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难念的经

被一个女孩子问想不想她，夏今还是第一次。

“有手机，有企鹅，想要听你声音跟你视频都不难吧？”没什么想不想的，她觉得条件允许，她可以天天跟程莹莹在社交工具上面胡说八道呀。

“这个不靠谱。”程莹莹裹着被子坐在了床头，“要不咱们定个约定吧，明年的九月份，在清华园见，如何？”

夏今看着程莹莹，好一会儿才开口，“咱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一句，觉得屁股硌得慌吗？”

程莹莹眨了眨眼，“挺好的，你家床睡着还挺舒服的。”她晚上睡觉还算是老实，不至于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身下揽，所以睡得挺好的呀。

夏今笑了笑，言不由衷的，“谢谢夸奖，不过你坐在我脚上面了。”

丫的，她的脚都麻木了有没有呀。

程莹莹乐了，连忙站了起来，“你不早说。”还跟自己玩幽默，程莹莹觉得夏今怎么就那么逗乐呢。

夏今揉自己的脚丫，她的脚不是一张纸呀，程莹莹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难不成还没感觉到吗？

不过，她有些纳闷，程莹莹怎么忽然间跟自己约定这个呀，看着裹着被子要回去睡觉的人，夏今喊住了她，“好呀，明年九月，咱们清华园见。”

其实程莹莹刚才就是一时兴起，后来觉得自己好像问不问的没什么区别，不会因为没跟她打赌夏今就不好好学习，毕竟夏今有多么努力，她是看在眼里的。

原本还想就这么算了，结果又听到夏今的回应，程莹莹笑了起来，竟然有些明媚，“好。”

晚上的时候夏今做梦梦见她迷路了，帝都很大，她怎么走都走不出那一个个胡同，眼看着要走出来了，结果从天上掉下来个人，秦琪琪就站在她面前，“夏今，你凭什么？”

夏今一头雾水的，秦琪琪是林妹妹吗？从天上掉下来都没事。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呢，忽然间敲门声响了起来，夏今醒了过来。

“你闹铃响了两遍了，再不起来就真的迟到了。”

程莹莹探进来一个脑袋，唇角还有牙膏泡沫，“做春梦了，赶紧起床。”

春个毛。

夏今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就睡得那么沉，大概是睡觉前一直想程莹莹说过的话的缘故。

“你怎么起得那么早？”这可不是程莹莹风格，哪天不是自己喊她起床？

“姐姐要勤奋学习了，不能再游戏人间了。”程莹莹很是诚意满满的说道，其实她总是那副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可是这次夏今觉得程莹莹有些不一样，好像她真的下定了决心。

顿悟了这是？夏今想不明白，不过自己想明白可是比别人说教明白好得多，夏今还是很相信程莹莹的话的。

说是要迟到了，其实到教室里的时候，班里同学还是没来多少，大家都喜欢踩着点到教室，尤其是大冬天的，能在床上多躺一分钟就绝对不浪费一秒。

夏今拿出她最近刚做的小笔记本背物理定律。

她是真的不喜欢物理，其实夏今很清楚，想要学好物理那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喜欢它，可是她能投入时间精力去学物理，唯独做不到的就是喜欢。

大概是和物理缘分不到吧。

夏今一边记着一边写那些定律和公式，起码把这些记熟了，不至于要用的时候都不知道该用什么。

现在整个高三都在备战月底的期中考试，而期中考试结束后新的一年也就到来了。

夏今和谢心慧还在等着英语竞赛的成绩，她们英语竞赛的试卷统一到省里去批，说是一个周内批改结束，两个周内就把成绩公布出来，然后就是进行下一步的决赛了。

柳女士也挺关心夏今和谢心慧的，毕竟一班里的俩独苗苗，她的希望所在呀。

谢心慧的回答带着几分不太确定，“我也不知道怎么样，不过都做完了。”她发誓，她那个考场上还有人没写完呢。

柳女士对这个答案很是不满意，可是夏今的答案更是刺激人，“还行吧。”她还是自我感觉良好，就是不知道批卷老师会给出什么样的成绩了。

柳女士对两个人没办法，只好不再想这回事，只是上课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夏今两眼。

夏今觉得柳女士疯魔了，要是这样能保佑她进决赛的话，那往后她考试前不做别的了，就搬个小板凳在教学楼前坐着看同学们得了。

“夏今，听说了吗？咱们体育老师好像被抓起来了。”

她们体育课其实真的没上几节课，后来又是上了两次，体育老师好像感冒了还是怎么的就没再给她们上课，体育课再度成了自习课，夏今也没打算去操场上放松什么的，对于体育老师也没多关注，没想到忽然间听到穆天明说这消息，她愣了下。

“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挺长时间了，他不是说感冒然后不上课了吗？好像那时候就被调查了，不只是他一个，新校区那边的一个高一老师也被抓了。”穆天明神秘兮兮了一番，“我是昨天听隔壁宿舍说的，隔壁的那家伙好像跟体育老师有点亲戚。”

夏今之前觉得体育老师肯定会再度上演被抓的那一幕的，只是这到底是学校的丑闻，学校肯定会遮掩一番的。她最近一直忙着学习没注意其他消息，没想到体育老师被抓的消息竟然是从他的亲戚口中透露出来的。

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呀。

“没事。反正跟我们也没关系。”她们班同学跟体育老师走得又不近，所以怎么着都和她们没关系的。

“这倒是，不过好像这次还涉及到了教育局的人，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闹下去呢。”

夏今没空关心这个，她和教育局的领导们又没交情。

晚上去语文组的时候，夏今发现秦琪琪好像眼睛肿了的样子，精神不如昨天那么足。

她打量了一眼就是收回了目光，依旧是担任书记官的工作，夏今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老马排除在候选人名单了。毕竟有那么多积极主动分子，干嘛非要把她赶鸭子上架呢？这也好，省的她再找说辞，毕竟是她还是学习委员，很老马同志杠起来有些不太好。

筛选程序安排的挺折腾人的，十二个人分为两组讨论一个辩题。

而在第一轮辩论结束后，再站在对方立场上再度参与辩论。

老马同志规则一出来，积极分子们顿时傻了眼了，刚刚还是正方选手慷慨激昂呢，现在忽然间就是成了反方辩友，怎么都觉得那么违和呢。

有几个人顿时就不行了，主动退出了辩论。

剩下的五个人三个是正方，两个是反方。

夏今觉得秦琪琪还是挺有口才的，大概是因为主持人做多了，所以台风不错的样子，不过思辨能力显然不如另一个男生。

“你去反方充个数。”老马同志指了下夏今。

夏今有点懵，充数？难道老马同志你有强迫症，非得要三对三才觉得好看？

“马老师，这样不公平吧？”被夏今暗暗夸赞的郭振宇的确是反应敏捷，第一时间就是提出了质疑。

其他四个人也都是这个意见，不过并没有开口，都在无声声援着郭振宇的反抗。

“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人天生就不平等，你小时候有一辆自行车就很高兴了，可是有的人拿着汽车当玩具，还有的则是连饭都吃不起。别跟我说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夏今只是凑数的，不跟你们争抢名额。”

老马同志这话一说出来，秦琪琪脸色有点复杂，她松了一口气却又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反正就是不舒服。

“她既然起初没参加，那么这第二轮就不应该参加。抛开公平不谈，她在思维上就是和我们不一样，我看刚才夏今同学一直在做记录，她这样很容易找到突破口，我们不谈出身的公平与否，可是在这场辩论赛里面，我们最起码应该保证起点相同吧？”郭振宇据理力争，夏今觉得他真的很适合当辩手，起码这逻辑能把自己说服。

“你们几个什么意见？”

老马同志不置可否，反倒是看向了其他四个人。

郭振宇的两个队友，反方辩友秦琪琪和另一个男同学都摇了摇头。

“觉得我的做法对，没有意见还是赞同郭振宇的说法，又或者是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夏今觉得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只是那四个人中，除了反方的那个男同学，剩下三个人都是再度摇头。

辩论赛可不是要你摇头的，有意见就提出，立足自己的观点，抓住别人的漏洞据理力争，比的就是逻辑比的就是气势，而绝对不是有意见不敢说，甚至没有意见。

“老师，现在忽视我反方辩友的身份，我赞同郭振宇的观点，另外有一点我想要补充，我不明白夏今在这里的意义，她当初要是没报名参赛的话为什么昨天会过来，而今天老师您说夏今加入反方阵营就是充数，是您的意思还是夏今自己的意思呢？”

老马同志翻了下眼皮，“我懒得记录，让她来帮忙的，不行吗？”

“原来是这样，谢谢老师，我没问题了。”男同学很是礼貌地道谢，这让夏今觉得这人还挺绅士的，起码辩论场上风度是做到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开始吧。”老马同志指了指郭振宇和刚才说话的金鑫，“你们三个淘汰出局，至于原因，自己回去想。”

老马同志强势地宣布结果，这让秦琪琪一时间接受不了，“为什么？”

老马同志却是没听见似的，“你俩开始吧，夏今你也回去。”老马同志觉得自己之前真是犯了糊涂，既然现在有人积极参与，干嘛还把夏今拖下水？

这辩论赛意义再大，能有高考重要吗？

再说，这两个起码还算是不错，能拿出手的那种，也是能给学校交差了，至于辩论队能走到哪一步，那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他还得带毕业班，没工夫管这么多。

夏今是和第二批被淘汰的几个人一起离开的，秦琪琪一离开语文组办公室就是脾气上来了，瞪了眼夏今气冲冲地走了。

倒是另一个个头不高的圆脸女生笑眯眯的，“夏今，你怎么不参加呢？”另一个也是看了眼夏今，显然挺好奇的。

“我一上台就紧张，还是不丢人现眼了。”

夏今说的也是实话，她就是这么没出息，高二的时候孟女士在班里组织过很多次演讲，夏今也是积极分子经常参加的，可是每次参加都是紧张兮兮的，张婧跟她说过，“听你声音都是紧的，嗓子像是被压着了似的。”

大学时代夏今也经历过这么一段，后来倒是好了很多，慢慢没那么舞台恐惧了。

“那还真看不出来。”圆脸女生一团和气的模样，“不过你语文怎么考的呀，成绩这么好，尤其是作文这么好。”

高三的作文老师批改都很是严格了，和高一高二的时候还有些不同，能够考五十五分那都是学霸级别的存在，何况夏今是考了五十五以上呢。

“多看书多思考，这东西我也说不好，不过从小说中国话可不就是拿来用的吗？”因为不是一个级部的缘故，夏今和两个人挥手道别。

她回到教学楼这边的时候看到秦琪琪在教学楼前的小凉亭那里，旁边站在的中年妇女似乎正在跟她说什么，看到夏今过来，秦琪琪立马噤声，那中年妇女笑了笑，只是神色不太好。

夏今回应了个笑脸就是过去了，她逃过一劫心情挺好的，现在还是回去学习比较靠谱。

辩论赛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夏今能保证自己做得足够好，可是她没办法保证队友的表现，所以参加辩论赛的不确定性太多，还不如英语竞赛靠谱，起码竞赛是掌握在她的手中，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晚自习的课间夏今跟张婧说了这件事，“你不参加呀？”张婧有点纳闷，她之前还真以为夏今要参加呢。

“不过不参加也好，参加这个太浪费时间了，到时候你还不得忙死？”现在整日里学习，课间喊她去楼下走走散散心都不去了，恨不得一天能有三十六个小时的人，怎么会舍得把时间用在这辩论赛上？

“其实我就算是报名也不一定能被选上，那俩男生挺厉害的。”夏今很是中肯，她不知道郭振宇之前是不是参加过，不过表现力和肢体动作都是挺有感染力的，金鑫和他比起来差一点，她估计最后代表她们高三参赛的应该是郭振宇。

“管他怎么样呢，对了给我讲讲这个题目。”张婧好不容易逮住了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夏今现在遇到问题的不会太心虚，除了物理是真的不会外，其他的她都能处理的。

给张婧说完了题目，夏今准备回去，她这两天晚自习都被耽误了挺久的，不过往后大概不用耽误了，大概就可以做到今日事今日毕了。

这个周五的下午，夏今她们正式开始上基本能力的课。之前的基本能力课都被其他几个老师给瓜分了，如今终于课归原主，几个老师都有些遗憾。

夏今一直觉得高三的老师都特别矛盾，一方面嫌弃课多，每天都要上课，除了上课就是出试卷改试卷，整个生活都是各种忙碌。而另一方面又恨不得多给学生上几节课，把自己所要教的都塞到学生脑子里。

教她们基本能力的老师是一个音乐老师，整个级部统一上课，是在广播里统一播放讲课内容。

夏今一直都没有见到过这位音乐老师的庐山正面目，而且术业有专攻这句话是真的，这位音乐老师给她们讲题的时候，涉及到音乐方面那就是侃侃而谈，可是到了美术和体育健康知识，那绝对是背书歌子，而且还会背错。

因为这件事，当年夏今没少跑级部办公室，然后给音乐老师留下小纸条。当然，其他班里也有同学跑，不过没夏今这么频繁就是了。

“你们怎么还要学这个？”

程莹莹晚上跟夏今吐槽，“而且这老师知识面也太狭窄了吧，既然要考这个，好歹有个专业点的老师呀。”这题目答案都能讲错，这要真是带着错误的认识去考场上，那岂不是害人不浅，误人子弟？

夏今苦笑，“没办法，师资力量有限。”这还好了，她听说，二部的是体育老师教的，三部的好像是美术老师，还都是从高一高二那边借调过来的。

程莹莹叹了口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今天听到那老师讲解的时候，都想冲到级部办公室把这老师给揪出来打一顿了。

“想开点。”夏今不知道这算是怎么回事，到最后反倒是自己安慰程莹莹了，俩人四目相对，都有些无语。

周末又是一个重复，不过夏今听说了，好像郭振宇去新校区那边和其他队员进行磨合去了。

高三有的学生周末利用率的确不高，夏今也清楚这一事实，只能说人各有志。

这个周末她表姐段锦来了一趟，夏今中午没回去，不过干脆逃了周六的晚自习，早点回家去了。

段锦特别跟她发短信说让她留意两位老人家的身体，夏今也觉得压力大，她平日里中午不回家吃饭，晚上回去的时候又很晚了，早晨起来的时候又太早，还真是没办法知道她爷爷奶奶如何，除了过周末的时候。

两位老人也是报喜不报忧的，夏今也是才发现，应该是天气冷了的缘故，她奶奶有些咳嗽，“我去药店买点川贝。”

夏今跑的贼快，程莹莹无语，你骑车去更快呀。

川贝炖雪梨，止咳润肺。夏今觉得这效果比吃药要好得多，再说了，多吃点水果总是没错的。

夏奶奶看着孙女儿和同学蹲在厨房给自己熬药总觉得不好意思，“囡囡，奶奶没事的，多喝点水就好了。”

“这就快好了，奶奶你去屋里看电视就行。”夏今觉得好像自己把老人家又是折腾了，原本这个点应该是在屋里看看电视剧听听戏睡觉的，偏生她一回来又是厨房和堂屋来回跑。

“对呀，夏奶奶，我陪你去看戏，我跟你说，我小时候为了讨好我外公，还学过黄梅戏，要不你听听我唱得如何？”

夏今觉得程莹莹应该是多才多艺，可是多才多艺到能唱黄梅戏是她没想到的。

她竖起耳朵，听屋里面的动静，等听到那唱词竟然是“为救李郎离家园”时，夏今笑的前仰后翻差点坐到了地上，这姐姐怎么就这么逗乐呢。

不过这的确能逗乐老人家，好像在哄老人开心这一点上，程莹莹技能满点。

八点多两位老人就是要睡觉了，夏今和程莹莹从这边院子回去，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的座机正响个不停。

“谁打得这么急呀？”程莹莹嘟囔了一句，就是跑到自己房间里了，她很是注意*的，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夏今的。

夏今看到来电，有些不太明白她妈怎么好端端给她打电话了。

“你怎么让外人住在咱们家里？”

开口就是指责，夏今脸上笑意一下子就没影了，她觉得这事不会是爷爷奶奶说的，不然的话估计她妈这电话早就打过来了。

那除了爷爷奶奶外，大概还知道这事的，就是表姐段锦了。估计俩老人跟表姐说了句，然后……

夏今大概理清了思路，“妈，你最近工作累吗？”

她知道她妈的惯性思路，也知道如何该把这件事给掩过去，果然听到这话，电话那边就是变成了另一番说辞了。

电话打了十多分钟，其中有八分钟是听她妈在抱怨，夏今早就习以为常了，跟她妈说学习成绩也总是能歪到她哥身上，这一点夏今屡试不爽后就很少再提了。

今天又说了句还是为了转移话题，“他最近工作挺好的，说是老板给他加了工资，等过年的时候我让他给你买新衣服。”

“那我到时候狠宰他。”夏今声音欢快，可是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其实她哥对她挺好的，可是爸妈总是关键时候伤她的心，连带着夏今对她哥也是冷漠的很。

后来她哥结婚后，夏今又是在读大学，兄妹俩更是相隔千里，关系就更是生疏了些，除了过年的时候能见见面，平日里电话联系都很少的。

夏今都总结出来了，两人但凡有联系那绝对是有事，真是一点都不像是亲兄妹。

她爸说过，“跟你嫂子处好关系，将来你有事，还不得依靠你哥你嫂子？”大概在他眼中，自己就是一个累赘，当时夏今挺想知道的，她爸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觉得自己是累赘，当初为什么又要超生罚款生了她呢？

小时候明明也是挺疼自己的，可是为什么他老了，自己大了后，反倒是关系那么生疏了？

她天生冷漠吗？夏今觉得这个问题都是无解的。

程莹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夏今歪在沙发上，好像挺不开心的样子。

“回魂了，过来帮我讲个题。”程莹莹觉得能让夏今心情不好的事情不多，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程莹莹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