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干好了，这只是开头

酒杯碰过之后的第二天，孙志辉没去公司。

早上八点不到，那辆黑色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后备箱开着，司机正把几只纸袋往里塞。

杨兵背着帆布包下楼的时候，孙志辉已经站在车旁等着了。

“来。”他从车后座上摸出一只锦缎面的长盒子，递过来。

杨兵接过打开一看，里头躺着一只紫砂壶。

“清中期的。港城那边一个藏家手里淘的，搁我这也是吃灰。你带回去玩。”

杨兵没推让，盖上盒子搁进帆布包。

孙志辉又从后备箱里拎出三个纸袋，一个挨一个塞过来。

“这只里头是一套景泰蓝的摆件，这只是两方鸡血石印章。最后这个……”

他从最后一只纸袋里掏出个红木匣子，打开，里头垫着黄绸，躺着枚巴掌大的怀表。铜壳，花纹繁复，表盖上镶着一粒红宝石。

“瑞士的老物件，我爸年轻时候戴的，给你留个念想。”

杨兵的手指在那枚怀表的铜壳上摩挲了一下。

老爷子的东西。

他把红木匣子合上，收好。

“还有一些给你家人的东西。”

“走吧。”孙志辉拍了他肩膀一下。

车子从半山滑下去，一路往机场方向驶。窗外的港城在晨光里退着，霓虹招牌这会儿都灭了，只剩灰白色的楼群和稀稀落落的早起行人。

机场到了。

孙志辉把人送到登机口，两人站着没多说什么。

“回去以后有事打电话。”孙志辉伸出手。

杨兵跟他握了一下，“鹏程那边的事，你尽快推。”

“放心。”

杨兵转身上了舷梯，没回头。

落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路上打了辆三轮，一路颠回了胡同。

院门没锁。

杨兵推门进去，堂屋里灯亮着，江娆正蹲在灶台旁边拨弄炉子里的煤球，听见门响，人一下站起来了。

“回来了？”

她的眼里闪了一下，嘴角弯着，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快步迎上来接他手里的包。

“怎么这么晚？吃了没有？”

“飞机上吃了点，静静睡了？”

“刚哄下去。”江娆把他外套接过来挂好，回头看着桌上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和几只纸袋，那双眼里的好奇压都压不住。

杨兵坐下来，开始一样样往外掏。

真丝围巾搁到桌上，暗红底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你的。”

江娆伸手摸了一下那丝滑的质感，指尖缩回来，嘴唇抿着笑。

八音盒，“给静静的。”

三块电子表，“杨升，杨颖和杨雯的。”

羊绒开衫，“给妈。”

铜打火机，“给爸。”

最后从孙志辉送的那堆东西里头拣了两样出来，景泰蓝摆件和那方鸡血石印章，“这两样你收着，搁柜子里。”

江娆把东西一件件码好，手指在那只景泰蓝摆件上停了一拍，做工精细，颜色沉稳，不是凡品。

“孙志辉送的？”

“嗯。”

江娆没再多问。她把东西收进里屋柜子，出来的时候端了碗热水搁在杨兵面前。

“爸白天念叨了两回，说你也不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杨兵端起碗喝了口水，没接这茬。

第二天一早，杨兵出了门。

没去学校，直奔东边第四条巷子。

院门挂着锁。

杨兵摸出钥匙打开，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没人。

他穿过天井，拐进最里头那间空屋。

屋里靠墙堆着些东西，大大小小七八只麻袋和几只旧木箱子，这是周大海他们这些天收来的。杨兵扫了一眼，没动。

他把门从里头栓死，确认院子里确实没人。

意识一沉，空间打开。

里面都是货，随后开始往外搬。

空间大，屋子小，搬了不到三分之一，地上就快堆满了。

杨兵把剩下的留在空间里，把已经搬出来的纸箱子重新码了码，靠墙摞了四层高。走道留了一人宽，能侧身过。

加上周大海他们之前收来的那些麻袋木箱，整间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杨兵拍了拍手上的灰，出了屋子。

接下来得让江娆过来一趟。周大海他们收来的那些老物件，自己看不出门道，让她来，掌掌眼。

院门那头响了动静。

钥匙转锁的声儿，然后门推开了。

周大海走在最前头，一只手提着个油布包袱，身后跟着孙志刚和赵铁柱，三人一进院子就看见了杨兵。

“杨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周大海看到杨兵有一些意外。

“刚到。”杨兵站起来。

孙志刚和赵铁柱也凑过来，一个比一个殷勤。

周大海把手里的油布包袱往石桌上一搁，解开扣子，里头是一只青铜香炉，巴掌大小，通体墨绿色，盖子上的兽纽歪了一点。

“杨哥你看这个，今天刚从城南一个老太太手里收的，要了三块钱。”

杨兵伸手拿起来翻了两下，铜质厚实，包浆自然，底下刻着字，看不太清楚年号。

“这段时间收了不少？”

“不少！全在那间屋里堆着呢。铜器、瓷器、字画都有。有些要价高的我没敢收，怕杨哥你觉得不值。”

杨兵把香炉搁回去。

“行。等两天我叫个人来看看，分分类。”

周大海没追问叫谁来，杨哥的事，不该问的不问，这规矩他刻进骨头里了。

“跟我来。”

杨兵领着三人往屋里走。不是放古董那间，是隔壁那间。

他掏出钥匙开了锁，门推开。

屋子里的景象，三个人的脚步全钉住了。

纸箱子摞了快到房梁，一排排码得整齐，贴着标签，每只箱子侧面都用黑笔写着品名和数量。

满满一屋子。

周大海的嘴张了老大，那双眼在纸箱墙上来回扫了两遍，喉结滚了一下。

孙志刚往后退了半步，背撞在门框上。

赵铁柱直接没忍住：“操……杨哥，这、这得多少台？”

“也就三万多。”杨兵靠在门框上，两手揣兜里。

三人的呼吸都粗了。

三万台，这得多少钱？脑子转不过来。

杨兵没给他们算这笔账的时间。

“从明天开始，你们三个负责出货，价格我定好了……收音机三十五一台，录音机八十，计算器六十，电子表二十五都不要票，衣服便宜一些，你们看着要，现钱交割。”

周大海接过本子看了两眼，手都在抖。

“卖出去的，每台给你们提成。收音机一台提三块，录音机五块，计算器四块，电子表三块，衣服十件两块钱。”

“杨哥，这提成，太高了吧？”

赵铁柱跟着点头：“是啊杨哥，给一块就够了……”

“我说多少就是多少。”

杨兵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去，不快不慢。

“干好了，这只是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