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离心

几天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将平菇送到叶晓莹的家中，满满的一大车，李铁柱力气大，不停地搬上搬下，瞅着汗水淋湿了衣衫，他也顾不上擦。

叶晓莹悄悄地拉着他的袖子，“悠着点，不急。”

李铁柱嘿嘿地笑了笑，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他们以前都帮过俺，有机会了回报他们俺心中高兴。”

所谓的帮助也是以物换物，不过瞧着李铁柱开心的模样，叶晓莹不点破，好在平菇并不重，堆叠往上瞧着气派，实际上并无重量。

叶晓莹望着手中的册子，心下疑惑，“前两天李婶还要有几十斤呢，今天怎么不来呢？”李铁柱略瞧了瞧，粗识两个字的他没发现李婶的名字。

他将叶晓莹推入院中，“娘子，你先进去等俺，俺上他家问问。”叶晓莹便坐在台阶上守着门口满满当当的牛车，让他快去快回。

李铁柱抄着近道，走过杂草过膝的小径，很快见到李婶的家，李婶正弯腰在屋檐下面整理着柴垛。

“李婶，你家的菇呢，我们很快就要走了。”

李铁柱冲着李婶叫道。

李婶抬起头来，瞧见李铁柱笑嘻嘻地，她的目光闪躲着，站直身子等李铁柱到了面前，脸色沉下来，“我的菇还没有长好呢？等到下次再让你拉走吧。”

“不可能啊。”李铁柱抬步往里走，“俺前些天还来瞧过，已经可以摘下来。”李铁柱进门后撸起袖子。

这类的活计他做得纯熟，三下五除二，瞬间便能好，所以他准备亲自代劳。可是身侧的黑影一闪，李婶拦在屋前，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别进去，前两天天太热，菇蔫巴巴的，再过两天才成呢。”原来如此，李铁柱并没有坚持，目光凝注在她的脸上。

“那么俺走了，下次记得照看好，和大伙一起卖哈。”

李婶干巴巴地应下来，等他走后，才长舒口气。她推开屋门，采摘下来的菇水灵灵的，这些

天她像是宝贝一般地对待着，只想卖个好价钱。

等了一天，听说李铁柱他们卖的价格不高，她的心中更加得意，在晨光破晓的时刻，送到了李田的家中。

他们约好几家一起前去赶集，不信就卖不出个好价钱。

“李婶啊，瞅着你的菇，和我们的就是不一样，像个未出阁的闺女啊，你舍得卖啊。”路上李田见到婶子宝贝着，开起玩笑。

李婶手拍在他的头上，“好好地赶你的车，耽误了时辰，菇都散了。”

“就算是散的，也不只那几个铜板啊。”后面的人叫起来。众人纷纷地赞同。

集市上，令他们大吃一惊的是居然有个摊位几乎卖的全是平菇，数量之庞大超乎他们的想象。

几个的四五个筐子在他们的面前相形见绌，他们变了脸色，将李婶推出去问价格。李婶回来后苦着脸，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什么，两文？”他们气急败坏，这番前来只能赚一二十文，共同租的牛车还要几文呢！

他们苦着脸，有的抱头蹲在地上，有的提议再拉回去。

“算了，他们卖多少，我们也卖多少，卖完回家。”

难得出来一次，他们不肯舍弃成本贱卖，和对方同样的价格，只不过，对方数量多，嗓门大，整个上午下来，到手的只有十文钱。

时间不等人，最后只得一文多的价格统统贱卖掉，算下来，几乎没有赚钱，还赔进去不少。

来时意气风发，归来后却如霜打的茄子。村子里面却是热闹非凡，轰隆隆的声响，李铜鼓家的破料鼓都搬出来敲得震天响。

谁家中举人了吗？村子里连秀才都没有两个，再说也不是考试的时间。几人跳下马车，勉强收起沮丧的心绪。

“阿婆，这儿怎么了？”鼓声急促，震得人的耳膜生疼，李婶皱眉问起。

阿婆裂开嘴笑了笑，然后举起一把梳子，“你瞧瞧，这是叶晓莹送的，

老婆子我多少年也没把梳子了。”

是把普通的木梳，阿婆紧紧地攥在手心，好似怕被人抢走一般。李婶的手放在袖子里面，她刚刚拿在银子后，心情不忿，前去店铺里买了几件东西，将银子全花了。

其中便有把梳子，可是阿婆的居然是叶晓莹送的，她只觉得嫉妒。

阿婆瞧见李婶不快，于是将她往里推，“你也进去啊，里面的东西都很便宜呢，叶晓莹说什么半卖半送，惠及乡亲！”

鼓声的间际，李婶才听明白，她忙随着人流挤进去，这不是孙浩树的屋子吗？何时多了许多木架子，上面琳琅满目全是小东西。

珠钗那儿也有不少各式各样的，比小货郎担子上的还齐全，更有不少的零嘴，用陶瓷罐子装着，上面都标好了价格。

虽说不贵，可是乡下人连饭都吃不饱，谁家会让小孩子这样糟蹋钱？虽说东西几乎折半，可是李婶并无多余的银子。

相反那些和她一起培植平菇，长得不咋的人家反而买了多样的东西，寻常用的盐巴之类的，还有布料。

瞧得李婶心中有只虫子钻啊钻的，难受无比。

叶晓莹招呼着大家，李铁柱则在算账。眼见到李铁柱的账算得有模有样，叶晓莹觉得欣慰不少。见到不远处的李婶在发愣，被人挤到角落里面不自知，叶晓莹忙向她招手。

“李婶，听说你家的菇没收成，没有关系，来这儿选上两样东西，就当是我送你的。”在一个大大的竹制篓子里面，有不少的小玩意，大人用的，小孩子玩的，尽数堆入在其中。

李婶的脸红了，她连连摆手，随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路上见到李田，她忍不住将他痛骂一顿，“你个黑了心的，说什么自己去卖一定会卖个好价钱，这次简直是白忙了！”

不单单如此，还害得她在李铁柱面前撒谎，以后被人知晓连头也抬不起来，真是丢人！李田的肠子也悔青了，回来之后向人打听他们卖的都是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