年年发大红包，那时候她有副业能挣钱了，心里也堵着一口气，趁早还清她哥花给她的钱。

所以现在夏凯又是给出承诺的时候，夏今很是认真的拒绝，“不用，回头我能自己买。”

“你哪有钱买呀？”夏凯乐呵呵的，“就知道吹牛皮。”

夏今不管他的话，她现在是没办法挣钱，可很快就过年了呀，到时候她就又有压岁钱了，算上自己卡里现在的积蓄，买一个笔记本还是没问题的。

兄妹俩说了几句就是结束了通话，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一个不喜欢学习，可是谈工作显然不合适；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打算说太多。

“夏今，你元旦打算干吗去？”程莹莹忽然伸出来个脑袋，夏今愣了一下，“不干嘛。”

元旦的时候正好赶上她们周末放假，周五就开始放假，可是三天时间也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在家学习呗。

“我看最近有电影上映，贺岁片要不要去看看？”程莹莹觉得夏今爱学习是好事，可是必要时候还是要好好休息下的，你看这假期期间嘛，还是得好好放松下。

“不看。”贺岁片就是用来搞笑的，她不喜欢看。

“没意思。”程莹莹嘟囔了一句就是关上了门。

有得必有失，夏今觉得贺岁片年年有，再说了大荧屏上看不到那回头电脑上看也不是不行，没必要非要去影院凑这个热闹，她错过的影片多了去了，所以也不在乎这一部。

周天的考试都还算是顺利，夏今也说不好自己理综考的如何，总觉得有几道题答案不是很确定，她数学最近赶上了进度，感觉自己学的还是可以的，都说数理相通，可是物理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来，夏今也觉得无语了。

元旦的时候程莹莹没有去看电影，她回家了。

周四中午匆匆离开的，要赶去省城转航班，很是麻烦，上飞机前给夏今发了条短信，“我去参加婚礼，祝我好运。”

夏今看着这条不明所以的短信，“祝你好运。”她也不知道该发什么内容了。

程莹莹下飞机后手机开机看到这短信时觉得无语，你就不能发条短信祝我元旦快乐呀？可是她的元旦快乐吗？程莹莹看着来接自己的司机，竟然觉得这里有些陌生了。

……

元旦那天，姑姑和段锦表姐来看望老人，夏爷爷下厨大展身手给女儿和外孙女做饭。

段锦看夏今有点纳闷，“你那个同学呢？”

“回家了。”夏今回了句，“姐，最近有什么好电影推荐吗？”

段锦推荐的是国师的影片，夏今嘴上应了句，可是内心却是拒绝的，她实在是不想看这部褒贬不一的电影。

“你上周考试怎么样？”段锦忽然间想起了邻居家的那个男孩和夏今一个学校的，不由问了句考试成绩。

“还行吧。”这次她成绩也就进步了一点点，理综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在基本能力算是比较给力，和语数外一样考的都比较给力，所以总成绩还是班里第一名。

郑泽这次进步大，把汪明的成绩甩了下去的，不过他理综考的虽然很好，可是语文和英语拖后腿，总成绩比夏今少了二十多分，不过老马同志还是很高兴的，班里两个同学杀进了级部前十名，这无论如何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要知道一班的尖子生向来在级部里是出不了头的。

而且夏今这次级部第一，不再是并列第一，更是让老马同志脸上有光。

不过这又不是高考，段锦就是随口一问，夏今也是清楚。

来屋里拿佐料的夏爷爷听到这句话，眉头皱了起来，只是惦记着厨房里炖着的排骨，又是留下她们表姐妹俩看电视。

下午两点多钟，姑姑带着段锦走了，她们准备去逛逛街，溜达溜达，段锦邀请夏今一起的，不过被夏今拒绝了。

“我还得回去做题，就不去了。”

“整天里学习，咱们家要出大学生咯。”段锦玩笑了一句，她就是三流大学毕业的，而且也是混着日子就毕业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学了什么，在她看来，不算是合格的大学生。

夏今含蓄地笑了笑，送走了姑姑和表姐，她打扫了下堂屋和院子，收拾干净后准备回家，被夏爷爷拉住了。

“这次考得不好？”夏爷爷问了句，其实他也不太清楚怎么样才算是考得好，他和真正的学校教育距离远着呢。

还没等夏今开口，夏爷爷递给了夏今一个橘子，“其实哪能每次都考得很好呀，你看咱们国家那么多人，可是天才又是有多少呢？这世界上，天才精英是少数的，更多的就是普普通通的人，过着寻常的日子就挺好的。”

夏今明白，老人家这是希望自己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所以拿话在开解她呢。

“我知道的爷爷，你放心吧。”她从来不是什么天才，可是却也不能当一个庸才，努力奋斗做一个人才还是可以的。

老人家是为她好，可是很多时候有些话听听就行，怎么做，夏今心里有数。

她用保温饭盒拎着排骨汤回去的，晚上就着排骨汤下碗面条吃就是了，不用再跑过来蹭饭了。

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三楼的刘奶奶正在纳鞋底儿，远远看到夏今过来，刘奶奶招了招手，“夏今，住你家的那个小姑娘哪里的人呀？”

夏今知道程莹莹哪里人，上次她看到程莹莹的身份证了，不过她没事跟邻居说这个干什么。

“我不知道，刘奶奶你这是给小苑做鞋子？”对付这类话题，夏今已经很有心得了。

这也是当初被折磨出来的，读大学的时候刘奶奶很是一脸严肃的跟她说，“夏今呀，大学时代可千万别谈恋爱。”

然后等夏今读了研究生，过年的时候刘奶奶就是换了说辞，“夏今呀，你怎么还不领个男朋友回来呀。”

你以为男朋友就是某宝里的货，你想要领一个回来就能立马有货吗？

夏今后来终于学会了迂回战术，如今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小苑是刘奶奶的宝贝外孙女，小姑娘家从小身体娇气，买的鞋子穿着不舒服，都是刘奶奶给她做，偏生小孩子又是长得快，一双鞋子穿了没多久就得丢，可是这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没办法。

倒是把薛阿姨气得要死要活的，住在她家这么久，可是老太太哪里给孙女做过一双鞋子？有点好吃的好用的都是给女儿孝敬过去了。

夏今没少听到楼下吵架，不过也是佩服刘奶奶的心脏，真是一颗“大心脏”。

话题转换成功，夏今夸了几句鞋样子好看就是上楼了，她要是再聊下去估计刘奶奶得拉着她又聊一边她那天才的外孙女，夏今可没这个闲工夫。

她回去做模拟题，还是挑战理综。

哪里跌倒的哪里爬起来，反正她最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试题了。

晚上睡觉前夏今忽然间想起来今天是元旦，她给程莹莹发了条祝福短信，“元旦快乐。”

虽然她们的传统节日是春节，可是现在不是和国际接轨嘛，祝福也得与时俱进。

程莹莹电话回的很快，漫游费呀姐姐，夏今心疼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反正是程莹莹打过来的。

“我都睡着了你给我发短信干什么？”

电话那头声音特别吵杂，夏今觉得程莹莹睡眠环境可真是够复杂的，笑了程莹莹两句，夏今就是准备挂断电话，结果电话那头程莹莹哭了起来，“夏今，我觉得我不该回来的。”

她以为自己够坚强了，做错的事情能够坦然面对曾经的错误，曾经喜欢过的人也能够坦然看着他牵起另一个女人的手迈向婚姻的殿堂。

可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忍着在婚礼上没哭，可是她现在忍不住了呀。

夏今是第一次听到程莹莹哭，电话那头就是哭声不断，可是什么话都没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后天回去。”程莹莹擦了下眼泪，她原本想借酒浇愁，可是最后发现喝得越多越难受，而且更愁得慌。

对着手机哭了一通，反倒是心情舒畅了些。她还是挺弱懦的，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坚强。

夏今看着挂断了的电话，轻声叹了口气，每个人心里头都有隐藏的秘密，程莹莹也是有故事的人，可是能不能从故事里走出来那得看自己了。

她希望新的阳历年中，程莹莹能够走出来，她也希望，距离高考还有五个月零五天的自己也能够走好这最重要的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