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戴维·琼斯

这两人相对而坐，简直就像是冰与火、黑与白一样，散发着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林诺靠在阴暗角落的椅背上，随意地丢给酒馆伙计一枚顺手牵羊来的硬币，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劣质麦酒，静静地充当着一个不起眼的旁观者。

“我说琼斯，你就不能稍微放松一点吗？”乔伊波伊随手抓起桌上一大块烤得半生不熟的带骨兽肉，一边大口撕咬，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这里可是边陲！没有内环那些烦人的微型监控眼，也没有那些每天只知道计算卡路里和情绪激素的无聊机器！你难道没闻到空气里这股自由的味道吗？”

“我只闻到了腐烂的内脏、铁锈，以及一群劣等基因携带者几个月没洗澡的恶臭。”戴维·琼斯眉头紧锁，将那块洁白的丝绸手帕叠好放回口袋。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冰冷地注视着乔伊波伊：“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外围的酸雨彻底腐蚀了？放着最高议会的席位不要，跑到这种垃圾堆里来发那些可笑的招募传单。如果不是我提前拦截了第七机械编队的肃清指令，你现在已经被当成思想病毒给物理清除了。”

“哈哈哈哈！最高议会？那地方简直就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巨大金属棺材！”乔伊波伊不仅没有丝毫反省，反而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桌子上的油灯火苗一阵乱窜，“那些家伙每天都在算计着怎么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抹除，怎么把世界变成一个严丝合缝的钟表齿轮！太无聊了！我要的是暴风雨，是未知，是那种能让心脏砰砰狂跳的大冒险！”

“愚蠢。”戴维·琼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帝国已经用真理和数据丈量了这颗星球的每一寸土地。大海由‘利维坦级’巨舰垄断，天空覆盖着超频量子雷达。在这片大陆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未知’，只存在‘尚未被清理的垃圾’。”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酒馆里那些正

暗中打量他们的亡命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你的招募，从一开始就是个毫无逻辑的笑话。这群躲在泥沟里的老鼠，早就被帝国的火力吓破了胆。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愿意陪你这个疯子去送死。”

“那可说不定！”

乔伊波伊对于挚友的冷嘲热讽完全不以为意，他一把抹去嘴角的油渍，巨大的眼眸中燃烧起一种十分狂热的光芒。

“喂！我说你们这群家伙！”

乔伊波伊突然一把将巨大的木酒杯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酒馆的吵闹声都停滞了片刻。

他咧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对着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通缉犯和亡命徒大声喊道：

“我在这里坐了一上午了！招募广告也都发到内环去了，结果除了那些来抓我的铁皮疙瘩，就没人愿意来当我的同伴吗？！”

酒馆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随后，一个右臂被改造成生锈机械爪的流氓站了起来，他手里抛着一枚硬币，嗤笑了一声：

“喂，大个子。你这几天天天嚷嚷着什么‘大冒险’。你倒是说说，你招募同伴，到底想去干什么？帝国不仅控制了整片大陆的土壤，连天上都是雷达。难道你想带我们去矿坑里挖石头，还是去海边捡那些帝国不要的工业垃圾？”

乔伊波伊闻言，一把按住头顶的草帽，猛地站起了身。

近五米高的庞大身躯瞬间给酒馆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他毫不顾忌周围人审视的目光，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狂风暴雨的世界，大笑着宣告：

“捡垃圾？不！我要去海上！”

“我要去当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海贼！！！”

当“海贼”这两个字从乔伊波伊嘴里吐出来的瞬间。

整个嘈杂的酒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站在场地中央的巨汉。

两秒钟后，酒馆的木质屋顶几乎要被轰然爆发的狂笑声掀翻。

“海贼？！哈哈哈哈哈！你这白痴在说什么上古时代的冷笑话？！”

那个机械手臂的流氓笑得捂住了肚子，指着乔伊波伊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你想出海当海贼？去抢谁？去抢帝国的钢铁运输舰队吗？！”

“大块头，你是从哪个未开化部落里爬出来的原始人吧？”另一个刀疤脸半兽人拍着桌子嘲弄道，“巨大王国的‘利维坦级’合金巨舰早就垄断了全世界的航线！他们的大炮能直接把岛屿轰平！你想出海当海贼？去抢谁？去抢帝国的钢铁运输舰队吗？！”

“抢？”

乔伊波伊闻言，有些疑惑地眨了眨那双巨大的眼睛。随后，他不仅没有因为被嘲弄而生气，反而按着头顶的草帽，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不不，你们完全误会了啊！”

他那张狂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在这个冰冷时代极其罕见的、纯粹到极致的狂热，“‘海贼’可不是为了去抢劫谁啊！”

“那只是一种身份！一种不向任何帝国低头、不接受任何齿轮规则约束的身份！”

乔伊波伊张开那双足以环抱巨岩的粗壮手臂，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海风的吹拂，大笑着宣告：“在这片被巨大王国彻底锁死的土地上，连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是被精密计算好的！只有那片狂暴的大海，只有那片充满着未知风暴的汪洋，才是帝国无法用冰冷数据去丈量的地方！”

“我想要的，不是去抢夺什么无聊的财宝，而是无拘无束地在海浪上航行！是哪怕下一秒就会被风暴吞没，也绝对要掌控自己命运的……绝对自由！”

“在这片大海上做最自由的人，这才是海贼啊！哈哈哈哈哈！”