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一世

小羽做梦也不敢想象，仙界高高在上的旌尘大人会爱上自己，对自己那么好，不过说因为自己那双眼睛罢了，她不想相信，更不敢相信，仙界这么大，旌尘上神又怎会选择自己呢？

可是，小羽知晓，就算知道旌尘不可以爱自己，可她也已经无路可退了，她没得选择，既然陷进去了，就得认输，不是吗？

小羽无数次告诉自己，只一世便好，一世便好......哪怕......只是凡人的一世，只要能和他相爱，又如何呢？

这一路上，彧陌，子珏，一个又一个，他们任何一个都可以爱的比旌尘更加深沉，更加专注，可小羽都视若无睹，她愧疚，她愧疚这些凡夫俗子牺牲了他们最重要的来成全自己，可自己什么都给不了......自己还深陷在情爱的沼泽之中无法脱身，那时的小羽，心中也一定很愧疚吧......

彧陌为了小羽可以什么都不要，哪怕最初就是因为抵挡不住那一双摄人心魂的眼睛又如何？

旌尘也是如此，但为什么彧陌连命可以不要，他也知道小羽不会老，不会死，不会陪着自己永生，可他还义无反顾的去爱了，一次又一次为了小羽身陷囫囵，可又讨得一丁点儿甜头？

将死之时，还要将自己最后的一口气赌在小羽身上，彧陌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为了小羽而生，却终究迷失了自己。

子珏为了小羽皇城都可以不要，为了小羽的幸福帝王的尊严也可以不要，他们每一个人都比旌尘爱的深沉，可小羽终究是一意孤行，错过了本可以躲过的灾祸，只为了那可笑的情爱......

凡人们的命轨确实是因为小羽的出现彻底改变，可小羽也是有心得，也是有血有肉之躯，所以她会返回人间，可又有哪一个人站出来同情小羽？

甚至在她回来之后将其关进了牢狱，又可曾怜悯她分毫？

箜篌自私，一心只想找回从前得洛冥蝶，又何曾为小羽着想分毫？

到了最后，箜篌或许，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究竟是小羽，还是洛冥蝶吧.......

可尽管不知道，他还是拼命想要将小羽留在自己身边，该有多么自私啊？

如此狠心得将旌尘和小羽分开，妄想着自己能够再得到小羽一世......

可箜篌，和砚寒哪能一样啊？

砚寒清清楚楚得知道自己深爱得究竟是谁，却还决定要将一切都给小羽。

而箜篌呢？只是，想得到一副同洛冥蝶相似得皮囊罢了......

若说此为人之常情，他为了得到小羽，不惜和自己从前最瞧不起得父亲，最瞧不起的天帝同流合污，这样的爱，又是多么可怕呢？

他什么都没为小羽做过，那些辩解，也是给冥蝶的不是吗？

他想要得只有占有，他疯了一样得没了所有理智，他爱洛冥蝶......但他从不爱风白羽......

他是一个好天帝，却从来给不了小羽任何安心的陪伴.......

他可以利用小羽，他可以利用小羽对自己得同情，利用小羽对自己情感得留存而亲手将她推向谷底，从那一刻，对于箜篌是否真的爱过小羽，便再也不用去思考了......

又是禁地，又是为了那个所谓对自己好的人，小羽被锁入了牢狱，她可以反抗，她甚至一直都可以反抗，可是旌尘在啊，

她最爱的旌尘在啊......

若是反抗，便意味着要牵连旌尘，小羽保证一动都不会动，她向来如此，不是吗？

她在那牢狱里等待着，她才刚刚从那个深不可测，只进不出得牢狱之中逃出来啊......

因为旌尘心中有大义，有仙界，有天下，所以小羽也会去守护这个对她没有什么善意得天下，可她不后悔，因为她爱旌尘，所以她什么都不后悔.......

她救的人，最后.......却变成了将她折磨致死的人......

她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要，只为了救旌尘，因为她变成平平无奇之人，只要旌尘还在她便无欲无求，可若是旌尘变成了凡夫俗子，或许，就好似失去了整个世间吧......

箜篌因为小羽再次出现于仙界，仙界之中的人恐怕早已忘了还有箜篌的存在吧......

可他念着的只有那副和冥蝶如出一辙得皮囊罢了，除了冥蝶，还有什么呢控制他呢？

小羽在箜篌心中，又算的上是什么呢.......

箜篌利用自己的身份想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她也是个姑娘，可她害怕自己反抗连累旌尘她只好妥协。

她不敢反抗，她害怕因为自己天帝对旌尘不利。

可她也害怕啊，可她不想让旌尘伤心，却也强颜欢笑的走了......

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玉蓂鹞带给她得惶恐，不安，犹豫，纠结......

尽管如此，她还是那么相信旌尘，可等来的，却是牢狱之灾。

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箜篌，更是因为洛冥蝶......

但是，洛冥蝶，不也同样没错吗？

可小羽一声不吭，在牢狱之中默不作声得备受煎熬，可她不放弃，她不想死，她等着她心心念念的旌尘来救她，哪怕每一日都承受着莫大的苦楚她也想着，再撑一撑，再等一等.......旌尘马上就来救自己了.......若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旌尘可是小羽活下去唯一的精神支柱，可小羽每日痛不欲生换来的是什么？

等来的又是什么？

等来的旌尘字字锥心的言语，小羽白了头发......发了狂，可那又如何，当旌尘醒悟过来失去一切理智的重新靠近小羽，小羽却又平静了.......

哪怕旌尘所言每一字都差点将小羽击得粉碎，可再见他，却还是平复了.......

旌尘带着小羽逃，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仙界的任何一个人，他不相信自己出生长大的家会如此浑浊阴郁，他不相信......

可是小羽的出现，让他信了......

他被设计阻挡在结界之后，箜篌龙鳞上鲜血淋漓，可他为的谁？是当年的洛冥蝶还是如今的风白羽？

箜篌在结界之后拼尽全力横冲直撞着，血染红了结界，那条小径上落满龙鳞闪闪发光，旌尘在结界后歇斯底里的拍打着结界，可这些痛，这些所谓的尊严，在和小羽所受伤痛之间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所有人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人上前劝阻，恨不得见从前那次悲剧重新上演。

所有人都说，年轻时的天帝荒唐可笑，做出的那些事也让人理解不了，可是如今呢？

那些言之凿凿的老顽固们都去了哪里？

是不忍心看捂住眼睛？还是津津有味的凝视着小羽血肉模糊的身躯。

原来到最后，竟只有妖界的关澈站出来想要将小羽救离魔爪。

小羽被活生生的割去了尾巴，肩头鲜血直流，脊背已然动弹不得，躯干上早已千疮百孔.......

可她还是紧紧的攥着那条，旌尘送给她的手链，不肯松开，哪怕知晓自己要死了，却也不愿相信旌尘真的将自己推入了深渊，看着旌尘离去的方向，她无助的从上空落下，小羽最喜欢白色的衣裳了，如今，竟变得通红，十分骇人。

旌尘得眼泪哭干了又如何？

箜篌得龙鳞每一片都染红了又如何？

他们受的伤痛，无论是皮肉，还是内心，都及不上小羽分毫。

没有人知晓小羽从人间回到仙界，得知旌尘是爱自己得有多么开心，每次受到伤痛，小羽总是想着，那些伤痛，都是从前旌尘给自己得甜头所换来的，可细细想来，旌尘又给了小羽多少甜？

莫砚寒找了小羽千年，从未有片刻停止，他也爱过另一个小羽，他也曾如同箜篌一般不顾一切得去爱，没有理智的去爱......

可尽管如此，他哪怕屠灭了整个世间，都不会动小羽分毫。

这就是莫砚寒......

他可以因为小羽而一纸战书刺痛仙界得心脏。

他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仙界，挑起争端将小羽抱着离开。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他可以不要帝王之位，他可以为了小羽得快乐而牺牲一切，让她留着那些本可以忘记得记忆。

砚寒知道，小羽不想忘，小羽已经死去，原本砚寒可以待在小羽得身边静静的等着，等待小羽得下一世到来，可小羽这副模样砚寒一眼都看不下去。

他见不得小羽受到一点伤痛，一丁点儿都不可以......

他将唯一证明身份得信物用在了小羽身上，并且承受了那个若是违背，原本应由小羽才接受得惩罚。

或许那个时候，他沉浸在找到夕月得喜悦中，或许那个时候，他爱的是夕月，但却也是那个时候，砚寒便猜到了小羽还是会原谅旌尘，既然如此，何不从一开始就不要让小羽爱上？

原本，砚寒就算不任由小羽死去，也可以抹去她得记忆，一切重新开始，可他连看见小羽不开心都会难过。

他不惜同妖界并肩作战多年得各位长老对抗，顶撞，更不惜将这个妖帝之位拱手相让，他只想要小羽快乐......

那些仇恨砚寒自会代小羽去报，尽管如此，他也不希望小羽被仇恨蒙蔽双眼。

他可以戴上面具，以另一个人得身份去爱她，他可以将一切的好都承接在这个不存在之人得身上，而他自己戴上面具，却想要成为小羽最恨最恨的人。

他失败了......

小羽还是发现了他得好，毕竟那些情愫是掩盖不住的......

可砚寒心里总是觉得，知道了又如何，又不会爱上我？

看着小羽那不再素洁，好似鲜血一般颜色衣裳，好似又回到了小羽死去得那一日，每每想到这里，砚寒总是会难受，他的心，甚至比那时得小羽还要疼痛，所以，砚寒又怎么舍得去伤害小羽分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